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她蹙了蹙眉,不解大晚上的誰會來找她,記得曾經金石雨最喜歡夜晚過來找她。思此,她臉上有了些喜色,這事金石雨定是能幫上忙的。 只是出去了看到的卻是個陌生的年輕人,穿著平凡,看起來該是個尋常老百姓。那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個不怎正經的滑頭。 “你是?”陸夫人素來是不屑于與這種人為伍的,所以態度有些不好。 年輕人見到陸夫人這絕色的模樣,縱使應該有些年紀,卻也讓人驚艷的不輕,尤其是她一身貴氣,保養的極好,好到甚至是換身年輕人穿的衣服就能讓人看不出年齡。 他眸中的顏色更是猥瑣到發光。 陸夫人臉色立變難看,不由冷道:“說,你是誰?找本夫人作甚?” 年輕人吞了吞口水,正色道:“夫人大概不會忘記十四年前的事吧?沒忘記后宮專為宮嬪們使用的采購許氏?!?/br> 陸夫人聞言臉色大變?!澳闶钦l?”他怎會提許氏? 年輕人從腰間拿出一封信,笑道:“許氏便是家父,近日小的手頭實在是緊的慌,便只能將家父留下的房子變賣。不想收拾東西時,發現家父竟留下一封書信。這一看,實在是將小的驚的不輕。沒想家父遭人滅口,竟是因當年給宮里的齊妃采購胭脂水粉時,他因一時貪心幫jian人將那胭脂掉了包,才使那齊妃因此喪命。家父后來覺得那jian人或許會將他殺人滅口。畢竟,齊妃的死因竟是怎的也無法查出,包括那胭脂也無人能查出問題,如此,能證明齊妃死因的就只有家父,若家父被滅口,這案子定是能成為完全無頭的案子。于是家父便留了這封信,以防萬一他被滅口,也有個證據證明兇手是誰。他怎能白死不是?” 陸夫人聞言臉上充斥著震驚,她以為這事有這么完了,沒想到竟還能被掰出來。不過,這年輕人不是直接將這信上交,而是過來找她,明顯是想撈好處的。 她冷問:“你想要什么?” 年輕人見她如此上道,立刻笑開了顏?!靶〉牟皇莻€有出息的人,只要有錢,萬事皆無?!?/br> 陸夫人吩咐人拿來了兩百兩銀子,滿滿一箱擱在年輕人面前。她伸出手,冷道:“信拿來?!?/br> 年輕人長這么大,何曾見過這么多銀子,立刻笑開了花,趕緊將信遞了過去?!昂谜f,好說……” 只是,就在他遞過信,正欲蹲下身去觸碰銀子時,他陡的睜大了眼眸,倒了下去。 陸夫人蹙了蹙眉,抬眸間便見到隔著年輕人的尸體,站在她面前的金石雨。她驚了下,問:“你殺了他?” 金石雨走過去拿過還在丫鬟手里未傳遞到陸夫人手里的信,攤開來看了看,未做其他表示,直接擱在燈籠里的燭火上將其燒成灰燼。 與此同時,蹲在大門后頭的平樂公主感覺到這剛到的人定是高手,若她再留下,定是有被發現的危險。 于是她極小心的趕緊走了。 金石雨淡道:“如此才能再無人知道齊妃的死因,最安全?!?/br> 陸夫人立刻吩咐人將那年輕人的尸體處理掉,緊盯著金石雨,態度非常不好?!笆悄憬虊牧嗣鲀??” 金石雨見她見面就對他這般態度,不由有些苦澀?!昂螢榻虊哪??我教她本事還不是為了你?!?/br> “別跟我扯這些,她人呢?是被你救走的?” “確實是我救走的,現在人在哪兒,我就不知道了。我這個徒兒素來是自由的?!闭f到明兒,金石雨不由道:“畢竟是一手養大的姑娘,就因她隱瞞你這個,便如此待她?” 陸夫人冷哼:“恐怕事情沒這么簡單吧!明兒異于常人的狠辣,又極會隱藏,這種人留在身邊也是隱患?!?/br> 對于金石雨干擾她培養傀儡的行為,她極度不滿??芪答B成,倒是養出了一匹母狼。 金石雨未再反駁,只是一直看著她。那本是總是一臉淡然的模樣,此刻竟是充滿了思念。 他癡纏的目光讓陸夫人看了極不舒服。 她轉身就要走。 金石雨立即又道:“當年你是怎么派人殺許氏的?一一告知于我,為了以防萬一,若其中牽扯不利的證據,還是早做防患的好?!?/br> 他知道,既然她能想到殺許氏滅口,定是也能想到在其他方面不留證據。甚至今天不要他出手,她也不會放這年輕人活路。 但是,他想與她說話,多說些就好。 不想陸夫人聞言竟道:“我派人殺許氏?我何時派人殺許氏?許氏不是你殺的?” 金石雨微怔?!拔覜]殺他?!?/br> “我也沒殺他?!标懛蛉讼萑肜Щ笾?,“那是誰?莫不是有其他人也有殺他的動機?” 金石雨只是看著她,未語。 陸夫人抬眸便接觸到他的目光,冷哼聲,轉身就走。 這回,他并未想辦法喚住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哪怕再難看到黑夜中離去的她,他也久久不離開。 次日一早,平樂公主直奔皇宮,將昨晚所聽見的告知于皇帝?;实勐犃?,陷入思索中,半響后才問:“可點名主謀是誰?” 平樂公主以為既然人家找上陸夫人,還說出那番話,那兇手定是陸夫人的。卻不想就在她憤然的欲開罵時,皇帝卻來了這么一句。 她仔細想了想,搖頭?!皼]有?!?/br> 皇帝腦中想的還是齊妃死后,陸清燁的種種異樣。這也難保許氏之子找上陸夫人不是因為主謀是陸清燁。畢竟陸清燁與陸夫人是夫妻,人家會找上陸夫人,而陸夫人也知道當年的事,這也正常。 