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四福晉在一邊只淡笑的聽著,很少說話。 對桃灼也是禮數不差,只相比八福晉的熱情,顯得冷淡不少。 四福晉不喜歡桃灼,只是盡量讓自己面上不顯。 桃灼,宗室女眷沒有不認識她的,每次大請安日都能在太后旁邊看到她,很少說話,安靜的像個瓷娃娃,卻沒人能忽視她。 不是她有手段和本事讓人無法忽略她,而是太后不允許別人忽略她,和人說話時總要過段時間便會帶出她,或者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出自女人的直覺,那拉氏總覺得剛才爺看桃灼的眼神有些不同,她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要說一般福晉真不會把桃灼看成未來情敵,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可四福晉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桃灼頭上雖然頂著容慧郡主的名號,卻不姓愛新覺羅,雖然說有傻子格格的戲稱,但太后這么喜歡她,說不上如了她的意任她自已選婆家,萬一看中哪個成年皇子……會不會出現平福晉可很難說。 桃灼和彩萍幾個好朋友尋了個方向打算一起行動,她們來打獵只是過個癮,這皇家獵場是有專人在管理、喂養的,沒有什么大型兇猛動物。 那老虎、熊之類的都是特意在皇帝來之前給他準備的,提前喂飽了,到時讓皇帝射死,搏個好彩頭,平時里面只有些野雞、兔子、鹿,為了滿足這些皇親國戚的口腹之欲,還放了些羊,所以女眷來這打獵家里人都很放心。 “在這里打獵有什么意思?一點都比不上我們蒙古的圍獵場有趣!” 一個驕縱的聲音突兀的響起,讓還沒分開幾米的女眷們目光都轉了過來。 四福晉眼神閃了下沒有動,八福晉倒是想去當個和事佬,可剛邁出一步,就想到這二人的身份,都是蒙古格格,太后喜歡的人,想想還是原地沒動,兩不相幫便兩不得罪,看看情況再說。其他人見她們都沒動,也不好越過她們,遂也在原地看起熱鬧來。 桃灼幾人也看過去,見是個穿著一身火紅騎馬裝的姑娘,十三、四歲的樣子,五官還是挺漂亮的,只是長得和京里的格格福晉一比黑了很多,應該是剛從蒙古來到大清,漢話說的尚不利索。 “這誰???”場上不少人都像媛晴一樣問著旁邊的人。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愣頭青?!辈势寂d奮的說道,她覺得這姑娘挺好玩的,最關鍵的是她有預感,以后這最丟人的格格肯定不會再是她了。 桃灼思索了下,心里有了判斷。 吉日娜見眾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很是得意,不知道她自己剛才的舉止已得罪所有人,目光逡巡一圈找到桃灼所在,打馬來到面前,下巴一抬: “你就是容慧郡主?我要和你比試!” 桃灼還未開口,彩萍就炸毛了: “你是什么人?你說想比試就比試,憑什么?”能在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脾氣都沒好到哪去。 這里發生這事,其他女眷自然沒有離開,都在一旁看起熱鬧。 “這是剛從蒙古來的吉日娜格格!” “哪個部落的,這么刁蠻?” “是漠南科喇沁部落烏梁罕氏?!?/br> “這也太沒腦子了吧,剛來京城就得罪權貴格格,當這里是她們科喇沁嗎?” “噓!禁言!她們都是太后跟前的得意人,咱們不要介入?!?/br> “憑什么?憑我們都是蒙古人,誰贏了誰就是最高貴的蒙古格格!”吉日娜雖然是第一次見到桃灼但這名字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她是進京聯姻的,住在太后安排的西六所格格處,雖然進京沒幾天,可沒少聽太后說桃灼這樣好,桃灼那樣好,讓她和桃灼一起學習,一起玩耍,這讓從小就是明珠般的吉日娜非常反感。 