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國千嬌 第195節
“你們還知道瞿門事關大蜀安危?”王昭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瞿門易守難攻,兩岸有戰船日夜駐扎,你們如何能放周軍戰船過來?什么船能通過激流?” 武將道:“周軍死士不顧命,前晚半夜,赤腳冒雨走纖道……纖夫在石壁上打出來的拉纖小道,偷襲我水寨,被我水軍圍攻全軍覆沒;凌晨又上來一批,燒了我水寨,致使大量戰船被江水沖到下游。周軍水師只有幾艘船被拖到了上游,我增援的水軍對其圍攻,卻久攻不下耽誤了戰機……” 就在這時,高彥儔勸道:“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況且天也晴了,就算水上沒被突破,周軍也會兵臨城下。王監軍,下令全部兵力收縮城內,死守城池的時候到了?!?/br> “長江水道、陸路若全落入周軍之手,我軍固守孤城有什么用?”王昭遠來回走個不停,臉上已毫無血色,哪里還有當初指揮若定的氣度? 高彥儔道:“現在收攏兵力,夔州的兵力不低于兩萬,放在這關鍵的地方,還是很有用的。夔州乃大蜀東路重鎮,囤積糧草不下三十萬斛,咱們能吃兩年。有城池要塞、有充足的糧,野戰又打不贏,不守城干什么?” 王昭遠道:“靠工事要是守得住,周軍現在應該被擋在巫峽!巫峽堡是怎么被攻破的,周軍有炸藥……” 眾人聽罷議論紛紛,頓時人心惶惶。大伙兒紛紛問那炸藥的威力和用法,但沒人能詳細說得清楚。只道是道士煉丹用的伏火藥,照古書上的記錄,記載有煉丹把屋頂炸塌燒毀的東西,大概就是那玩意……但淮南壽州之戰,蜀國高層都有所耳聞,知道那玩意能炸塌城墻。 何況不久前在巫峽蜀軍也嘗到了一次,現在已對世間存在此物能攻破工事深信不疑。 王昭遠見眾人的反應,便冷冷問高彥儔:“高節帥還想守城?” 高彥儔道:“這世上一物降一物,只要我們早作防備……況且,除了守城也別無他法?!?/br> 王昭遠不以為然道:“周軍遠道而來,至今已在蜀道上跋涉近一月,又走山路而來,必定兵馬疲敝;而大蜀軍在夔州城以逸待勞。以養精蓄銳之軍,趁周師立足未穩、兵馬困頓,擊疲敝之軍,勝負未可知也!” “王監軍還想出動進攻周軍,有勝算?”高彥儔大驚,急忙勸阻。 王昭遠冷冷道:“若按照高節帥的意思,我們困守孤城,必??!今抓住時機決一高下,還有機會。諸位,兵法言死地而后生,是坐以待斃,還是搏一搏?” 高彥儔起先還好言勸說王昭遠,見他決意,高彥儔也惱了:“王監軍要去、你去,我丟不起那人?!?/br> “那高節帥守城,且在城里當縮頭烏龜、好好瞧著我臥龍怎么打仗!”王昭遠道。 ……雙方都散出了大量斥候,加上周軍已經逼近,相互的動靜都一目了然。 “王昭遠要出城決戰?”郭紹聽到這個消息十分意外,又找來去前方親眼看到的斥候詳細問蜀軍動靜。這時李谷也到達了軍中,開口道:“蜀軍可能認為我軍勞師遠襲,有機可乘?!?/br> 此時周軍已經沿著長江邊向西南方進逼夔州,有部將建議先駐扎休整兩三天再行決戰。 郭紹卻道:“誰都知道以逸待勞一方有優勢,但呆板地遵照規矩,可能失誤戰機。