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袁氏哭道:“娘,那話不定是喜兒說的,即便是喜兒說的,她也只是個孩子,不懂事,您怎么能把這話當真!” “孩子?”宋老太太重重哼了一聲,“一個孩子,先是推弟弟下水,后又想害死jiejie?一個孩子,想盡法子買通丫鬟搬弄是非?一個孩子,想盡法子埋汰jiejie還想陷害于她?就仗著我寵她,就敢這樣無法無天?” 門外扣扣作響,宋老太太身邊的婆子走進來,低聲道:“老太太,芍藥那丫頭都招了……”她在老太太耳旁低語了幾句,默了輕聲道:“三小姐這是想讓芍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信塞到二小姐的房里,再引咱們去搜屋。說是……讓二小姐不嫁也得嫁!” “好,好個糊涂東西!”宋老太太左右踱了兩步,叉著腰對暖閣喊道:“牡丹,將那個不成器的東西叉出來!鬼鬼祟祟貓在后頭,只當我眼瞎瞧不見么!” 第46章 九王 暖閣里靜悄悄的,宋老太太氣得不成樣子,自己從黃花梨太師椅上走下來,推門進入暖閣,就見牡丹無可奈何地站在床邊,床上隆起一個小山包,宋喜竹在被子底下瑟瑟發抖。 “孽障!”宋老太太大喝一聲,親自上前想要將被子掀開,無奈宋喜竹包的太緊,連同牡丹也上去幫忙,宋喜竹耐不過兩人,一個咕嚕從床上跌坐在地上,慌慌張張又爬起來,抱住宋老太太的腿哭道:“祖母,喜兒知道錯了,喜兒真的知道錯了!喜兒不是故意的,可是二jiejie卻是真的想要讓我死,她一個勁兒地把我往水里按……” 她說話顛三倒四,宋老太太失了耐性聽她胡謅,一腳踢開她罵道:“平日里我縱你容你,卻沒想到養出你這樣惡毒的東西!我給你的東西還不夠多么,你一個玉扣就要將你二jiejie賣了!你的丫鬟不夠么,還把手伸到你二jiejie房里去!合哥兒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他!” 宋喜竹啞口無言,只坐在地上哭,袁氏從外頭爬起來撲在宋喜竹身上哭道:“娘,是我教得不好,您打我就是了!只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宋老太太抬手要打,卻是放下手來冷笑道:“你當這是護著她么?你這會護著她,想沒想過歡兒?” 袁氏道:“這同歡兒有什么干系?” “蠢貨!”宋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罵著,臉色漸漸沉下來,“前些時日你不是還想著與陶知府結親么,我著人去探了口風,你道如何?” 袁氏面露欣喜,道:“娘若愿意開口,陶夫人自是愿意的。上回我就瞧出來了,她待歡兒同他人大大不同!” 宋老太太哼了一聲,搖頭道:“建州城里想要嫁給陶大少爺的姑娘沒成千也上百,你猜她是如何回答,她一應只回‘功名未成,何以為家’,但凡熟稔一些的人去問,她應‘年紀尚小,容后再議’,我想,她的眼界兒高著呢,怕是瞧不上咱家的丫頭!” 袁氏不由大失所望,“那歡兒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難道除了陶家,咱家的姑娘就不能嫁人了?”宋老太太反問道。 “那……趙家?”袁氏急急道:“趙戎也是個不錯的孩子!” 宋老太太面色大變,冷笑道:“惜兒來信了,趙老太爺在外頭不知聽說了些什么,一味躲著。建州城不過這么大,哪里有透風的墻!” 