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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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就是這洞好小,二郎,這里也沒別人,就是那東西在哪兒?”比起崔二郎還保留的幾分謹慎,老胡卻是沒想太多了。兩個小女孩,一個婦人還能翻了天?就算其中一個女孩拿著弓箭又能怎么樣?看她那弓小的,最多也就射個兔子! “在山洞頂頭,我放在枯草下面了?!?/br> 劉燦開口,里面的老胡按照她說的一頓翻找,很快就看到了那塊寶石:“找到了!二郎,找到了!上等的紅寶石!” 老胡拿著那寶石走了出來,崔二郎不由得向那邊看去,陽光下,那塊寶石泛著血一樣的顏色,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粗了起來:“拿過來,老胡……” 他最后看到的,是老胡驟變的臉色,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覺得喉嚨一涼,他低下頭,就見一支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插在了他的喉嚨上——她往這邊走,就是為了射我的! 崔二郎腦中最后閃過的,是劉燦剛才往這邊走動的舉動。 但她這個弓……是什么時候搭上的? 第16章 米油(上) “個人射箭,一要射的準,二要力氣足。射的準是基礎,你要射不準,什么都不說了;可要只射的準還不行,力量還要有。否則你射的再準,力量不到也沒有殺傷力。比如你射一只兔子,力量如果到了一箭貫穿,這個兔子就是你的了;可如果力量不到呢,擦破點皮,就把兔子驚走了?!?/br> 這是劉燦剛開始學箭時,劉成對她說的一番話,當然后面還有一番就是她現在還不適合練箭,小胳膊小腿,雞都卡不住,更不要說引弓挽箭了。 但劉燦卻堅持,她知道劉成說的有理,要不演義小說里也不會經常出現某某天生神力,幾歲就能引幾石弓這樣的話。沒有力量,就像一個拳術很高明的人,能一口氣打對方十幾拳,可拳拳像按摩,自己累得吐血,卻成義務按摩師了,到時候再被敵人調侃兩句還要再郁悶的吐口血。她當然是沒有這種神力的,就算有心鍛煉也缺少些客觀條件,但她還是纏磨著劉成一定要學,因為這個,已經是最適合她的了。 不過劉成說的是實際情況,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在想應對的辦法,力量不足,是因為離的太遠,可如果近一些呢?這其實是一個駁論,因為弓箭的優勢就在于距離,離的近了大家用刀用劍,至于弓箭,不等你搭上弦人家的刀就砍過來了。崔二郎在看到劉燦走近后放松警惕也是因為這個,但他不知道劉燦等的就是這個剎那。 挽弓術! 是的,離得近了弓箭不如刀劍,但還有個例外,這個例外,就是速度。只要你能更快的把弓拉開,并能射中,那就能具有更大的殺傷力。日本的武道中有拔刀術,西方的決斗里有拔槍術,在那一瞬間比的就是誰的刀能更先出鞘,誰的槍能更先開火。既然刀、槍可以,那弓箭一樣可以。 劉燦知道這很難,弓箭是要求瞄準再射的,稍微偏一點,就不知道射到什么地方了,但這是能做到的,既然能做到,那欠缺的就只是練習。十次百次不行,就千次萬次,當練到撘弓就能在近距離射中目標的時候,也就行了。 一次次的挽弓,一次次的瞄準,一次次的感受。手磨破了皮,起了繭,胳膊從最初的酸脹不堪到逐漸適應。有時候她也會想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就算能練成了又能如何?就算活下來,一直活著,又能怎樣?這種亂世……真沒什么生活樂趣啊。 但這么想著,她還在練習著,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想在有一天面臨死亡,她除了恐懼迷茫外,還在后悔自己早先的不努力! 崔二郎轟然倒地,所有人都驚住了,只有劉燦第一時間把箭又搭上了弓弦,但還沒等她開口,那邊老胡就像發了瘋似的沖了過來,劉燦完全沒像到會是這樣,猝然松手,箭簇扎到了老胡的臉上,他卻仿佛沒有任何感覺,依然直沖而來,劉燦想避,可哪里又來得及。老胡本就站在洞邊,劉燦先前若不是向旁邊走了兩步,他一手就能把她抓住了,此時也不過疾馳兩步。 “你殺了他!”老胡大叫著卡住劉燦的脖子,“你竟然殺了二郎!” 他一邊叫一邊把劉燦舉了起來,然后一把甩開,劉燦覺得一股大力從后背傳來,震的心肝肺都恨不得要跳出來,眼前更是一陣陣發暈,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暈的時候,因此一邊翻身一邊就想舉起胳膊引弓??赡沁吚虾执筇げ降淖吡诉^來,再次把她抓了起來。 “放開我阿姐!”劉靜大叫著撲了上來,可老胡又哪里會在意她,一腳就把她踹到了一邊。 “二娘子!”劉燦心中一痛,一邊抓著老胡的手一邊勉勵道,“這位軍爺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你殺了二郎,我要殺了你!” 這么說著,他抓著劉燦又是一摔,這一次的力量比上一次更大,劉燦就算咬著牙,還是不由得大叫一聲,而腿部更傳來一股劇痛,眼前一陣陣發暗,天地在這一瞬間仿佛改變了顏色。她哇的一下吐出口血。 大意了??! 此時劉燦不禁被摔的想吐血,郁悶的也想吐血。無論從感覺、謀略還是說話方式上都是崔二郎更具有威脅性。所以她想盡辦法先殺了他,想著這個老胡好對付,誰知道這卻是一個不講理的。 “死吧!” 老胡再一次抓起了劉燦,就在他準備再次把劉燦甩出去的時候,身后一痛,卻是石母丟過來一塊石頭。在老胡抓住劉燦的時候,石母很是糾結,本能的她想趕快躲開。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應付的,那個老胡那么兇狠,她就算上去又能做什么? 走吧,走吧,走吧…… 一個聲音不斷的在她內心催促著,可她到底邁不開腿,眼見劉燦要再次被甩下,她終于咬著牙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去死吧!” 她大叫著,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也就非常容易了,她手忙腳亂的把所有能抓到的石塊都往老胡身上砸去:“你們這些軍漢,豬玀,去死啊去死??!” 第一下的時候老胡還不是太在意,崔二郎對他有諸多想法,拉攏陷害甚至殺害,他對崔二郎卻是滿心崇拜的。崔家的郎君啊,榮耀了多少年的世家,若放在過去他可能連見都見不到一面,這樣的人竟成了他的朋友,有時想想都會激動。 可現在崔二郎竟然死了!還是被這么一個小女孩給殺死的! 在這一刻老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了劉燦,給崔二郎報仇。所以面對劉燦的弓箭他沒有恐懼,劉靜的撲咬他也沒有在意,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但他到底不是機器,當石母的石塊一下下砸到他身上,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回過頭,石母剛從地上又撿起一塊石頭,本要丟出,但見他那個樣子頓時嚇住了。 “你、你……”石母哆嗦著,手腳酥軟,最后那塊石頭竟掉在了地上。 老胡回過頭,再次把劉燦舉了起來。此時劉燦基本已經沒有意識了,只是兩手下意識的想去掰開老胡的手,兩腿卻只剩下右腿還能動動,左腿那邊,只是一陣陣的劇痛,不過這痛雖然厲害卻也帶著一種麻木,就仿佛隔了層什么東西,很痛,卻是遲鈍的。她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又被舉了起來。 “要死了吧……”她恍恍惚惚的想,再被摔下就撐不住了吧……但是,好不甘心啊,就這樣死了嗎?就這樣什么都沒做的死了嗎? 可在這種地方她又要做什么呢? 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悶哼,她瞪大眼就看到老胡的臉色變了,而卡著她脖子的手也松了開來,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抓住老胡的手。如果這時候有一個錄像機就能看到,老胡的手先是松了一下,但他緊接著就想收緊,不過劉燦已經趁這個機會掰著他的手自己掉了下來。 一落地劉燦就想拉開距離,但左腿傳來的劇痛甚至令她站不到那里,她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抬起頭就見老胡已經轉過了身。