萬一王昭遠想通了,要死守城池……強攻城池更艱辛,最起碼要費更多的時間,死更多的人?!?/br> 他為了不影響將士的信心,沒說火藥炸城的短處……讓將士們保持信心,對軍心更有利。不過炸城其實沒那么容易,首先要看夔州地下的土質和地下水狀況,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成功地把火藥埋到城墻底下;就算成功爆破了,黑火藥威力有限,只能炸開一個豁口。只要守軍準備妥善,炸開豁口也不一定能攻下城池……就算到了有火炮的時代,攻城都很不容易,不是有了火藥就能攻無不克。 “明日一早馬不停蹄,進逼王昭遠部,即可決戰!”郭紹當下便道。 眾將紛紛抱拳應答道:“喏?!?/br> “一個時辰后,召集指揮使以上武將連夜到中軍大帳議事,部署明日軍務?!惫B又說了一句,揮手道,“散了,諸位先吃晚飯罷?!?/br> 郭紹沒專門花時間吃飯,拿了兩塊麥餅,叫人盛一碗湯一邊吃一邊復習夔州周圍的地形。又下令把今天返回的斥候都叫到中軍大帳來說話……他下令一個時辰后再議事,便是想自己先準備一下策略。 事前確實沒料到王昭遠會急著出來野戰,又因剛到夔州附近,確實有點準備不足。還好夔州是要緊的地方,大軍還在荊州時就有jian細到這里來打探情報,所以繪制了好幾張圖,對大概的狀況還是有所準備的。 周軍的主力去夔州的路線稍微有點繞,但更平坦寬敞。他們從山路來,渡過瀼溪(梅溪河)后,就沿著瀼溪的河灘南下,與長江匯流;然后轉向,沿著長江北岸,繼續向西南方進攻夔州。江邊的地形稍微平坦開闊;更北面遠離長江的地方,全是山石,雖然這一片的山不太高,但架不住全是山、只有羊腸小道。 大概地形郭紹看以前的舊報就明白了,但他現在要了解戰場更詳細的狀況。只有通過斥候的口述,沒有時間事先去親自觀察。 “那里有個村莊?”郭紹喝了一口湯,把麥餅放下,問那斥候,“有多少房屋,多少人口?” 斥候皺眉回憶著:“十棟……或只有六七座,有瓦房也有草房,沒多少人。南邊有條寬敞的土路?!?/br> 郭紹提起筆一邊寫寫畫畫,一邊問,“這座村莊向西走,誰去過?” 另一個人上前抱拳道:“那邊是一座低山,連綿向北,北邊高、南邊低。南邊的山坡就比較緩,坡上除了有幾塊麥地,都是灌木和雜草,比較貧瘠的沙地,山下還有些獨戶的房屋。爬到山脊上就能看到夔州城樓了……對了,我還碰到了一個農夫,逮住問了一番,他說那座山叫‘三馬山’?!?/br> 郭紹對這座三馬山很有興趣,問了另外兩個人,當下便嘀咕道:“我要是王昭遠,就把戰場選在這座山坡上,寬敞又擺得開,事先占據高處有利地形?!?/br> 夔州東邊的江邊地形也就幾里寬、十來里長,但郭紹畫了好幾副圖,并且在自己的小冊子上寥寥草草地記錄很多聽來的消息。斥候士卒要寫見聞文章是無法做到的,但所見所聞,叫他們說一遍還是說得清楚。 軍營里漸漸篝火點點,夜幕降臨,漫天的星星。但是一天還沒結束,中軍行轅的鼓擂了一通,陸續便有許多武將來了。大伙兒紛紛解下佩劍放在帳門口的木架上,前后進入里面。 帳篷并不寬敞,一下子擠了幾十個人,逐漸變得擁擠起來。 兩邊掛了很多燈,前面一幅圖掛了起來。郭紹很快走進大帳,便聽得史彥超急不可耐道:“郭都點檢,好不容易可以痛快殺一場了,讓我打前鋒罷!” 郭紹徑直說道:“我有更重要的功勞送給你,前鋒讓楊彪去?!?