是以今日一見便上來挑釁了! 彩萍一聽很是鄙視,佯裝詫異: “你找桃灼比什么?難道桃灼的才女之名已經傳到蒙古去了,你來找她比試琴棋書畫的? 那我們可得好好瞧瞧了,想來蒙古來的格格定然也是不凡的,讓我們這些見識少的開開眼,還不去準備文房四寶來?”后一句是對著身邊的下人說的。 “你!”吉日娜被擠兌得滿臉通紅。 “誰要和你比那些漢人的東西?咱們比騎馬!”說完也不等桃灼同意揮起手上的馬鞭狠力打向桃灼的馬頭,馬匹受驚,不辨方向的跑了。 這一變故讓眾人大吃一驚,雪梅和若雪忙策馬追趕: “格格穩住,不要松手!” 彩萍幾人臉色也變了,她們可是知道桃灼的,自打受傷之后雖然重新學了騎馬,可安格格太寶貝她,不讓她騎著跑,這突然瘋跑起來……不敢想了,幾人狂追而去,可突然受驚的馬哪里是她們能追得上的。 四福晉、八福晉等臉色也難看了,恨恨的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吉日娜,這個惹禍精。急忙上馬追了上去。 桃灼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來了,照著f11的指示,放低身子伏在馬上緊緊抓著馬僵不放,終于領會出一個詞的含意風馳電掣。 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并沒有走多遠,不一會竟聽身邊的人回報說女眷那鬧了起來,具體情況不清楚,二人便打算回休息區看看。 哪知才走出沒多遠迎面就見一匹馬瘋了般向他們這里跑了過來,而且馬上還帶著一個人。 這下二人吃驚不已。 “十三,準備將人救下來!” 離得遠看不清馬上的人是誰,里面的人可不只是他們的堂妹們,還有很多福晉在里面,胤禛是個成年的阿哥不方便出手,十三年紀不大,不會有太多忌諱。 可沒想到兄弟二人剛商量完,就見四阿哥打馬沖了過去,愣是把十三給弄懵了,這怎么個意思,不是說讓他上去救人嗎?回過神趕緊上前幫忙。 “別怕,四哥和十三哥在這,抓緊了不要回頭!”見她要回頭找他們差點被馬甩下來,險些將他的心臟嚇停。 原來胤禛剛和十三弟說完就看清馬上的人是桃灼了,這下可沒剛才的冷靜睿智了,直接便沖了過去。 十三也帶著身邊的小太監和四哥的侍衛一起圍住那匹受驚的馬,幾圈下來還不見馬停下來,這下可都急了,胤禛穩定住心神: “桃灼別怕,右手抓緊了不要放松,左手慢慢伸出來,往旁邊伸?!?/br> 這會桃灼自己也沒什么主意了,聞言聽話的伸出手,一陣拉扯和頭暈眼花,耳中只聽到嘭嘭作響的心跳聲,按了下自己的胸口才發現聲音不是從自己身上傳來。 緩過神來就見四哥緊緊抱著自己坐在他的馬上,自己手上不抓著半截馬僵,斷口整齊,顯見剛才被人割斷了。 這時遠遠傳來呼喊聲和眾多馬蹄聲,胤禛也穩住自己的心跳了,下馬,將桃灼也抱了下來,和十三一起去看向被殺死的驚馬。 ☆、第30章 貴女生活錄二十九 “格格!格格您沒事吧?”雪梅二人哭著扶住桃灼,不住的關問。 “桃桃!”嚇白臉的和灼、嵐灼也趕了過來。他們接到消息時桃灼已經被馬帶著跑了,過來的就慢一些,兩兄弟險些沒被嚇死,如今見meimei好全須全尾站在這兒方才放下心來。 “你們二個怎么伺候格格的?”和灼憤怒的問向雪梅二人。 “奴婢該死!”二人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二兄弟和四阿哥將冰冷的眼神射向吉日娜,嚇的吉日娜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的說不出話來。 嵐灼氣得眼睛發紅,就想上前教訓吉日娜,被和灼攔下,現下吉日娜身份是蒙古來的格格,不方便隨便動手,不像指了婚之后,不用縛手縛腳,這點時間他們等得起,再說還有太后在呢! 