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無論是前世今生,他從來都是什么都不怕。不怕痛、不怕死、不怕任何人……卻唯獨怕她受苦,怕她有任何三長兩短。 她的中毒,讓一向冷靜自若的他,要極其努力才能冷靜下來。 殷離嬌哈欠過后,無力的砸了咂嘴,輕輕應了聲:“嗯!” 罷了她就往他懷里鉆,軟綿綿的撒嬌:“抱著我,我喜歡在你懷里睡覺?!?/br> 陸洵極小心的再次抱起她,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別睡死過去,嗯?待會我們就到家了?!?/br> “嗯!” 他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必須無顛簸的在七日之內將她帶回家。 因為她身上的毒讓她的腦袋不能受到稍激烈的晃動,而且只有七天的時間。 所以他不能施用輕功,也不能拖延時間。 很艱難,卻又必須完成。 他抱著殷離嬌平穩的前行。 許久過后,他的額際漸漸有了些汗水。望著一望無際的前方,加快了些步伐。 “渴……”殷離嬌在他懷里輕輕擦了擦他因呼吸而大弧度起伏的胸膛,弱弱的出聲:“陸洵,我渴……” 陸洵立刻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見到周圍明顯沒有水源,便將她輕輕放下,抽出腰間劍鞘中的劍毫不猶豫的在自己胳膊上劃出一道血口。 他用力吮出一口鮮血低首渡入殷離嬌的嘴里,讓她喝下。之后又吮出一大口鮮血再次渡給她,直到她搖頭不要喝了,他才作罷。 他抱起她繼續穩步前行。 濯都城外,一干武裝尋人的精兵依舊漸行漸遠的四處尋人。 一天一夜過后,得知情況的申婭妍與孟書情也加入四處找尋并吶喊。 申婭妍眼眶通紅?!鞍㈦x……阿離……” 她與殷離嬌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從未分開超過一天的時間。如今是各自嫁了人,分開也是無法??梢箅x嬌的失蹤就不是分開那般簡單,這意味著危險,從來沒有過的危險。 照理說,申婭妍都這般擔憂了,孟書情該是上前安慰才對,可他卻是始終心不在焉的。不管走到哪兒,都是申婭妍主動拉著他前行。 申婭妍的注意力全在尋人上,并未注意到他的異常。 除了有一次,她見他被喊了幾次也無回應,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皶??” 卻無回應,他只是繼續朝原來的方向前行。 她怔了下,又喊起?!皶??夫君?” 好幾次后,孟書情才后知后覺的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她,才轉身看到一臉疑惑的她。 他一時還未完全回神?!霸趺戳??” 申婭妍看著他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樣,柔柔的問道:“你這是有心事?我們既是夫妻,有何事不必只放在心里?!?/br> 孟書情回之一笑,“沒?!彼锨罢驹谒韨?,溫柔道:“走吧!” “嗯!” 之后他依舊是頻頻走神,申婭妍見他有心不想說,只能將話壓在心底,一心一意只為尋找殷離嬌。 另一頭的宣郅祁望著遠處的群山,腦中劃過一些什么,立即下令?!案易?!” “是,三殿下!” 一干人浩浩湯湯的騎著馬朝群山的方向而去。 陸洵抱著殷離嬌一直不斷的走著,臉色越來越蒼白,卻依舊平穩無比,一心一意只為平穩及時的帶殷離嬌回家。 他抬眸看了看天色,估量著她又該渴了,便停下以同樣的方式幫她解渴。 只是,這次他看著她,眸中劃過一絲異樣。 他撫著她的臉頰,她的臉色似乎紅潤不少。 于是,他趕緊輕喊:“阿離……阿離……” 幾次過后,殷離嬌緩緩的睜開眼,望著他呆愣了許久,左右看了看,好似好半響才非常呆滯的理清思緒。 她問道:“這是?”頓了會,她想起來了,便繼續問:“我們還沒到家么?” 她雖清醒許多,卻還是偏虛弱的。 陸洵深深的看著她,想到能讓她好許多的可能,便立刻抽出劍二話不說又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殷離嬌大驚:“你在做什么?” 