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抱歉,大王子可能太年輕,不懂星際行事規則。三方見證之下決議既定,那么,就不存在任何保留權利。自由國度當時沒有異議,那么,就是你們默認了決定。既然都已經默認了,關于奇拉5號的歸屬,就沒有再談判的可能?!卑瑐愓f罷,皮笑rou不笑地勾了下嘴角,“大王子還有事嗎?軍部的事情很多?!?/br> 青年輕輕扭了下脖子,沒有在意艾倫的不禮貌。 他松了松肩部優雅地靠到椅背上,手肘抵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看著艾倫。翹著嘴角似笑非笑:“理事長不要這般沒有耐心。您應該明白,格爾瑪能源這么重要的資源,怎么可能會因為一句話就定下?我想,不只是自由國度,議院那邊一樣也是持著‘保留意見’,不是么?況且,奇拉5號那么大一個星球,軍部全吞了。這吃相,也太難看了?!?/br> “吃相難看?“艾倫被青年不要臉的說辭弄得心里火氣直冒。 最近事情太多,他已經連續三天沒有休息過了。過度疲勞和指揮官依舊杳無音信,擾得他心緒浮躁,他早就沒有耐心應付這些人:”我想自由國度的認識覺悟,與現實有很大偏差。您應該知道,星際憲法第三本《資源法》,有過明確規定,對于新興發現的資源,由發現者,自然獲得所屬權。奇拉5號是軍部首先發現的,一法一例都明明白白告訴星際人民,奇拉5號屬于軍部。我們并不需要自由國度和議院的意見,當初詢問你們,只是基于紳士禮儀,象征性的通知一下你們。事實上,你們并沒有反對意見的權利,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可笑的保留意見?!?/br> “嘖嘖……理事長您,這么說就太不近情面了。就像你說的,誰發現的屬于誰。我們的探子發現奇拉5號的時間,據說與軍部的探子只差1個小時。重要的是,視頻公開的時候,我們的探子是和軍部的探子,同時出現在奇拉5號上的,不是嗎?“ 青年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點著自己的下巴,”你們說早于我們一個小時,但是,誰又能真的列出事實來說明,軍部確實比自由國度早呢?我克拉維奇*穆爾維斯若是信誓旦旦,是我們自由國度最先發現的奇拉5號,你們又待怎樣呢?“ “看來,我們話不投機?!斑@時候,艾倫的智腦里突然閃爍起了布諾德的視訊,艾倫心里一喜,難道是大人的下落有了線索? 布諾德的性子謹慎,向來是事無進展,堅決不冒頭的??磥?,是大人的好消息了。 艾倫煩躁的心思沉了沉,呵~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心里一松,他當下也不想再理會克拉維奇*穆爾維斯的胡攪蠻纏了。 艾倫慢條斯理地按了按微酸的手腕,雙手交疊抵住自己下巴,行動中帶著文雅的古代士子之氣:”那么,就有實力來說話吧,怎么樣?“ 對方態度突變,克拉維奇*穆爾維斯自如的表情突地一僵,眼神忽然晦澀道:“理事長是認真的?“ 不是說,傅里*德曼出事了,生死未知。軍部現在一團亂嗎? 艾倫斜靠到座位上,儒雅的臉上依舊看不出端倪,他一手打開,朝著對面長相華美的青年點了點頭,“送客?!?/br> 本來還想著渾水摸魚的青年,臉色頓時很有些難看。 他皺著眉側過了臉,許久沒有說話,濃長的眼睫下,血紅色的眸子瞬間濃的滴血??死S奇半垂著眼簾,朝艾倫矜持地微微頷了頷首。 兩秒之后,艾倫對面白光一閃,奢華的青年瞬間消失在了辦公室里。 “什么事?“克拉維奇*穆爾維斯一走,艾倫立即接通了布諾德的視訊。 幽蘭色光芒一閃,辦公桌上面半空中,一張屏幕瞬間打開了。偵查部指揮長布諾德,筆直地立在頻幕中。艾倫見他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有些欣喜,身的神色,一直繃著的神經總算松了:“有什么發現嗎?“ “昨天晚上,第一小隊撲捉到了大人‘逃生’的信號??赡芫嚯x太遠,信號有些弱,但是,我們已經成功截取了信號長度,分析組正在加緊計算信號傳遞距離?!安贾Z德淡漠的雙眼里布滿了血絲,看的出來已經很久沒休息過了,不過,因為有了收獲,大塊頭精神還不錯。 艾倫“刷”地一聲站了起來,玉白的臉上顯出輕松之色。 來回踱了幾步,狠狠地舒出一口氣:“干得好!繼續搜索?!?/br> k4318號星球上,花菲穿著碎花睡衣歪在沙發上。