和灼兄弟看了一圈后趕來的各府女眷們,將她們記在心里。 這里要屬四福晉、八福晉和保泰福晉最為尷尬。 前者這里排行最大,卻沒有出聲調和,與她平日里表現出來的賢惠大度相悖;八福晉事發前還和桃灼稱嫂道妹的,事情發生時竟然順其發展了,多少讓人覺得不恥;而保泰福晉可是桃灼親大嫂的大嫂,兩家可是正經的兒女親家…… 眾人上前查看那匹被殺的馬,驚訝的發現它的眼睛流血了,難怪這么瘋狂。 原來吉日娜打小就用鞭子,這幾年下來力氣著實不小,剛才那一鞭竟然打到馬眼睛上,造成巨大的疼痛才讓馬驚起來拉不住。 “多虧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我們兄弟先在這里謝過了!”和灼后怕的向四阿哥道謝。 胤禛避過: “都是親戚,還是先帶郡主回府看下太醫吧!” 看向桃灼繼續道: “下次出來參加聚會要先打聽清楚都是什么人,曉得保護自己!” f11在心里點贊:這么會拉仇恨,不愧是冷場王! 和灼、嵐灼點頭同意: “舍妹受驚,我們兄妹三人選回去了!”*的說完,將桃灼抱上自己的馬帶人離開了。 自始至終沒人說吉日娜一句,將她冷視到底,讓她松了口氣,不過她不知道這口氣松的太早了,這事可還沒完呢! 那拉氏一直低關忽地強忍心里的戾氣,果然不是她的錯覺,爺對這個格格是不同的,他們怎么敢……接下來便是慌亂,如果她們要是在一起,那自己怎么辦?弘暉怎么辦? 就算自己能接受平福晉,桃灼能接受嗎? 沒看八福晉一個罪人之女,仗著額娘是安親王府的庶出格格都在妯娌面前氣焰囂張,這出身更高的郡主能愿意低頭叫自己jiejie? 何況她還這么年輕,萬一生了兒子也是嫡子,那墨爾哲勒家會容得下弘暉這個嫡長子嗎?越想越是覺得混身無力。 好在自己還有時間,那桃灼還不到十二歲,離下次大選還有一年多時間,她要好好想想! 人就是這樣,自己給自己制造心魔。 桃灼這一回家自然受到全家的關注,顏左也離開了書房,見女兒沒事便把二個失職的兒子罰了一通,事情交給媳婦、老娘又回去閉關了。 這又是請太醫又是安魂湯的折騰一通,總算是清靜下來了,開始有閑心和f11聊天了。 “這次的任務還真是兇險啊,就這樣才值5分?” “你就知足吧,說是打獵你一箭都沒射就算你完成任務了,還不夠???” “……這任務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讓我打獵吧!”她也不是那么好騙的好不。 “呃~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的教育果然很成功,f11果然不愧是金牌的助手……” 以上省略一千字的不要臉的自夸。 事情不會就這樣沒聲沒息就完事的,安格格和老福晉的氣可沒消呢,將家里事交給芳薺看著,婆媳二個大妝遞牌子進宮了。 芳薺送走了老福晉和安格格后回到自己院子便忍不住落淚了。 “格格快別哭了,呆會福晉和老福晉回來后見您眼睛紅腫豈不是更生氣?” “你說我怎么會遇到這樣的兄嫂?桃灼受了欺負她竟然在一邊看著,她們就不能顧忌一下我的臉面嗎?” 進門一年多她哪天不是兢兢業業的,兄嫂不幫忙就算了,竟然還……想起聽到丫環訴說后老福晉看她的眼神,讓她更覺得心酸。 她是比不上婆婆安格格的。 婆婆比她有福,進門一年就生了世子爺,更有親哥哥康親王杰叔護著,老福晉對她一直很滿意。哪像自己本就不爭氣,老福晉對她不滿意不是一天二天了,連私下里太后都訓誡自己要賢惠、大度,如今又發生這樣的事,哎! 太后也接到消息了,是皇帝讓人傳給她的。 安格格婆媳進宮時她正和心腹嬤嬤在說這個事: “你說這吉日娜怎么就這么的不識抬舉呢?這喀喇沁部落也太不會教導女兒了。之前怎么和她說的?要她多和桃灼交好,做好姐妹,她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