果然還是如宋喜竹所言,因著一個宋盛明,一家子的名聲都受他連累! 袁氏心里恨恨,宋老太太卻換了個輕松的神色,道:“也不全是壞消息……惜兒來信問,歡兒前些日子是不是做了一副‘蘭竹圖’,當日赴宴的夫人中不知是誰遇上了九王爺,拿這當做趣事說了出去,九王爺與姑爺甚是相熟,便問起了歡兒?!?/br> “九王爺?”袁氏大喜過望,“聽聞當今九王爺是先皇末子,生的是風流倜儻,龍章鳳姿,皇上也甚是倚重他!老爺從前在京師為官,見過九王爺一面,說他甚是出眾!” “皇族貴胄自是不同!”宋老太太點頭應道,一眼瞥見宋喜竹,不由怒從心中來,“皇家手眼通天,想要知道什么消息沒有!一個老二已是拖累,若是讓他們曉得歡兒有這么一個黑心肝的meimei,再壞了歡兒的好事,我瞧你如何是好!” 宋喜竹哭道:“孫女兒知道錯了,可大錯已經鑄成,祖母要孫女兒如何?二jiejie和合慶不是沒事兒么???再說了,二jiejie難道就沒錯么?她那樣掐尖要強也不見祖母責罰她,為什么就單單罰我一個?” “我要你靜思己過!”宋老太太吼道,煩躁地瞪了她一眼,道,“莫非真要你二jiejie和合慶死了你才舒坦?誰將你養得這樣惡毒,這樣小家子氣?” 宋喜竹哽咽了一聲,淚眼朦朧地看著宋老太太,眼淚啪嗒直掉。 宋老太太嘆氣道:“眼下正是要緊時候,你不能再留在家里!今兒你就收拾東西,去嶺南你舅老爺家好生待著,等何時你大jiejie婚事定下,你再回來!” “嶺南?”宋喜竹瞪大了眼睛,隨即大哭道:“祖母,喜兒不去!嶺南那么遠,還是蠻瘴之地,到處都是蟲子,喜兒會受不了!” “若是不去,我就送你去做姑子,省得你留在這禍害姐弟!”宋老太太喝道,宋喜竹瞬間沒了聲響。 袁氏還要開口,卻被宋老太太瞪了回去,袁氏趕忙閉嘴。 宋老太太拿出那封信看了兩眼,只“親親研竹吾妹”幾個字便讓她酸倒了牙,氣憤之下便將那信揉成了團,垂了眼威脅袁氏道:“往后若是再敢將榮正與研兒湊成一對,我即刻就把喜兒嫁給他!我說到做到,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袁氏身子一軟,癱在地上,哭都哭不出聲音來。 很晚時候,芍藥被送回宋研竹的院子,人是豎著從屋子里出去的,回來的時候卻是趴著的,面色蒼白,發梢凌亂,背部至臀部還帶著血。 人是牡丹幫著抬進去的,見了宋研竹行了禮,指著芍藥道:“挨了家法,痛得都暈過去了,老太太不讓請大夫也不讓上藥,說是抬回來任憑二小姐處置?!?/br> 宋研竹懶得抬眼看她,揮揮手道:“抬來我這做什么,我已經說過了,往后她就是三小姐的丫鬟,我這廟小,容不下她!” 牡丹犯了難道:“奴婢原是要抬去三小姐那,只是三小姐那現下也是亂成一鍋粥……老太太罰她去嶺南靜思己過,原是晚上就要動身的,大老爺求了好一場,才拖到了明天,三小姐躲在屋里哭,誰也不見。大夫人氣得牙根癢癢,只怕人到她跟前,她還得打她一頓!” “去嶺南?”宋研竹有些意外,老太太這回倒是肯對宋喜竹下狠手。想嶺南路途遙遠,一來一去就是好幾個月,怕是宋喜竹再回來,宋歡竹也該出閣了。到時候時過境遷,大伙只怕都要忘記這回事了……這未嘗不是出于疼愛而對她的一種保護,真是煞費苦心。 芍藥人雖趴著,嘴卻是一開一合,似是要說些什么。宋研竹琢磨了片刻,讓牡丹把人留下了,人擱在院子里,一干丫鬟婆子瞧著,宋研竹讓初夏喂了她一顆藥丸,又往她人中一掐,她才清醒一些。宋研竹這才冷聲道:“你不是個明白人,我卻不能讓大家糊涂,即便要走,我也讓你走得明白?!?