/br>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夔州(二) 天剛蒙蒙亮,戰陣上已一片喧囂。蜀軍果然據三馬山,郭紹只覺得王昭遠其實還是很有想法,不是特別昏庸的“臥龍”。 如同往常的習慣,一眾武將紛紛聚集到了中軍,戰前最后碰個面。郭紹的武藝現在基本是用不上了,他從沒想過要親自上陣,不過戰前得說幾句話。 還有幾個人剛走到營門口。郭紹抬頭眺望遠方,連綿的山坡上,黑的山影和微微發白的天幕之間,那些黑點應該就是蜀軍密布的人馬。還有旗桿旗幟,不仔細看可能會誤以為是樹影。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過來。郭紹此時的精神其實不太好,感冒剛好,這陣子也沒休息好,一大清早頭還有點暈;但這種時候他不能表現得萎靡不振。 “諸位都是武夫,咱們這輩子也就只能干這個了,誰還想回家種地不成?”郭紹開口道。 一群武將聽罷笑了一陣,亂糟糟地站在郭紹面前,此時都比較隨意。 郭紹又道:“既然干了這行,就得干好!自家的富貴靠戰陣上拼,國家的強弱也得靠戰陣上殺。要是你們覺得占著位置安樂就能好過,看看蜀國的將士現在是什么樣子?展示大周禁軍的威名、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他從腰間拔出劍來,舉到頭頂大喝道:“周軍必勝!” “必勝!”眾將的神情一凜,紛紛附和起來。 郭紹下令道:“各回各營,照昨夜部署作戰?!?/br> 眾將紛紛散去。郭紹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帶著一隊馬兵策馬出營,在前方的偃月陣各方陣中間奔走。他一邊跑馬,一邊大喊道:“大周軍最精銳最善戰的是哪一支人馬?” 此時虎旗正在到處飄蕩,眾將士聽到郭紹的喊聲,鬧哄哄地應道:“虎賁軍,虎賁軍……” 郭紹又高喊道:“咱們翻山越嶺,不遠千里爬到這里來,是來戲玩的嗎?” 戰馬掠過的大片軍隊中人馬紛紛吶喊,戰陣上喊聲和嘈雜聲響徹一片,大伙兒的情緒逐漸高漲。郭紹從方陣間隙之間跑過,不斷重復著一句話:“哪股人馬用命、哪支人馬貪生怕死,我且看著。勇者重用,慫包淘汰!” 在鬧哄哄一片中,號角的嗚咽聲、大鼓的敲擊聲漸漸響起,周軍什么廢話也沒有,很快就開始向前全線出動。一萬多人在凹凸不平的大地上,偃月陣如同一道黑漆漆的大弧形,緩慢地向前涌動;猶如鋼鐵洪流,速度慢卻勢不可擋。 郭紹讓戰兵先行,回頭再看那一片叫三馬山的山坡??床灰娚胶?,但是他已經知道,過去就是夔州。夔州是東面入川的咽喉,蜀國經營最重視的要塞、沒有之一;拿下夔州,蜀國的門戶就敞開了! ……寬闊的正面,最前方就是楊彪部,他率領的是第一軍兩千多人,用最精銳的步兵作為刀鋒。大戰前夕的鼓號已經響過,但是距離蜀軍還稍微有一段距離,各指揮正在一起向前行軍。 現在眾人反而不怎么吭聲了,在幽暗而濕潤的薄霧之中,只剩下叮叮哐哐板甲磨蹭在鎖子甲上的金屬聲音??偹闩赃呉粋€背著斧頭的大漢開口道:“楊將軍,等下俺沖前面,一定幫你陷陣,立了功楊將軍替俺美言幾句……” “張都頭!”周通急忙喝住他,“誰立功大、楊將軍就為誰請功,這還用說嗎?” “哼!”