無論如何,主謀應該就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沒有錯了。 他嘆了一口氣,心中百般種滋味。 無論是誰,都不是他期望的。無論是誰,都是他沒轍的。 平樂公主憤憤道:“既然人家能找上她,那定是與她脫不了干系的?!闭嫖聪氲?,一個陸舅舅強.暴了她的母妃不夠,陸舅舅的妻子,她的表姑兼舅母,竟還殺了她母妃。 這陸家的人,算是與她有深仇大恨了。若非她性子單純,又對齊妃沒印象沒感情,否則她定是能恨死的。 皇帝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他揮了揮手,“你下去吧!裝作何事都不知道,切勿胡鬧。這事茲事體大,你莫干涉?!?/br> 平樂公主也想不通這事該怎么處理,畢竟無論是陸清燁,還是陸夫人,都不是可隨意對待的。 她撅了撅嘴,只得乖乖轉身就走了。 她走后,皇帝立刻吩咐了人去沿著許家來調查這事。無論結果是什么,他總得查出來。 其他……再說吧! 這時,皇后又不給人通報的機會大步走了進來。她略激動道:“如今倒也好,也算是還了妾身清白。就算鈴兒傳來的話有些不清不楚,最起碼能證明,害死齊妃的一定不是妾身?!?/br> 皇帝完全沒有與她糾纏的心思,喝了聲:“下去!” 皇后眼眶漸漸紅潤?!盎噬暇筒挥X得妾身太冤嗎?害死齊妃的不是妾身??v使妾身有坑鈴兒的心思,可妾身多年來對她的寵愛卻非假?;噬鲜畮啄甑睦渎湟宰鲬土P,還不夠么?” 皇帝起身走出宮殿大門,吩咐了門口的公公去召陸洵晉見。 思量著陸洵沒那么快過來,他決定不允許任何人跟著,自己去走走,理理心頭這復雜的思緒。 也躲一躲這煩人的皇后。 皇后吸了吸鼻子,故作端莊的走出正清宮。 陸洵來時,正好是皇帝走回來時。 他上前便行了個禮,“參見皇上?!?/br> 皇帝微微擺手?!敖袢?,朕與洵兒就是普通的長輩與晚輩。洵兒只是朕從小交好到大的摯友之子,而非君臣?!?/br> 陸洵知道,他既能這么說,那定是有什么私事要與自己說的。 陸洵點了下頭,未語。 皇帝看著陸洵,這個一表人才,震赫天下的猛將,其內外兼修且頂尖,是南黎不可能有人可超越的奇才。 他心中感慨萬分。 默了許久,他終于出聲:“朕當年有一愛妃,死于非命。主謀是你爹與你娘其中之一,甚至可能是二人合謀。洵兒覺得,哪種可能較大?” 陸洵沒想到皇帝竟是要與他說這個,這個讓他意外萬分的事。 既然皇帝能這么說,那定是確定主謀定是陸清燁與陸夫人其中之一,甚至之二而無疑的。 陸洵默了一會兒,才問道:“死于非命的,是齊妃?” 他隱約記得,前世皇帝似乎也找他問過這個問題。他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么回答的,只知道后來皇帝再沒與他說過這個問題。主謀到底是誰,他未能得知。 他猜想,以皇帝這比誰都冷靜的性格,以及其與陸清燁還有陸家的關系,該是無論得知結果是什么,都會選擇息事寧人的。 皇帝輕輕“嗯”了聲。 陸清燁在陸洵八歲的時候便去世了,加上今世陸洵是重生在十歲的時候。也就是說,他離最后一次見陸清燁,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年,最后一次見其是前世八歲之時。 加上因陸清燁在軍營也能與人生子的作為,讓他極度鄙視。所以他對陸清燁,這個親生父親更是無感。 換言之,他不大了解陸清燁。 而他,很了解陸夫人,了解她的獨斷、冷漠、與善妒到會殺人的性子。他記得小時候看見陸清燁與齊妃呆在一起過,那陸夫人定也看到過。 所以,他倒覺得陸夫人殺齊妃的可能性比較大。 但是他既然不了解陸清燁,就難保陸清燁不會是殺齊妃的主謀。 所以,他最終的答案是“不知道”。 皇帝點了點頭,干脆將自己所知的事情全數告知于他,包括他們上一輩的一切感情糾葛與許氏產于謀害齊妃之事。 除了與陸奕有關的。 陸洵聽罷,心中已有了答案。除卻現在的明兒,那時能做到用毒于無形,怕是只有金石雨吧! 而金石雨服從的對象是陸夫人。 許氏之子能找上陸夫人,雖未讓偷聽者聽出確定對象,但一般對象是陸夫人確實無異了。畢竟許氏之子那語氣是確定陸夫人知道這事的,若非陸夫人就是心中的當事人,他又怎會確定? 但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抱了什么心態,最終還是回答了“不知道”。 ☆、95|雙線 陸洵回去后正巧看見又打算去孟家的殷離嬌,不由抿起了唇瓣,表現出不悅。 他發現,他這妻子似乎將申婭妍看的比他要重許多。他毫不懷疑,若有機會,她定是一萬個愿意與申婭妍一道過日子。 到時,她想不想他還不一定。 殷離嬌驚訝他這么快就回家了,也看出他定是又不愉快了。她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在他身上蹭了蹭,甜甜道:“這么早就回來啦?” “很失望?” “……” “打擾你的好事,真是不好意思?!?/br> “……” 感覺……好驚悚! 她咳了咳,問道:“圣上是找你做什么的?怎的這么早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