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而此時,距離村子千米以外的森林里,同樣被傳送到這里的花緋終于突破了——半步上神中階大圓滿。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血紅色的瞳色慢慢恢復了墨色,黝黑黝黑的,像是純粹的墨玉一般剔透。她身上外放的靈氣一縷一縷地回流,重新回到她的經脈里。 雖然在運轉的過程中,被她旁邊這棵參天古木吸收了一點生息之力,但花緋卻得了更多的森林的饋贈。種在她神府中的金色小樹苗因為森林里眾多古木的真心奉獻,得了許許多多的純粹的生機?,F在它已經有一小部分的樹葉染上了綠意,似乎有點恢復了最原始的狀態了。 大道之行,在于返璞歸真。 花緋的神魂咧著嘴,一臉癡呆地看著小樹苗,時不時伸手去捏一下似乎不再是金屬質感的小部分綠葉,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九十八章 對于恩情,花緋向來是有恩必報。 這片土地的環境,與古代(十一世紀)的地球有點相像。沒有污染沒有霧霾,空氣質量相當的好,但是依舊是沒有靈氣存在的?;ňp身為一棵祖宗級別的植物,比照著這樣好的自然條件,自然輕輕松松就感覺出了與之不相配的大氣濕度。 空氣里水分含量有些低了。 她進階獲得了森林的饋贈,于是投桃報李,還了整片大地一陣最清新的雨。 村子里的一戶寬敞的木屋前,也就是老村長的家門口。一群閑來無事聚眾嘮嗑的村民,抬頭看著漫天珠簾散落一般的雨水,喜得嘴巴張的老大。 真是太好了!他們居住的這片大地,已經有整整一年沒有降過雨水了。有的性子更粗的漢子,直接張著嘴就接雨水喝了。 指揮官站在一旁,被他們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臥槽!雨水是能直接喝的?!也不怕腐蝕了口腔食道? “爸爸,這雨好甜~”一個五六歲的矮團子小火箭炮一樣地沖過來,一把抱住了指揮官大人的小腿,仰著一張胖乎乎的小臉,無知地笑道。 哦,自從指揮官大人借住進了村長家,村長家的小曾孫就對他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了。從此,頭也不回,義無反顧地黏上了他?,F在連親爸都不要認了,專管他叫爸爸。 這是何等的魅力,呵呵…… 一開始,關于‘爸爸’這個稱呼,指揮官大人其實是拒絕的。但是,奈何寄人籬下,人家矮團子鍥而不舍的精神又太百折不撓,他矯正了個幾回無用,就算他去了。 聽了一個星期,指揮官大人現在對‘爸爸’這個稱呼,已經提不出反駁的勁兒了。 矮團子咧著一嘴小米牙,笑得矮蠢矮蠢的。 他兩只rou呼呼的小胖手合起來一窩,非常認真地兜起了一咪咪的雨水。而后用盡全力地朝指揮官大人舉著,嘴里奶聲奶氣地道:“爸爸,你喝呀~” 指揮官素來不喜歡旁人觸碰(當然,花緋除外。),及時被矮團子抱腿了無數次仍舊不習慣。他僵直著大長腿皺著眉頭俯視不到他膝蓋高的小胖子,站在那里,一時不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基因大變革時期過去之后,星際的所有適宜人類生存的星球,早已不若以往了。 新人類居住地,因為科技的第四十一次變革,雨水的成分早就發生了改變。隨著星球污染程度的不同,雨水呈現出不同程度的危害。大致有三種: 一、高濃度的酸性,極具腐蝕力;二、包含數以萬計的寄生蟲,若是有破開的傷口不小心沾到,一個處理不及時可能會嚴重的局部壞死;三、最輕微的一種傷害,具有微弱的毒性,落在皮膚上有輕微的灼燒感。 總之,雨水絕對不能直接食用。 