她這才知道老胡剛才為什么會松手。 石守信! 就在剛才,石守信撿起了崔二郎的刀,砍在了老胡的身上。他這一下用了死力,那刀又極鋒利,頓時割開了老胡身上的棉襖,傷到了筋骨,但他畢竟人小力薄,又沒經過專門訓練,雖然這一下令老胡受了傷,卻沒能殺了他。 劇烈的疼痛令老胡更是憤怒,他低吼一聲,大手就向石守信抓去,石守信再次揮出彎刀,刀尖勾住了老胡的衣服,卻沒能再深入一步。 波斯彎刀,雖然對力量沒有太大要求,卻很要求技巧,一個用不好甚至能傷害到自己。剛才石守信能一擊成功,是老胡完全沒有防備,他面對的又是老胡的背部,而這一次就完全不同了。 此時的老胡,臉上插著箭,嘴角帶著血,面色鐵青,說不出的駭然,饒是石守信一向膽大,在面對這樣的老胡的時候也禁不住心慌意亂,他又是從沒用過彎刀的,這一下沒割到自己身上已是幸運。但就這么一耽擱,老胡已經卡住了他的脖子。 “四郎!”石母尖叫一聲,撲上來咬住了老胡的胳膊。 “滾開!”老胡一聲大吼,甩動胳膊,卻哪里甩的開石母,反而令自己的后背一陣劇痛,眼前更是一陣陣發懵,“你們、你們都要死!” 他咬著牙就要把石守信摜下,突然就覺得腦后一涼,再之后所有的力氣都離他而去,連站在那里都成了一種困難。他晃晃悠悠的跪了下來,一低頭就看到崔二郎死灰的面孔。 “二郎,我、我好像也要死了呢……” 他兩手松開,倒在了崔二郎身上。 第17章 米油(中) 看到老胡倒下,劉燦眼前一黑,幾乎就要暈過去,她咬了下舌尖,勉勵使自己睜開眼——現在她絕對不能倒下! “四郎,四郎你怎么樣?”石母身上沒受什么傷,回過神就向石守信沖去,石守信從老胡的胳膊下爬出來,咳嗽了兩聲,“我沒事,娘。你呢?你有事嗎?” “我也沒事我也沒事?!笔副е?,連聲念佛,“回去后,我必要到寺中好好拜拜,這必是天上諸佛保佑,必是你死去的阿耶保佑!” 石守信沒有說話,對于他娘說的佛祖他是有些不信的,他餓的時候沒見佛祖給他糧食,他冷的時候也沒見佛祖給他衣服,反而他們好不容易積攢的錢糧要貢獻給寺廟,所以哪怕他娘再給他說佛祖的好處,寺里的大和尚看起來再和善,他也還是抵觸。不過這話他不能對他娘說,否則必是要被訓斥的。 “阿嬸、阿嬸……”劉燦喘著粗氣開口,“阿嬸……” “阿姐!”石守信回過神,連忙推開他娘來到劉燦身邊,“阿姐你怎么樣,你、你還好吧……” 劉燦現在的樣子實在說不上好,她的左腿呈現一種奇怪的彎曲姿勢,臉色異常難看,嘴角還帶著血絲。她兩手撐著地,但看樣子卻是隨時要倒的。石守信一下就慌了神,他想摸摸劉燦,又怕自己把她摸疼了,只有開口大叫:“娘,你快來看看阿姐??!” 石母已經過來了,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她能看出來劉燦應該是骨折了,但她完全不懂接骨。對于其他所謂的內傷更是一竅不通。 “我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眲N咬牙道,“四郎,你幫我看一下二娘子,看看她怎么樣了?!?/br> 石守信去了,過了一會兒道:“阿姐,二娘子還有呼吸,就是、就是閉著眼?!?/br> 劉靜一直沒有動靜,劉燦就猜她是暈倒了,此時聽石守信說她還有呼吸,就放下了半顆心。崔二郎雖然動了刀,但給劉靜造成的并不算重傷,反而是老胡的那一甩腿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傷害。但她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好去查看,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阿嬸、四郎,麻煩你們兩個……”劉燦喘了下氣才接著道,“把這兩個男人給拉到咱們的洞里?!?/br> 石母一怔:“大娘子這是做什么?這、這……咱們不還要在這里住一晚嗎?” 起碼要過三天再回城,這幾乎是此時人的一個常識性知識了,就算自己沒經歷過,也從別人嘴里聽過。他們現在糧食湊合湊合還能再堅持一天,就是有些缺水,早先石守信就是去找水的。 還要再住一晚,石母就不愿意把兩個死人推進去了,何況,也沒地方放??! “阿嬸,”劉燦苦笑,“我怕他們后面還有人?!?/br> “什么?” “這兩個男人,就是昨天那個男人的同伙。你看,這個叫二郎的帶著刀,而這個叫老胡的卻沒戴什么兵器,我不知是因為他的兵器太重不好攜帶,還是有別的什么原因。但顯然他是有兵器的,而這兵器沒有帶出來就是有別人幫他看管。