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葉瑗微笑著和陸商祈一起簡單公布了婚訊,答了幾個記者問后,她突然往葉檀坐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一眼有得意有挑釁,非常的不懷好意。 葉檀突然有種非常不安的感覺。 緊接著葉檀就聽見葉瑗用甜美的聲音說:“今天還想向大家介紹一個人?!?/br> “我親愛的jiejie,雖然同父異母,但是她對我很好,什么東西都愿意讓給我呢?!?/br> 她聲音甜美到仿佛淬了毒,一下一下撞擊葉檀的耳膜,那一剎那仿佛整個世界都靜下來。 葉瑗還在說:“雖然她曾經在我的愛情路上有過阻擋,但不得不說,jiejie是我和商祈最大的媒人,沒有她,我和商祈也不會走到今天?!?/br> 葉瑗明目張膽地暗示完葉檀的“阻擋”,留下一堆想象空間之后,彎著眼笑著說,“所以,我一定要借這個機會,好好感謝我親愛的,同父異母的jiejie?!?/br> 葉檀無法描述她看著葉瑗得意洋洋說出那一段話的感受,她只知道自己似乎無論怎么逃,都永遠擺脫不了這個身份,擺脫不了葉瑗充滿惡意的眼神。 她看見陸商祈似乎想要阻止,可他最終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父親氣呼呼地想要站起來阻止,卻被陸商祈的mama按了下來勸阻;她的哥哥無奈地看著葉瑗,然后抱歉地看著葉檀,卻也沒有說任何話。 然后整個世界的惡意似乎就被無限放大,那些鏡頭似乎都在葉瑗的一句“jiejie,你不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你嗎?”之后,不約而同地對向了她。 她一片茫然。 然后整個世界忽然就暗了下來,沒有光,只有瞬間被放大的嘈雜和服務員歉意地解釋:“可能是電斷了,維修人員已經趕過去了?!?/br> 葉檀在黑暗里,被玉白衣牽了手。 他帶她站起來,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不要害怕?!?/br> 他的嗓音溫和平靜,他特有的清亮寡淡,卻溫暖得葉檀想要落淚。 “你是好姑娘?!?/br> 出了門,下午五六點的陽光已近昏暗,玉白衣的臉被黃昏的光勾勒得如此如此溫暖。 “不哭了好不好?”他神色很平靜,連語氣都清淡,“好姑娘?!?/br> 葉檀流著淚,卻哭得很隱忍,一點聲音都不出。 “我一點都不想這樣的,”她的手緊緊攥住玉白衣的,仿佛這樣子就可以充滿力量,“我以為我把自己當成透明人,就沒有這么尷尬,我不明白葉瑗為什么突然這樣,她在誣陷,明明我什么都沒有做?!?/br> 難怪之前齊安紅她們敢這樣明目張膽撕破臉皮,因為就連身為葉家人的他們,都已經沒打算留什么臉面。 “我是不是應該出國,搬到更遠的地方去,我改名換姓,讓他們當沒我這個人存在,你說這樣好不好?” 玉白衣看著葉檀的眼,紅通通的,她在里面再怎么難堪,背脊都挺得很直,一臉倔強的堅強;然而一出來,她就這樣脆弱地看著他,臉色蒼白,很令人——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抱進懷里,摸摸她的頭:“傻姑娘?!?/br> ☆、第24章 葉檀平復了心情之后,就對玉白衣說:“和婉舒說一聲,然后我們先走,一起去買書好了?!?/br> 玉白衣站在酒店門口,低頭看她,然后伸手指了指酒店里面小型的會客室,低聲說:“坐那里等我?!?/br> “你一個人去???” 他“恩”了一聲,然后摸了摸葉檀腦袋,很清冷地哄了一句,“很快,乖?!?/br> 玉白衣看著葉檀安安靜靜地坐好等他,他轉身上了電梯。 在宴會廳門口他停了腳步,里面依舊一片漆黑,但出于教養并沒有什么很大的嘈雜的吵鬧聲,工作人員似乎檢查不出電路哪里出了問題,甚至臨時的發電機也完全沒有作用,經理滿頭虛汗地準備帶著賓客更換場地。 當然沒有作用。 電沒有出問題,只是他設了一個域,在這個宴會廳里面沒有光而已。 他站在宴會廳門口,安靜地把袖口撫至平整,然后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嗒?!?