楊彪騎在馬上提著鐵刀,拉著一張兇神惡煞的臉不予理會。 一行人默默地繼續向前走,此時太陽還沒升起。地面上的霧水朦朦朧朧,平添了幾分看不清的神秘感。張建奎從懷里掏出了一條破麻布,慢吞吞地纏繞在自己右手掌上。 沒過一會兒,對面蜀軍的嚷嚷聲已經越來越近了,似乎有人在軍中鼓動士氣,一陣陣的吶喊像聲浪一般在霧里奔涌。楊彪從馬背上翻了下來,混在步兵隊列之中。張建奎、周通等人見狀,覺得楊彪還挺聰明,也學樣混進了士卒之中。 霧中已經依稀看得見蜀軍的旗幟,山坡上人頭攢動。 就在這時,張建奎忽然感到腦袋上微微一重,片刻便聽得“叮叮當當”一陣箭簇撞擊在鐵上的聲音。他伸手把面甲也戴在了臉上?!翱瓤瓤取焙竺鎮鱽砹艘魂嚳人月?,但大伙兒都沒說話。 接著又聽到霧里“颼颼”直響,張建奎埋著腦袋,沒敢抬頭瞧,面具是最薄的防御點。他心道雖然不會那么巧,但就怕倒霉被射在臉上?!爱敭敭敗彼南吕锴宕嗟捻懧曉诔林氐哪_步聲中傳來。 眾人只顧列隊走路,誰也沒用弓箭還擊。 忽然之間空中一枝胳膊粗的弩炮飛來,砰地一聲,“??!”一聲慘叫。一個士卒被撞得仰翻在地,抱著大腿痛叫不已,“我的腿……腿斷了……” 張建奎轉頭看了一眼,只見左右兩翼的大片人馬在后面緩緩跟來,因為霧水的影響,兩邊都看不到頭。 楊彪大喝道:“加快腳步,誰要是臨陣后退,休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已經到山坡上了,前軍第一指揮展開隊列,成為二十排縱深的方陣向上進攻。兩軍相距不足五十步,頭頂上箭如雨下,前排時不時有人受傷,但周軍重步兵前鋒的攻勢絲毫沒有減弱。前面三排已經準備好了弓弩,正待靠近了一輪震懾蜀兵。 不料就在這時,忽然聽得一陣鼓響,山坡上的一大群蜀兵竟然蜂擁撲了下來。 周通揮起劍喊道:“列弩陣!” 小鼓咚咚咚一陣響,不多時蜀兵從山坡上沖來,便聽得周通一陣大喊:“放箭!”頓時噼里啪啦一陣弦響,山坡上的人連滾帶爬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蜀兵前面的亂兵被驅散,后面密密麻麻的步兵拿著刀盾飛快地沖了上來。周軍步卒收了弓弩,拔出短兵器便迎戰,頓時叮叮當當的砍殺和人的叫喊聲亂作一團。 蜀兵大敗,亂兵四散。楊彪等人趁勢追殺上去,只見前方拿著長槍的密集方陣再度涌下來。楊彪回頭看了一眼,喝道:“派人去催兩邊的人馬,上來護咱們兩翼!” “殺!”忽然聽見一聲飽和,那張都頭提著斧頭就身先士卒沖了上去。他一手抓住一枝刺來的長槍,身體猛沖,單手揮起大斧橫掃,斧頭帶著勁風勢不可擋。那些拿著長槍的蜀兵在猛將逼近后連個擋的東西都沒有,頓時“噗”地一聲,一斧頭斬得一個蜀兵肩膀上血亂飚,斧頭沒有停下的勢頭又橫劈到了另一個人的腦側,“哐”地爆響頭盔都怕被撞裂了。 后面的周軍士卒見狀,紛紛猛沖上去增援前方的猛將。那長槍刺在胸甲上“叮當當”直響,蜀軍士卒力氣好像不大,連板甲都捅不穿,只能擊打出凹陷,更別說里面還有鎖甲。周軍將士提著刀劍靠近后就一頓猛劈,慘叫在四下響起。 “哈呀……”張建奎雙手揮起斧頭從上面猛劈上去。正面的蜀兵仰頭看著那斧頭,什么都顧不上了,臉頓時紙白。中間的周軍步兵立刻就打穿了蜀軍的長槍陣。 