所以,矮直到團子舉著的手里那一咪咪的雨水都漏了個干凈,指揮官大人依然神色淡淡地看著。一直到小家伙小臉都快委屈哭了,小胖爪子開始微微抖了,他才輕輕勾了薄唇露出了個溫柔了笑來。 一手握住小家伙的胖爪子,緩緩蹲下身來:“小無耳,你接的雨太少了喝不了,叔叔可以自己接?!?/br> 說罷,他微微揚了下臉,伸出舌尖舔了一滴雨進嘴里…… 咦?清香四溢,帶著純種草木的氣息,溫潤而入口清澈甘甜。難道這所謂的遺留之地,不僅僅是植物沒有發生變異,其實,這里的環境自古以來便沒有被破壞過? 指揮官大人心里一驚,為自己猝不及防的猜測而感到無比的震驚。 事實上,算起他來到這里已經一周了,一些情況都看在眼里。這里的人生活的工具對于新人類的傅里來說,簡直稱得上遠古了。環境一如既往,也未嘗沒可能。 得益于指揮官大人的溫柔相貌和清貴的氣質,村子里的人都非常愿意跟他說些村里的傳說故事。過目不忘的男人稍花了些心思,村民們倒豆子一樣地幾乎將祖上十八代都給他交代了。 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傅里就摸清他此時身處的大陸,一大半的情況。 原來,傳送陣將他傳送到了一個荒蕪之地。 這個‘荒蕪’不是說這里一無所有一片荒蕪,而是在說這一片大地,是沒有神族的眷顧。所謂的‘遺留之地’,即一個被上古神族遺忘了的地方。而生活在遺留之地的一群人,有一個簡單粗暴的名稱,莽荒一族。 根據莽荒一族一代一代口耳相傳的傳說:這個世界,初始于一個主神無形無體的混沌元靈?;煦鐒倓傃莼畷r,混沌之氣彌漫虛無。冥冥之中在昆侖山西卻有一團意識吸收著混沌之氣,過了不知多少億萬年,這團意識有了形體,開了靈智,于是便于昆侖傳法,學法者有四,鴻鈞,鯤鵬,女媧,陸壓…… 而東方一盤古,開天辟地造世之后,初代神靈相繼消散,世界進入大洪荒時代。而后,自然萬物之靈所聚天生地,僅剩當時現世的五個神君,其中東青龍西火鳳南白虎北玄武,各司其職鎮守一方。 五神君中僅剩的一個,誰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誕生,誰也摸不清他神力深淺的首席神君,妖神——東皇。 天生所具備的神力是強到四神君聯手攻擊,都探測不到底線的強悍。擁有守護天地能力卻偏偏心若磐石,漠視生靈。 因為忌憚他的能力,神界看不慣他又無一人敢置喙他的冷血。 后來,神魔大戰爆發,因他全無慈悲之心同族之情,眼睜睜地看著眾神隕落,最終被千夫所指,驅逐了神界。 數以億萬年之后,銷聲匿跡的東皇隕落。他那一身莫測的神力消散于天地之間,漸漸化作制約六界的規則之力,六界稱之為——天道。 而遺留之地,就是當初東皇的誕生之地,相傳也是他的埋骨之地。眾神一直深恨他曾經對于神族的冷眼旁觀,又唯恐他塑骨重生后報復,索性,全神族一直決定,抽光了東皇誕生之地的所有的靈之一脈。 至此之后,遺留之地無靈脈孕養,再無天生靈根之后族,此地漸漸被遺忘,生活在被遺忘的土地上的人們將此地命名為遺留之地。 莽荒一族是一直侍奉東皇的弒神,他們的先祖早先追隨在東皇兩側,以斬殺對主君的冒逆者而存在。即便遺留之地斷絕靈脈,他們后人靈根斷絕了,依舊死守此地不愿離開。因為他們相信,終有一天,他們的主君將涅槃重生。 如今無數個世紀過去了,他們依舊堅守在遺留之地,不曾離開。 指揮官大人不太理解這種純粹的情感,但他摸了下似乎跳的快了一點點的心臟,只覺得非常震撼心靈。 基因大變革之后,人類智力普遍提升。私心變多了,新人類人與人之間便變得虛假了。新人類之間的相處,更講究利益的連接與強者崇拜,很少見這種甚至可以說是‘愚昧’的忠誠了。 本來突兀地出現在這里,為了創造對自己更為便利的環境,指揮官大人對待這些村民的喜愛多少有些不走心,甚至頗講究政客的心理暗示之法,利用他們的好感,讓他們為自己所用。