第31節
盛醒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里不由得回想起新聞里的拐賣案,一個孩子被拐賣幾乎可以毀掉兩代人,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安撫對方,“嫂子你現在在哪呢,告訴我,報警了沒?” 大嫂說了自己的方位,是在她開的服裝店附近,盛醒把狗拉回家里,要開車出去的時候又想起東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家里玩,而大白的嗅覺也出奇的敏銳,也許有點用處,就把大白也抱到車里帶上了。 到地方了,他看到大嫂的眼眶紅紅的,聲音也哽咽著,“今天東東在店里玩,然后我的店員帶他出去買奶茶,后來人太擠了,就丟了?!?/br> 那個把東東帶丟的店員還是個小姑娘,在旁邊差點想跪下道歉了,“老板,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多少錢我都愿意賠給你……” 她們已經報了警,可是警局那邊還沒有消息,盛父平時對這個兒媳的態度不好,盛母的電話又打不通,她們再三斟酌了下,才打算找盛醒這個當叔叔的幫忙。 東東的小玩具還擺在店里,盛醒看一眼都覺得難受,又問了東東以前在這附近經常去玩的幾處地方,牽著大白仔仔細細找過去。 畢竟也不是專門訓練過的搜救犬,雖然大白記得住東東的氣味,可是要它在人流量這么大的商業街找一個孩子,太難了。 找著找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自家開的分公司下面,盛醒給自己的二哥打了個電話,“哥,東東丟了,我……不知道該不該馬上告訴爸媽?!?/br> 盛父年紀大,平時為了控制高血壓,都很少抽煙喝酒了,盛母這個當奶奶的平時就很溺愛孫子,估計聽到消息會暈過去。 盛唯原本正開會,一聽到這個消息馬上就下來了,問他怎么回事。 盛醒把大嫂告訴自己的詳細情況復述了一遍,也說了東東平時喜歡經常去的地方,盛唯皺了皺眉頭,“都已經報警了,只能盡量擴散消息讓人幫忙找了,你先回去把你嫂子穩住,一個單身母親,可別想不開?!?/br> 其實盛醒以前跟自己的大哥不怎么親近,主要是兄弟間年齡差異大,而且大哥身體不好,隔三差五的住院,母親也不讓大哥和自己玩鬧,可是東東畢竟是大哥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唯一血脈,平時又很崇拜自己,如果真的被人拐走了……不敢想象。 找孩子最關鍵的是要爭分奪秒,可現在這種無能為力的情況讓他感到非常難過,他什么都做不了,盲目的找也找不到,只能等警方的消息,他甚至不想回去面對自己的嫂子,怕看到那個失去孩子的母親絕望的眼神。 大白似乎也看出了他心情沮喪,趴在他腳邊嗚嗚了兩聲,盛醒把大白抱起來,臉頰貼著大白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 他坐在路邊的涼凳上,周圍都是商業樓,這一幕剛巧就被站在窗邊喝水的某人看見了。 “小方,小方,你要去吃飯嗎?” 辦公室里的一個女孩笑得很甜美,方天曉從窗邊收回目光,“不用了,我還沒趕完,謝謝譚姐?!?/br> 譚姐其實年齡沒他大,不過資歷比他久,據說是某個董事的小女兒。 他甚至能感覺到譚姐似乎對自己有意思,總是找他聊天,叫他吃飯,周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仿佛他立刻就能攀上高枝一樣。 總是這樣,地位高的,家世好的,一旦接觸了就是圖對方的錢,圖對方的利。 其實不是的。 跟家世好的人交往,一點都不好過,總是謹小慎微,自怨自艾,生怕自己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就有可能讓對方看輕了自己。 真賤。 他自嘲地笑了笑,還是決定繼續工作。 譚姐站起來,還準備勸他,卻突然對著窗外“啊”了一聲,“那只狗養得真好看,主人也好看,大帥哥一枚?!?/br> 她的本意是想看看自己說別的男人帥,方天曉會不會有什么反應。 沒想到方天曉突然站起來了,把文件夾往旁邊一摞,“我出去一下?!?