看到他手臂上那許多道的傷口,她才想到些什么?!斑@都是你自己劃的?”難怪他的臉色會蒼白的幾乎如死人。 陸洵不言,只是吸了一口血就低首覆住她的唇瓣往她嘴里渡。 感覺到nongnong的血味被灌入,她立刻呆住。無意識的吞下后,便立即將他推開。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澳阍谧鍪裁??為什么要我喝你的血?”該是因為動作有些激烈,她不由覺得一陣頭暈。 陸洵立即將她輕輕按入懷中?!肮?,別亂動,你中毒了,不可有大弧度的晃動。再來幾口血,你就好了,我的血里有藥?!?/br> 就在他欲再吸自己的血時,她立刻按住他的傷口,眼眶紅潤的看著他蒼白如紙,看起來幾欲倒下的臉色,問出:“我們在外面呆了多久?” “沒多久?” “你喂我喝了多少血?” “沒多少?” “我是從金石雨那里就中毒了對么?” “嗯!” “我不喝!” “不行!” 他固執的掰開她的手,就欲低頭。卻不想被同樣固執的她捧住腦袋,并堵住唇部。 他怔了怔。 良久,她才將他放開,并苦澀的幽幽道:“你看你,現在的力氣還沒我的大?!?/br> 她知道他只是輕描淡寫,她肯定暈倒或者神志不清了許久,也被他喂了不少血。 他……該是強忍著沒倒下吧! 陸洵聞言陡的提氣快速狠狠的對著胳膊又是一道大口子。 殷離嬌想攔已是來不及,反而因為突然的動作而差點暈倒。 這一次,不需要他吸,血就涓涓的流。 她扶額看著他的傷口幾欲吼出聲?!澳阕鍪裁??” 他只是臉色淡淡的固執道:“你不喝,它也是流掉。你確定不喝?” 殷離嬌看著他,一時沒了語言,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下落,比他的血流的還快。 許久了,她已經許久沒哭過了。 這廝果真是她的冤家。 他見她突然流淚,有些慌的一手摟著她,側頭大口吮血,再渡給她。一口接著一口,仿若那不是血,是水。 殷離嬌淚流滿面的幽幽出聲:“別太無私,你若流血過多死亡,你覺得我會活么?” 陸洵再次欲覆住她的嘴時停下,望著她,身子微僵,眸色復雜。 她故作諷刺的笑了起來?!澳闶羌f千寵愛于一身的陸洵,你若因我而死,我這條小命怕是還不夠那些人泄氣的?!?/br> 陸洵眼里極不明顯的劃過一絲失落,淡淡的應了聲:“嗯!我不會死?!?/br> 他見她臉色更是好看了許多,便撕下衣擺處的一塊布料為自己包扎傷口。末了,又抱起她繼續前行。 她想下來,卻不敢掙扎,免得給本就虛弱的他造成壓力,便只是道:“放下我可以么?我現在可以走?!?/br> 可陸洵卻固執的不肯放手?!澳闵碜舆€太弱?!?/br> “可你身子更弱?!?/br> “我是男人,是你丈夫?!痹摓樗龘纹鹨黄斓恼煞?。 “你又固執!” 他未再語,為了能早日帶她回家,盡全力加快腳下的步伐,哪怕是為了平穩克制了速度,卻依舊是快的很。 “你……”殷離嬌見他還施用輕功,臉色更是變了。 就在她正欲訓斥時,陸洵的速度卻突然緩了下來。她疑惑的左右看了看,再抬頭看他時,卻見他甩了甩腦袋,眸子似乎再難睜開一般。 下一瞬,他便抱著她倒下。 隨他一道倒下的殷離嬌腦袋嗑在石頭上,也暈了過去。 殷離嬌再醒時,已是在她和陸洵的房中。 她不確定似的緩緩眨了眨眼,隨后突然轉過頭,卻未見陸洵躺在自己身側,頓時慌亂的快速爬起就朝外跑。 “陸洵……陸洵……” 她錯了,她不該在被金石雨抓過去時又有退縮之意,甚至有些怨他拖著她拿命掛在脖子上與他在一起。 縱使他不知道她當時的想法,她依舊是心有重重的罪惡感。 人家可以為她不要命,她卻可恥的貪生怕死。 門外的之落聞聲迎上來?!吧俜蛉?!”臉色依舊淡淡的,倒是讓人看不出什么。 殷離嬌抓著他的衣袖,急道:“陸洵呢?陸洵在哪里?”說著,她就一陣犯暈,不由的晃了晃腦袋。 之落見了,道:“少夫人切勿搖頭,你身上還有余毒?!?/br>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陸洵呢?” “公子在夫人那邊,少夫人無需擔心?!?/br> “為什么會在夫人那邊?” “夫人有足夠的奇藥。公子失血過多,已是無法自主醒來,若不及時用藥,必死無疑?!敝潆y得說出這一大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