真切地看到了莽荒一族的純粹,他有些為自己的敷衍感到羞愧。 …… 如今,傅里對待村民倒是真心了不少,臉上面具一般的溫潤笑意都真誠了。他看著笑得傻氣的一群糙漢子一個勁兒的在雨水里胡亂地跳,眼里染了絲絲清亮。 轉頭語帶笑意地問:“村民們很開心吶,唔,這里的雨水怎么會是甜的?以往降下來的雨都是這樣甜嗎?” 老村長就蹲坐在他旁邊,聞言呵呵地笑著說:“雨水當然是甜的咯,不過,以往倒是沒這么甜?!闭f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可能大地旱了太久了,睡在底下的主君發現了異常,才特意賜下的甘霖吧……” 小無耳聽不懂大人的在說什么,但主君兩個音卻是能聽懂的。他于是咯咯地笑起來學話,一手圈住指揮官大人的小腿。軟乎乎的小身子抵在男人小腿上,傻呵呵地拍著兩只小手。 一張能言善道的小嘴利索地接話說:“主君大人~主君大人~噢噢!主君大人~” 指揮官:“……” 雖然猜測莽荒一族可能真的是神裔,他還是不能接受這種全民信奉的傳統。 他低頭看著腿上扒著的一點點大的矮團子,神色很復雜。這傳說中的東皇,不知道都消散了多少億年了……參考了花緋那不靠譜的作風,指揮官覺得,可能整個世界都早已沒有神族的庇佑。 莽荒一族這老一輩的,就這么給小團子灌輸‘迷信’思維真的好嗎? 這邊指揮官大人一臉蜜汁糾結,那邊花緋卻在回報了森林之后,拍了拍屁股,準備去人界看看了。 沒辦法啦!╮(╯_╰)╭那個莫名其妙的陣法把她扔這里之后,就直接消散了!她兩眼一抹黑的,只能去人群聚居地看看有沒有地圖飛船什么的咯…… ☆、第九十九章 雨面廣而闊,覆蓋了整片大地?;ňp進階了心情好,沒凝出結界就只身冒著雨,一步一步走出森林往人群聚居地走去。 連接天地的雨幕鋪天蓋地的落下,似乎在天地之間結出了一道蔓延千里的屏障。雨水打濕了花草樹木泥濘了道路,卻沒有沾濕花緋的衣角。 走出了林子,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袤的荒草之地。因無人涉足而瘋長的荒草,竟有半人高。滂沱的大雨從高空而下,落到草葉上濺起一陣迷蒙的水霧。 花緋懶懶散散地在一塊石頭上站定,隨意地拆了綁在腕上的紅緞。抬手一摸頭,虛虛地綁起一般的墨發。轉頭又看了下泥水呼啦的小道兒,為了不踩了一腳的泥水,她頗為細心在腳上布了一層結界,才抬起腳閑適地踏出了一步。 而幾乎是眨眼的瞬間,她血紅色的背影就消失在水霧之中…… 另一邊雙子星系,被指揮官大人丟下的心魔九尾狐眼睜睜地看著挑釁它的螻蟻消失在眼前,氣的發了狂。 紅通通的巨大獸瞳射出來的視線如兩團烈火烹燒,布滿泛著白乳色光暈的狐毛的眼眶,幾乎瞪的目眥盡裂。它四足踏煙,氣勢磅礴地踏空立在半空之中俯視叢林,而后突然后腿蓄勢發力,猛地一把沖入了云霄。 迅猛的沖勢一舉沖入云霄,干脆利落地收住勢頭,蹲在厚厚的云層之上。喉嚨里蘊藏著滿腔的怒火,仰頭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澎湃的嘶吼聲帶著一股巨強的聲波力,排山倒海而來如海嘯爆發一般洶涌鋪開,傳送千里之外…… 雖然實打實的攻擊沒有辦法使出來,但借力打力還是可以的。聲波洶涌勢不可擋,連遠在哈克斯星球a區的中央行政廳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輕微的波及??諝饫飶浡鸾z絲縷縷的緊繃,三樓辦公廳的玻璃落地窗都震了震。 首席行政官吳淞江眼睜睜看著自己辦公桌上,一個珍藏版古董瓷瓶在桌面上轉了幾圈之后,噗咚一聲掉地上,嘭地一下碎了一地的渣渣,無語淚千行。 ……2018年制的,兩千多年的古董啊……tt_______tt “朱秘書!”