手里捧著少年學習機,咬著電子筆皺著黛眉,正在絞盡腦汁地做情景對話。 (沒錯,就是情景對話,經典題型就是這么牛逼,已經流傳千古了╮(╯_╰)╭) 越是往下做,花緋的眉頭就皺的更緊。這題目,每一個字她都認得,可是組合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拓麻的!這個語法怎么這么奇葩!為什么組句子要這么裝逼?!憑什么行文要既有中文行文方式,又要有英文行文方式?! 我屮艸芔茻! 你拓麻的逗我呢嗎?為什么這個時候用中文組合方式,那個時候就要用英文組合方式?! 明明都是一樣的好嗎! 越是寫,花緋越想罵天…… 廚房里忙完了的傅里,高大的身子上圍著個小圍裙,端著香噴噴的醬香排骨和幾盤素菜,幽幽地走過。 一邊慢悠悠地路過花緋,轉到餐桌對面優雅地擺盤,一邊勾著眼尾,斜眼看著將頭發撓成雞窩的花緋在小聲地碎碎罵。走了兩圈,所有菜色擺完了。 而那邊沙發上,花緋神色,已經徹底猙獰了…… 花緋:(╯‵□′)╯︵┻━┻什么東西!勞資不做了?。?! 傅里:…… “哎,阿曼,飯做好了嗎?“花緋聳了聳鼻子,隨手將學習機往沙發上一扔。赤著腳噠噠噠地跑到餐桌邊,伸著脖子,視線如雷達一般地掃視了一遍桌上的菜色。 轉悠了一圈,視線定格在醬香排骨和可樂雞翅上。 十秒之后,花緋笑瞇瞇地抹了下嘴角,口齒不清地道:”不鎖不鎖,四個好樣噠小伙死~有錢蘇啊~(^o^)/~“ 講真,她已經饞了醬香排骨和可樂雞翅好久了,奈何學了這么久的星際語,還是看不懂菜譜。瞎搗鼓也搗鼓過,就是不會做啊…… 花緋唆了口口水:“我去洗個手~“ 說罷,風一陣地竄進了衛生間,隨她猛地移動,那股清新的香氣,猶如隨風紛飛的精靈,灑落到房間的各個角落。 墻壁上鐫刻的虬髯枝干上面,又開始一朵一朵地若隱若現地顯出緋紅色的花朵來…… 傅里半垂著的眸子,幽深的鳳眸里光芒點點滅滅,卻越加晦澀。 “我來了~“花緋又一陣風地竄回了餐桌,玉白的腳丫,在古樸的木質地板映忖下,越發地秀美晶瑩。指甲飽滿的腳趾,歡快地動個不停。 一直陷入沉思的傅里,一不小心掃到,心里突然莫名一動,須臾,他不適地皺了皺眉,即刻就移開了視線。 “你怎么不穿鞋?“說到這個,穿著沙灘褲的指揮官大人,一直努力忽視的衣著問題,瞬間又涌上了心頭。 清雋的臉上有些難堪之色,心里的不適感更重了。 貌似,好像,他現在穿的,比別人的更不像樣呢…… 這么一想,指揮官大人舉著筷子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這可美了花緋! 幾千年沒吃過如此像樣的rou食物的老妖怪,發揮了她多年的無影身手,把筷子舞得飛快。 嘴里叼著一個,手上拿著一個,碗里放著一碗,一雙眼睛還盯著盤子不放…… ☆、第十二章 天蝎星系梅奧星球東半球的大陸上,面積約摸10000平米高大概十米的三層古堡里,正在舉行一場,別開生面的王后295歲的生日盛宴。 奢華的古堡走廊上,身著燕尾服打著領結的俊美侍者們,舉止優雅地端著美酒佳肴,順著大廳的右側,魚貫而入進入金碧輝煌的大廳。 明亮潔凈的廳內,帶著濃烈原人類古羅馬時期西歐建筑風格的墻壁上,鑲嵌著造型簡約復古的燈具。布置精巧,正慵懶地的散發瑩白的光暈,與大廳中央,一只直徑十米發出的暖黃色光暈的巨大吊燈,相映成趣。 一個個打扮優雅得體的男士女士,或端著香檳,或舉著紅酒,面帶矜持得體的微笑,相互問候。 或頷首示意,或愉悅地交談甚歡。 二樓中間的一間,門窗緊閉。 身著亮金曳地長裙,散著及腰銀發的王后,慵懶地歪在柔軟的花朵造型的軟椅上。長而卷的睫毛輕扇,她閉著眼稍作休息,以備應付接下來的宴會。微微仰起臉,任由王族特約外形管理管家,悉心地點綴著妝容。 “嘟嘟——”,門口的信號微閃。兩秒后,一個一身褲裝西服,渾身散發著淡漠氣息的干練女士開了門,扶著門把手走了進來。湊到她耳邊,小聲地耳語了一會兒。 正在假寐的王后,放松的表情倏地一變,刷地睜開眼。 精致的修眉倒豎,一腳將跪在地上給她美甲的化妝師踹翻在地,克制著不要太過失態,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說什么!” 沉默服侍的外形侍者們,霎時被她突然的怒氣嚇得一抖。瞬間停下了手頭的工作,戰戰兢兢地看著盛怒中的王后。 王后凌厲的視線射向李曄(褲裝西服的干練女人),年輕的面容上(新人類平均壽命長達1003歲,不到300歲的王后自然還很年輕)滿是猙獰。