我怕過一會兒其他人就來找他們了?!闭f到這里她苦笑了一下,她之所以在射死崔二郎后沒有馬上射死老胡,就是想打聽一下情況,本以為那老胡在她的弓箭下不敢妄動,誰知,卻碰上這么一個憨貨! “難道這個時代的都這么勇猛,武力值都這么高?”她有些調侃的這么想了一下,回過神繼續道,“現在挖坑掩埋是來不及了,只有先把他們推到咱們的山洞里?!?/br> 石母一怔:“對對,要把他們推過去,要把他們推過去?!?/br> 石守信不過是個小孩,石母又懷著身孕,那崔二郎還好辦,瘦的厲害,老胡雖矮,卻是個壯的,母子倆又拉又推,山洞雖然不遠,對母子倆來說也非常艱巨。 在這個過程里劉燦幫不上什么忙,只有盡力保持清醒,她很想過去看看劉靜,但她現在實在是動不了。 過了好一會兒,石家母子總算把崔胡二人都推到了洞里。石守信還好,石母已經累的手腳具軟,站都站不住了:“大娘子,你說,還要怎么做?” “一會兒還要麻煩阿嬸和四郎把我同二娘子都搬到那棵樹下?!?/br> “這是為何?”石母看了看她所說的那棵樹,那倒是棵不小的樹,但現在樹葉早已落光,四周光禿禿的。 “之后阿嬸同四郎就離開這里吧?!?/br> “大娘子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你要趕我同四郎走?”石母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劉燦苦笑了一下:“阿嬸,我同二娘子都動不了,是走不動的,你同四郎卻不一樣,離開這里找個地方避一避更安全?!?/br> 她剛才就在核算這件事,她是不說了,劉靜又昏迷著,讓石家母子帶著她們一起走顯然不現實。而讓他們一起留下來又完全沒這個必要——自己倒霉,又何必拉著別人一起? 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他們夠幸運,也許就熬過去了。如果萬一碰上這幾個人的同伙,那就看能不能糊弄過去了。 石母臉色不斷變化,石守信道:“阿姐,我不走。我知道阿姐好心,但我們又能走到哪里?運氣不好,說不定又碰上昨天那樣的事。反而不如留下,這樣阿姐同二娘子也有個人照應?!?/br> 石母嘆了口氣:“四郎說的是,我們又能走到什么地方呢?不走了,過了今天再說吧?!?/br> 劉燦還要再勸,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這下就算是她也不由得臉色大變。而很快,一隊人馬已出現在他們面前,只見那些人的衣著五顏六色,卻都騎著馬,當先一個大將更是提著一個前段如圓月型,后端如槍桿的大刀——陌刀! 劉燦的瞳孔已縮了起來,而在此時那些人也發現了他們,當先的那個大將止住了馬,有些疑慮的看向這邊,這幾個人看起來就是難民,但就是有些可疑,他正要開口詢問,突然后方傳來一聲響箭,那個大將臉色一變,調轉馬頭:“走!” “都頭,那崔二郎和老胡……”他身后一人有些遲疑的開口。 “將軍有令,還管那兩個人做什么!”說著他大喝一聲,疾馳而去。 當他們全部離開后,劉燦等人才齊齊的松口氣,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駭然。雖然剛才那隊只有七八個,但他們是萬萬抵擋不住的,現在他們突然離開,真真是幸運。 “虧得剛才聽大娘子的話了,否則、否則……”就算那幾個人是后方出了什么事,但若看到崔胡二人的尸體,必是不會這么輕易離開的,想到這里,石母就一陣后怕,“大娘子,我們下面要怎么做?” “先休息一下,若下午沒什么事,就要麻煩四郎去看一下城里的動靜?!?/br> 石母道:“今天就要去看嗎?” “若阿嬸擔心,明天去看也行。不過我看剛才那隊人馬匆匆離開,一定是出了什么變故,說不定縣里已經平穩下來了?!彪m然沒有什么明確的證據,但剛才那些人很可能就是攻破管城的匪兵,而現在他們突然離去,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來收拾他們了。當然,就算趕跑了這幫匪兵,他們的境遇也不見得會有什么好轉,可還是能多了解一些情況比較好。 “縣里安穩下來了?”石母一喜,“若是那樣,那就太好了!” 劉燦笑著點點頭,只覺得一陣眩暈,再也撐不住了:“阿嬸,我、我睡一下,你們不要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