笑面狐貍首席行政官嘔的滿嘴鮮血,因為過于心痛,連嗓子都劈了。他一把血一把淚,伸著脖子朝門外無助地嘶吼道:“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其實,朱秘書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后面,也是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動的。但是,作為粗神經厚皮子的污女紙,她以為只是一次輕微的地震…… 現在陡然聽到了自己長官這么撕心裂肺的叫喚,嚇得她差點把自己偷偷摸摸欣賞的人類繁衍動作片的小電影(你懂得~~→_→)給點成了擴音??!(#‵′)凸 為了不讓被長官發現,抓到她在工作時間污污更健康……朱秘書幾乎是一個激靈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屁滾尿流地往外奔:“長官,我立即去查看!” …… 與此同時,守在后方等了許久不見指揮官與海德森兩人出來的宋清儒,察覺到不妙。因為要周轉調配后方,他離不開。所以,立即派了得力下屬張易之,親自帶隊營救。 一小時后,哈克斯星球的黑暗叢林,已經被軍部以及星球護衛隊給圍了起來。 而同樣被指揮官大人丟下的海德森,打得非常的辛苦。傷了一身血,染濕了軍裝。他與羅爾*布魯斯之間,實力差距還是有些大。就算他是拿著不要命的勁頭和打法在跟他對上,弄了這樣一身的重傷,也不過傷了羅爾*布魯斯的一條胳膊。 海德森非常的不甘心,極其不甘心。 他眼眶通紅,染滿血水的手里拄著一把籠著乳白色云煙的□□,顫巍巍地站在正在擦拭嘴角血跡的羅爾*布魯斯一點鐘方向。就算雙腿一直在顫抖,他也倔強地不愿意倒下跪下。雪亮的眼睛,狠戾地瞪著討厭鬼(額,軍部眾人給羅爾*布魯斯的愛稱),很是不屈不撓。 因為失血過多,與羅爾對峙的海德森,漸漸腿部失力,拄著武器也站不穩了。不過作為有名的犟頭子,海德森硬是咬破了舌頭用痛覺來刺激自己漸漸昏沉的大腦,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可刺激只能起一時的作用,時間已過,他的視線還是越來越模糊。 流血不止的紅發刺頭兒不愿意服輸,依舊對著不遠處的羅爾狠狠啐了一口:“哼!星際尊貴的布魯斯議員閣下,不知道你的擁護者若是知道了你與怪物聯手禍害一方了之后,關于你的故事……會怎么樣發展呢?” 羅爾*布魯斯聞言有些詫異,一瞬之后,狹長的眸子慢慢瞇了起來。 他看著死到臨頭還在挑釁的那人的走狗(?),心里不住地冷笑:真是蠢而不自知的家伙呢,處在被動挨打的地位還敢嘴賤威脅,嫌死得不夠快? 海德森當然不是真的在犯蠢,他是沖動不是蠢。雖然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使出大招,但現在的情況還是保命要緊。既然敢這么挑釁,他自然是有底牌的。而且,剛才接到了宋清儒的傳訊:軍部的后援,已到。 而后,不待他現出自己的底牌,浩浩桑桑的哈克斯星球護衛隊已經扛著重型武器,大舉沖進來了。 而隨之沖進來的張易之,連忙奔到上級面前…… 海德森見狀,齜牙一笑,他滿意滴看了前來的一大幫子幫手,轉頭嘚瑟地看向羅爾站立的地方,準備給他個教訓——人呢?! 一轉眼,羅爾人不見了! 羅爾*布魯斯身為星際的萬年老二,能力自然不是蓋的。本來他就與嚴重受傷的海德森不同,不過受了點皮外傷,依舊行動自如。所以,打從有人進入林子,他清晰的精神網就已經發出警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