她嫣紅的眼珠子,眨眼間紅到發黑。秀美的臉頰努力地保持平靜,卻反而微微抽搐了起來。 王后飽滿的胸部劇烈地起伏著,聲音像是淬滿了冰渣子:“他去了狐貍精那里?!” 乍一聽到”狐貍精”一詞,在場的所有外形侍者秒懂了。頓時又因為王后露骨的話,嚇得跟鵪鶉似的。 所有人身子反射性地一縮,開始默默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一直理智冷靜的王后,像是忍到了極限的樣子。她陰著臉,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劇烈地喘息了一下。實在是胸痛的厲害,控制不住,低低地一陣咒罵出聲了。 旁邊聽著的侍者們臉一抽,恨不得戳聾了自己的耳朵!恨不能瞬間閃身跑掉! ——整個自由國度里,能在王后口中算上“狐貍精”的,可不就只能是那位么!三王子的生母,芊芊王妃。 那是王的心頭rou兒,心尖尖兒??! 王后殿下罵了就罵了,是不會出什么大事,可他們這些不長耳朵的人……可就別想討得了好?。?! 沒錯,一旦涉及到王妃,他們英明的王,就是這么不講理…… 房間里溫度猛地低了下來。 最后還是李曄女士看出了現場侍者的窘迫,深刻的有濃郁白人輪廓的眉眼,掃了掃縮到角落的外形管家,見他頭都低到領口里了,有些好笑又譏諷。 于是,只好欠身,對著發怒摔一把摔碎了王冠的王后輕輕道:“殿下,剩下來的話,我要與您細說,不太適合太多人聽到?!?/br> 王后摔打的手一頓,血紅的嘴唇微抿了抿,眼神潰散地看了看李燁。 李燁平靜的看著她,王后暴怒的心瞬間被澆了一壺冰水,她有些回過神了。她自己剛剛,似乎表現的太有些失態了。 王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垂頭斂目的眾人,心里不知所謂。沉默許久,才皺著眉頭冷靜了下來。 可能因為情緒起伏太大,涂著寶石紅的手指仍然有些顫抖。李燁就這么直直地看她,王后很有些尷尬,勉強僵硬地笑了下。 大概是現場的氣氛太沉默,讓她覺得自己很可憐可悲。王后昂著頭,克制地捋了捋鬢角的落發,努力深吸一口氣壓住洶涌的心緒,翕了翕嘴,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只能無聲地擺手,譴退了所有侍者。 “說吧?!?/br> 可能是天生咬字方式比較奇特的原因,王后的嗓子,帶著與常人非常不同的奇特沙啞韻味。 侍者們可沒心思欣賞,他們得了特赦,都狠狠松了一口氣。努力克制著自己不慌張,盡量得體地走出房間??蓜偝隽碎T,就瞬間如被炸彈炸過的土渣一般,一哄而散了。 李曄瞧著,似乎嗤笑了下,不可置否。 她向王后欠了欠身,之后,步履閑適地走到門前上了鎖,才走回原位。神色淡漠地看著故作鎮定的王后,平淡的語氣似乎一點不受影響,平鋪直敘道:“王說,王妃身體不適,今晚他就不過來了?!?/br> 王后聞言,嫣紅的唇抖了抖,沒有說話。 李燁看她手都在滴血,瞥了下地上碎了的皇冠,無奈了:“王妃是真的不舒服,西城那邊傳來消息,王妃到現在都起不了身?!?/br> 王后“呵!”地冷笑,立馬兇狠地瞪向李曄,完美的矜持,終于還是崩塌了:“狐貍精不舒服?那賤人什么時候舒服過!他居然……聽她一句不舒服,就真的,能不來我的生日宴會……” 盡管她表情依舊高傲,可那兇惡的表情,卻更像一只領地被侵犯的母獅子。精致的鳳眼,她的眼眶,紅到充血…… 自從二十年前,那個長相妖異美麗的王妃從天而降,落到外出遇難失憶的王身上之后。伉儷情深的王與王后,感情漸漸就疏淡了,直至今日,徹底形同陌路。 王后太過驕傲,個性又太過剛硬,一直不肯對變了性子的王柔軟以對。偏偏王妃又是個如水的美人,強勢的王后與楚楚可憐的王妃,成了兩個強烈的對比,更是加速了今日的僵局。 “相知相守了200多年,居然因為短短二十載,面目全非了……”知道李燁就是這樣一個人,王后也知道自己行為是遷怒,她頹然地坐回了軟座上,雙手捂住了臉,沉默了。 空曠的房間里,李燁站得筆直,垂眸平靜地看著發呆的王后。軟榻上,王后坐的優雅,冷艷的面容上一點軟弱之色都無,但任誰都能看到此時的她,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濃到化不開的悲哀。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