/br> 第47章 送別 “花mama……”她招了招手,初夏搬了個繡墩讓她坐下,花mama自上前清了嗓子,對眾人道:“貪婪?;?,平日里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明明身子康健,卻總稱病,只想著休養,此為一;妄議主子,一壁稱病一壁私下里總與小丫頭嚼舌根,挑撥是非,致家宅不寧,此為二;背主求榮,拿著二小姐的月銀,卻整日往旁人屋子里跑,一心想要攀上三小姐那只高枝兒,總背地里透露三小姐房里的事兒,險些釀成大禍,此為三!以上三點皆是大錯,余下小錯種種更是數不勝數!” 一干丫鬟婆子平日見芍藥這樣囂張,敢怒不敢言,私下里也議論是宋研竹太過軟弱才縱容她,這一下卻是大氣不敢出,只看著宋研竹。 芍藥身子如篩糠一般發抖,眼淚撲簌往下掉,啞著嗓子道:“小姐,芍藥知道錯了,您別把我送到三小姐那去……奴婢做牛做馬都愿意,只求留在您身邊?!?/br> 宋研竹嘆了口長氣,悠悠道:“芍藥,前前后后我給了你多少機會,只愿你回頭……說你不是明白人,你心里頭卻比明鏡亮,你這樣子,不論到三小姐身邊還是去大夫人那,都是個死,回我身邊卻也是萬萬不能了……我不要不忠之仆。念你我主仆一場,我留你在我這養傷,等養好了,你自去吧?!?/br> 一轉身,算是斷了這緣分。 芍藥抖著身子跪著,頭抵在地上,悔不當初。余下眾人皆面面相覷,私下里議論,只說宋研竹為人厚道,以理服人,下人好壞她自己心里頭有一把稱,糊弄不得。再看老太太的態度,下人們越發不敢輕視眼前這位二小姐,做起事來越發盡力。 第二日,宋喜竹便被袁氏送上了馬車,老太太下了禁令,誰也不許送,宋喜竹抱著宋歡竹哭了一場,又同袁氏依依惜別,走時掀開簾子看袁氏,淚眼婆娑地直揮手。 宋歡竹一個勁兒的抹淚,把袁氏送回屋后,在路上遇見了宋玉竹,忍不住用眼剜她。 宋玉竹低著頭嘀咕,“昨兒個那樣大的場面,你自個兒稱病躲在屋子里不肯為三jiejie出頭,今日卻出來做這姐妹情深樣子?!?/br> “誰教你說這樣的話!”宋歡竹喝道。 宋玉竹梗著脖子回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自個兒不能看??!” 怪不得娘說你兩面三刀,絲毫沒有姐妹情誼呢,自私!宋玉竹心里碎碎念,扭頭就要走。 宋歡竹被她吼了一句竟愣住了,想著自個兒的心思,一個小孩都懂,也不知老太太如何好,這一廂趕忙又跑到老太太跟前哭了一場,只說自個兒身子不爭氣,發生這樣大的事情也不能為喜兒爭辯一二,又說自個兒沒照顧好meimei云云,老太太垂了眸子看她,不似往日熱情,悠悠道:“你若是有心,就該去看看你二meimei,到底是她受了驚嚇?!?/br> 宋歡竹被老太太噎了個面紅耳赤,打屋里出來就去了宋研竹屋里,走到院子口,聽見宋玉竹、宋合慶圍在宋研竹身邊打打鬧鬧,時而傳出宋妍竹無可奈何卻又帶著寵溺的言語,“你們可慢一些,別撞著才好!” 宋歡竹想起剛剛被自己送走的宋喜竹,頓覺得形單影只。其實當時她聽見宋喜竹事兒時便明白宋喜竹只怕這次逃不過罰,只是沒想到她會送到那么遠的地方,當時她一味想著不能被宋喜竹牽連,此刻卻恨自個兒當時沒站出來求情。 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到底沒臉進屋子里去討好宋妍竹,轉頭去了袁氏跟前,袁氏那會還在抹淚,宋歡竹忍不住悲從心中來,將老太太的話告訴袁氏。 