/br> …… “嗷嗚——”大白大概是走餓了,叼住盛醒的褲腿,盛醒拽了拽狗繩,想把它拉回嫂子開的服裝店那里喝點水。 大白在前邊走著走著,突然撞到一個人。 它汪了一聲,退回盛醒旁邊。 盛醒也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怎么是你?” “為什么不能是我?”方天曉蹲下來,沖眼前的拉布拉多攤開雙手,掌心里是幾塊奶片,“大白,過來?!?/br> 大白似乎看出眼前這個陌生人對自己沒有惡意,而且這東西它喜歡吃,尾巴不自覺地搖了搖。 盛醒暗自抱怨自家的狗不爭氣,居然倒在敵人的糖衣炮彈下,手里的狗鏈也不自覺松開了。 “你心情不好?”方天曉喂完狗站起來,“一言不合就抱狗?!?/br> “嗯?!笔⑿褯]心情跟他理論,牽著大白正準備離開,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整個人突然被抱住了。 第38章 擁抱的力道很緊,大馬路上的,抱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他想起以前在學校里的時候,他想調戲的牽牽小手,方天曉都不給牽呢。 “出什么事了?”他聽到方天曉在耳畔問自己,有幾個路人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他的手往外推了推,把方天曉推開了。 推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對方的胸膛,變結實了許多,和以前咬上去的觸感不一樣。 方天曉以后的老婆有福了。 “我侄子走丟了,我要去找人?!笔⑿褷窟^自家的大白,眼里突然有些酸意,“就是上次你去我們家做飯那會兒見到的東東,他叫過你方叔叔,你還偷偷給他塞過紅包呢……很乖的一個男孩子,平時特崇拜我……” 他的聲音越說越梗,方天曉忍不住攥了攥自己的掌心,“你別怕……我可能知道他在哪,我帶你去找?!?/br> “嗯?”盛醒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了,兩只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捏得死緊死緊的,“你知道你就快說啊,帶我去!” 方天曉確實知道東東在哪,上輩子的時候,也是在今年,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報導著市里某個大富豪家里發生的慘絕人寰的事件。 是一場針對盛家的報復。 盛父早年做生意的時候為了能獨吞最大的利潤,設計讓自己的商業伙伴因為渠道不明的灰色收入被檢查機關帶走,多年后那個人窮困潦倒,甚至患上了治不好的癌癥,就準備拿盛父唯一的孫子報復。 不是綁架勒索,而是徹徹底底的報復,讓仇家絕后。 當時的各大報紙大幅刊登著觸目驚心的兒童被虐殺照片,一時之間人心惶惶,市里所有的家長都不敢讓孩子單獨上下學了。 但是,現在事件發生的日期提前了。 是因為所謂的蝴蝶效應嗎? 方天曉完全不清楚,他只知道當時那個孩子的尸體被發現后,盛醒整整一個月都沒有跟他說話。 連哭一下都沒有。 就跟雕塑似的,心如死灰。 方天曉上輩子根本沒見過東東的真人,只知道盛醒非常疼自己的侄子,每年小侄子生日的時候都會買玩具,逛超市的時候看到貨架上的零食,嘩啦啦全部掃下來,說要寄到自己的侄子家。 那么疼愛的孩子,說沒了就沒了,還死得那么慘。 當時報紙上報導的案發地點是市里一處偏僻街道的廢倉庫,警方通過監控錄像找到人的時候,孩子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罪犯也跟著畏罪自殺了。 但是,因為案發事件的時間突然提前了,所以他也不確定那個罪犯是不是還會選擇那個廢倉庫作為藏身地點。 就算貿然去尋求警方的幫助,警察也不可能相信他空口說的白話。 盛醒知道方天曉不愛說謊,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也沒人敢拿一個孩子的生命安全開玩笑,所以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就選擇相信了。 