楊彪看得手直發癢,當下招呼親兵,提著鐵刀親自撲了上去。 周圍一群精兵護著楊彪,楊彪身披重甲猛不可當,手里沉重的鐵刀像木頭似的左右斬擊,所到之處,一般的士卒哪里擋得住猛將?蜀兵中部前鋒立崩。 兩翼更多的步兵仰攻上來了,中間的戰局向四下擴散。 就在這時,太陽逐漸冒頭,萬丈光芒開始刺穿迷霧,大地之間的景象忽地愈發清晰……山坡上的形勢也越來越清楚了,戰斗力相距太大,簡直是一邊倒。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夔州(三) 三馬山向北延伸,越往北越陡。但是這邊幾乎沒有蜀兵駐守,只看見游蕩的斥候跑掉了。史彥超牽著馬帶著一群人馬沿著幾條路爬上了山脊,他頓時長吁了一口氣。史彥超身體非常高大魁梧,鮮見有人比他個子大;但是身體重、穿著重甲步行爬山也非常費力。他身上的汗水都把里襯浸濕了,只覺得頭頂熱得要冒煙一般。紹哥兒搗鼓出來的甲胄,結實是結實,但有很多不爽的地方,比如頭盔完全不透氣。 將士們牽著馬還在山坡上爬,沒全部上來。史彥超只能站著等一會兒,他第一眼就被夔州的光景吸引了注意力。 夔州仿佛就在腳下,這座重鎮,史彥超已經期待著自己獨自率兵奪取它! 站在高處看一座城,和站在城門外仰望巍峨的城頭是完全不同的。此時夔州就好像只是一塊田野,里面的街坊一塊塊就是分成一片片的田土,平坦低矮。 史彥超微微側目,已經看到南邊山坡上的大片蜀軍潰敗,兵敗如山倒,像人潮一樣向西涌動。史彥超一臉鄙夷,冷哼道:“不堪一擊!” 一眾部將親兵來到了他的身邊,跟著俯視左右的光景。 史彥超抬頭看天,空中一片明凈,所以遠處的夔州才一目了然。他彎下腰,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在大手掌里搓掉手心里的汗污,從馬上取下一桿通身鐵鑄的鐵槍,遙指夔州:“隨我踏平此城!” 隨即率軍下山,大股重騎輕騎在山下的灌木林中集結。這時只見蜀軍敗兵已經向城門涌去,史彥超覺得該上了,當下翻身上馬,暴喝下令全軍出動,當下策馬身先士卒率先沖了出去。 大片騎兵沖出灌木林,戰馬在歡快地慢跑。風聲在耳邊呼嘯,目標就在前方,每當這種時候史彥超就莫名激動。 ……但此時,王昭遠率潰兵來到城下,城門緊閉。無數的人馬擠在護城河外大呼小叫,嚷嚷著叫開門。王昭遠騎馬在門外高呼:“高彥儔!高彥儔!” 就在這時,城樓上一個大漢站到了女墻邊,大聲道:“王監軍先走一步,到奈何橋稍等,等本將到了咱們再說?,F在沒什么好說的,你回頭看!” 王昭遠早就知道周軍追過來了,回頭看時,只見一股周軍馬兵如狼似虎奔涌席卷而來。王昭遠愈急:“快開門,我與高節帥一起守城?!?/br> 周軍馬兵旋即就殺到了王昭遠大片潰不成軍的敗軍中,無數的人馬被驅趕過來,城門下愈發擁擠。王昭遠瞪圓了眼睛,語氣幾近哀傷:“高節帥,看在你我同為大蜀之臣,今日你救我一命,王某沒齒難忘!” “江陵府(荊南)便是開門被趁機奪了城門,我現在開城,結果顯而易見?!备邚﹥壌蠛暗?,“誰都救不了你,夔州也守不住了!王監軍,你要是還記得皇上的厚恩,還有點血氣,在城下最后一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