袁氏抹著淚恨恨道:“從前就聽人說起來,論起相機行事的本事,沒人能勝得過老太太。今日她送走喜兒,一半是為了你的婚事,可是大半卻也是要安撫二房的。你只怕是不曉得,研兒她外祖父他被提為兩淮鹽運使,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確切的消息。你二嬸因著老太太縱容二叔受了多少委屈,此刻只怕就想著怎么彌補回去!可憐我的喜兒,生生做了筏子,年紀這樣小卻要被送到那么遠的地方……” 言語里只道老太太見風使舵偏心眼兒,卻絲毫沒想到宋喜竹的過錯。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彼螝g竹感嘆著,又有些心有戚戚,“老太太想要要抬舉二房的人,那娘您……” 她的話戛然而止,擔憂的望著袁氏,袁氏會意,冷笑道:“無論如何咱們都是長房,二房想要扳倒咱們哪兒有那么容易?雖說二房外戚有本事,可是外頭人再有本事,自家不爭氣也沒用!你看你二叔……再者說了,聽老太太說,九王似是派人來打探你的消息,若是能嫁給九王,即便是做個側妃,那也是飛上枝頭當鳳凰!若能攀上這個高枝兒,娘在府里何懼???” 宋歡竹想起那個眉目如畫的少年郎,囁嚅道:“還是個沒影的事兒呢……” 袁氏橫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姻緣天注定,是你的躲也躲不開,不是你的,求也求不來!” 第48章 游玩 等過了兩天,趙九卿特意派人送信來催宋妍竹起身。金氏因著宋妍竹連著落水三次,特意請了位大師傅回來替宋妍竹相看,那人掐指一算,說她“命水相沖”,年內只怕還會因水起血光之災,叮囑她一定要離水遠一些才能逢兇化吉,又替她請了道趨吉避兇的符讓她隨身帶著,這才放心地讓她離開。 因為事先兩家就商議好了行程,一大早趙府便派了馬車來接宋妍竹和宋合慶,到了趙府那,一輛馬車變成了三輛,一輛載著宋妍竹和趙九卿,一輛載著宋合慶和趙戎,另外一輛卻是專門用于裝載他們幾人的吃穿用度,塞了滿滿一車子。 宋妍竹活了兩輩子,終于迎來了少女時代的第一次遠游。和趙九卿二人坐在馬車上,等聽聲音出了城門,她探出腦袋看建州城的城門越來越遠,頓時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重生打拼的日子雖然很有意義,但是也著實費心費力,能得個機會放松一下,真是再好不過了。 所謂松弛有度,方為人生正道嘛。 趙九卿見她在那深呼吸,不由露出好笑的神情,道:“你看著倒像是越獄成功的囚徒,怎么,在府里過得不開心?” “是有一些煩心事兒,但是不打緊,都處理好了?!彼五窕氐?。 “高宅大院里,人多口雜,難免有些磕磕碰碰。人有本事是非多更是多如牛毛,若是一味惆悵,真是要把自己愁死?!壁w九卿道。 趙家有六七房,趙家的老爺們納的妾一個比一個多,說大了,趙家所有的嫡女庶女加起來便有二十多個,說小了,光是趙家二房,趙九卿自個兒上面還有個一個jiejie,下面還有兩三個meimei,趙九卿□□歲時便跟在趙二奶奶身邊跟著打理家事,什么場面沒見過? 宋妍竹想起來也覺得佩服趙九卿,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還能養成這樣豁達的性子,著實不容易,令她不由得想起,同樣生活在趙家那樣紛亂的環境下,卻養成渾然不同性子的趙思憐來。 