他把大白托給附近認識的店主照顧,在驅車遠離市中心的路上,盛醒看了一眼方天曉要自己帶的水果刀,忍不住吱了一聲,“等一下是不是有危險?” “不知道?!狈教鞎源瓜卵垌?,睫毛幾不可察的顫了一下。 “東東是我們盛家的孩子,就算再危險我也要救!”盛醒把車速弄到自己所能掌控的最大限度,“如果真的有危險,你就先跑吧,反正這件事情跟你關系也不大,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你是不是純gay?不是的話以后就努力賺錢買房娶老婆生孩子,如果是的話,爭取搞到外國國籍,找一個比我更好的,到國外領證?!?/br> 方天曉沉默了很久,盛醒踩住了剎車,突然一把拉過他的領帶,唇對唇親了一口,“曉曉,雖然和你做的時候并不舒服,但我還是好喜歡你?!?/br> 方天曉的表情錯愕了一下,盛醒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情報費等我回來再給吧,如果我回不來,你就去我家里要?!?/br> “等等——”方天曉下意識地拽住他的衣服,“我跟你一起去?!?/br> 盛醒打量了他一下,點點頭同意了。 廢倉庫的總體氛圍很晦暗,過道被層層疊疊堆積的雜物給占滿了。 方天曉在新聞報道里見過這個倉庫里面的樣子,不大,如果搏斗起來的話,跑不出門就只能硬扛。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罪犯有沒有同伙。 可是,多等一秒,東東就多一分的生命危險。 倉庫的大門半掩著,里頭悄無聲息。 盛醒一時打不定主意,“里面好像沒有人……真的是這個地方嗎?” 方天曉也并不是十分確定,索性咬咬牙道:“一口氣沖進去吧?!?/br> 他沒打過架,也不知道自己遇到瘋狗一樣的罪犯會不會手腳發軟,但是為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生命,也為了不想再看到盛醒心如死灰的樣子,也絕不能退縮。 大門很重,兩個人一左一右才推開,等外面的光線照進去后,盛醒頓時松了一口氣。 東東在角落里。 雖然被綁在椅子上,嘴上還貼著膠布,不過好像并沒有受到什么大傷的樣子。 盛醒趕緊跑了過去,剛一撕開膠帶,東東就一直哭,一句話都說不清楚。 他才不過五歲,還是懵懵懂懂的年紀,除了哇哇大哭外根本找不到其他可以舒緩恐懼的方式。 盛醒拿著刀子割麻繩,麻繩太粗了,一時半會竟然割不開。 椅子是那種連在地上的,想狠拽也拽不走。 盛醒一邊割繩子一邊問自己的侄子,“東東,誰把你綁在這里的?” “嗚……嗚嗚嗚……是一個伯伯,好兇好兇的伯伯,拿東西抽我……” 東東低下頭,手臂上都是被抽打出來的痕跡,盛醒問他那個伯伯呢,他吸吸鼻涕,“剛才出去了?!?/br> 不好! 盛醒猛地睜大眼睛,倉庫外面已經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他推了推方天曉,“等會兒你不要管,使勁把繩子割開,然后抱東東逃走!” 有個中年男人進來了,手里拿著一把管制刀具。 盛醒模糊間記得小時候見過這張臉,一下子驚訝的叫出聲,“陳叔叔?” 他記得以前陳叔叔經常來家里跟爸爸喝酒,也頗喜歡給他包紅包,后來不知道怎么了,再也沒來過家里。 “哦?小醒???”陳叔叔咳嗽了一下,“你家里還真能耐,怎么這么快找來這里的?” “陳叔叔,你為什么要綁架東東?”盛醒有些難以置信,“他是我爸爸的親孫子,你跟我爸以前不是關系不錯嗎?” “呵,關系不錯?”陳叔叔突然抬起自己的臉,臉上爛了一片的斑紋差點嚇了盛醒一跳,“我今天會變得這么慘,都是拜你爸所賜,你來得正好,我今天不僅要殺了他的孫子,連他的兒子也要一起殺了!” 說著就拿著刀要砍過來,盛醒往旁邊躲了一下,試圖讓他離東東遠一點,“陳叔叔,有話好好說,冤有頭債有主,就算是我爸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小孩子是無辜的……” “你們盛家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這是你爸爸該得到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