若是沒記錯,用不了多久,趙思憐就會回來,然后離開趙家,入住宋府…… 宋妍竹不由得蹙蹙眉頭,低聲回道:“說起來,我們金家的人口還沒趙家的一半,可是其中的關系早也是千頭萬緒,扯不清楚。當家主母不易當,好在jiejie自小便跟在趙夫人身邊,本事自然比旁人高上許多。未來的九姐夫可真有福氣,能娶著jiejie這么能干的的媳婦兒!” 趙九卿前頭還聽著津津有味,到后面卻紅著臉啐了她一口,紅著臉道:“再混說撕爛你的嘴!” 宋妍竹越發大著膽子輕輕推她,“九jiejie,你見過宋三公子么?他長得什么樣的?” 趙九卿雖是白了她一眼,到底經不住她纏,老實道:“前些年我隨父親在京師見過他幾面……他人極好,敦厚謙和。我回到建州后,他每隔幾日便會寫信來問平安?!?/br> “姑母曾經說起過宋三公子,也是贊不絕口。jiejie嫁過去后,他定能護你愛你?!彼窝兄裾\摯道。 二人正說著私房話,車窗突然咚咚響,宋研竹剛掀開簾子,眼前出現一張大手,上面放著四五個野果子,青色的皮略微泛紅。原本在馬車里的趙戎不知何時換成了騎馬,宋合慶坐在他后面,眉眼俱笑。 “這是我摘的野果子,九jiejie和二meimei嘗嘗,可清甜了!”趙戎把手往前送了送。 趙九卿把頭探出來,瞪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這個皮猴兒在馬車里待不住,若要騎馬也要小心些,可別摔著合哥兒了!” “怎么可能!”趙戎聳聳鼻尖,笑道:“爹說過,我三四歲時就能自個兒騎著小馬駒跑了,別說帶個合慶,就是再帶上你們倆,我都還能表演個馬上摘花!” 正說著呢,他的身子突然一歪,宋研竹驚了一跳,驚慌失措地叫了聲“合哥兒”,宋合慶卻沒事人一般低頭去看趙戎,“喲”了一聲,趙戎抬起頭來,手上真多了幾朵野花,攏成一把送給宋研竹,“瞧,這花多好看!” 趙九卿拽了拽宋研竹道:“你別理他!這么大的人了,性子卻越發像孩子!”刷一下把簾子放下來,低了聲又安慰宋研竹,“你別怕,我這六弟雖然皮了些,可是做事卻有分寸,決計不會傷著合哥兒的?!?/br> 宋研竹笑道:“我瞧合哥兒很喜歡趙六哥,他平日里一個人在家,總是繃著臉,一點兒小孩兒的樣子都沒有。這回出來才像個孩子,會笑會樂——這可都是趙六哥的功勞?!?/br> “說起玩兒來,找他準沒錯!”趙九卿哈哈大笑。 原本是半天的路程,因著趙戎和宋合慶一路走走玩玩,幾人直到月下柳梢時才到農莊,莊子跟前等著幾個人,焦急地望著,見了他們才松了口氣,有個年長的mama樣的將她們迎進去,趙九卿私下里跟宋研竹一一介紹了,宋研竹讓初夏送了些賞錢給領頭的劉長壽家的,劉長壽家的是個憨厚的,只說是分內事,忙要推辭,宋研竹笑道:“這些錢是給孩子們買糖吃的?!?/br> 她眼尖,進門時就見著幾個乖巧玲瓏的孩子等在門口,好奇地望著她們,想來是莊子里的孩子。 劉長壽家的望望趙九卿,見趙九卿微微點頭,這才喜上眉梢地道了聲謝,對著門外將幾個孩子叫進門來,道:“這就是我家的三個小鬼頭,大的這個丫頭叫平寶兒、小的兩個叫平安、平生,還不快給少爺、小姐們磕個頭!” “不用不用!”趙九卿攔住他們,一個個望過去,平寶兒十歲左右,梳著雙環髻,扎著紅頭繩,瞧著很是可愛,平安八歲,瞧著比宋合慶矮一些,可是卻壯實許多。還有個平生,大約也就五六歲,笑起來臉上帶著兩個梨渦,見了眾人直往平寶兒身后躲,時不時探出腦袋望一眼,烏溜溜的眼睛望著眾人,逗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