/br> 驟然亮起的燈光讓在場的人覺得一陣刺目,過了片刻才緩緩適應過來,玉白衣就是在眾人還有些不太清晰的視野里一步一步走進來。 他走路一向不快,緩慢地、一步一步翩然世外,他穿著簡單的襯衫馬甲,無論是袖口還是領帶還是扣子,都很嚴謹地整理得一絲不茍,平整毫無褶皺;再往上就是他清俊的眉眼如瀑的長發,本來看起來就是個有些古板正經的男人,卻又因為他隨性的散發而莫名有一種禁欲的美感——很有味道的男人。 玉白衣最后走到了主席。 葉瑗看見玉白衣清冷卻又鋒利的眼,突然訥訥地就說不出話。 他的神色依舊看起來是風云不動的平靜,葉瑗卻明顯得察覺出不同:葉檀還在的時候,他是清淡,但神色里總有很人氣的縱容,可是現在他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葉瑗忽然發現,這個人站的很高很高,沒有七情六欲沒有喜怒哀樂,一雙眼仿佛把人看得透透徹徹,眼睛幽深得令人心里頭發顫。 怎么會這么不一樣。 玉白衣伸手拿起葉檀遺漏在凳子上的手提包,然后看了葉爸葉溫和陸商祈一眼。 “灰姑娘過的不好,”玉白衣面無表情地科普童話故事,“讓她不好過的人過的當然更不好?!?/br> “一群雷歐提斯,麥克白和德維爾福,”他的語調一點起伏都沒有,冷淡至極,“應該多看看安徒生格林拯救三觀?!?/br> 白婉舒在一邊:(⊙﹏⊙)梵徽這家伙是不是ooc了?她記得并沒有毒舌這個技能點的! 玉白衣話說完轉身就走,葉瑗被唬得半晌沒回過神來。 等等!葉瑗側頭問陸商祈:“他說的都是些什么意思?什么麥什么爾福?” 陸商祈異常沉默,葉瑗這才發現一圈人,哥哥嫂子爸爸mama,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葉瑗笑得很勉強:“爸媽,你們都怎么了?” “怎么了呀?”白婉舒端著紅酒,笑瞇瞇地看著葉瑗,“因為已經鬧翻了呀?!?/br> 白婉舒把酒遙遙致敬主席一圈人:“我上趟廁所回來發現你們鬧成這樣我真是驚呆了呢,怎么能狠下這樣的心呢,對吧?” 白婉舒瞇了眼笑,“佩服不能,一群申公豹?!?/br> 然后她把酒杯反過來,把紅酒全倒在了地上,然后又向葉瑗挑眉一笑,挑釁至極。 葉檀在會客室坐得心焦。 恩,怎么還不下來啊。 而且!剛才玉白衣竟然抱了她啊想想第一次她哭著抱玉白衣的場景!這簡直是質的飛躍??! 沒事干的葉檀就盯著自己的腳出神。 直到玉白衣走過來,向她伸出手:“走吧?!?/br> 葉檀驀地抬頭看他,然后神采奕奕地把爪子遞過去,很開心地問:“我們接下來去哪呀?對了你和婉舒說了沒有,我替換的衣服在她車上呢?!?/br> 玉白衣把手里頭的袋子給她:“衣服?!?/br> 葉檀:“⊙_⊙你什么時候取的?” 玉白衣很淡定地說:“剛剛?!?/br> 葉檀簡直想搖他了,“你不知道你不能這樣做的嗎??!被人看到就完了!” “不會,”玉白衣先走出去,“他們看不見,你去換?!?/br> 葉檀換完衣服跟在玉白衣身后在江邊走,六七點,夜色已經降臨,城市的霓虹絢麗地鋪了一片江面,葉檀就瞅著前頭的玉白衣,就莫名在想,干脆和玉白衣一起過一輩子算了——他不會老啊,不會死啊,所以也娶不到姑娘啊,不如他們兩湊活著過好了。 安安靜靜走了一段路,葉檀就忍不住問:“男神,你要去哪???” “買狗?!?/br> “哦,”葉檀頓了頓,驀然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問,“男神你說你要干嘛?” 玉白衣轉身,看著夜色里的葉檀,她瞪著眼,半分不見下午的傷心狼狽,一個很堅強的姑娘。 他又說了一次,“買只狗,給你?!?/br> “可是我不喜歡養狗,要帶他上廁所什么的,還要梳理毛發,還要定期打針啊洗澡啊喂食啊,我都沒什么精力養你和我了,還養什么狗??!” 玉白衣看著葉檀一臉糾結地又補充,“雖然狗狗很好玩啊,而且也很忠心什么的,冬天還可以當抱枕,夏天拉出去壓馬路比男朋友管用!可是好難養?。?!” 玉白衣淡淡地說,“我負責養?!?/br> 你負責玩。 葉檀眼睛一亮:“好啊好??!”她拉著玉白衣的袖子匆匆往前走,“我和你說我從小就想養狗了!可是阿姨和葉瑗都對這些過敏,啊,我最想養薩摩耶,或者哈士奇什么的,可是我怕自己養不來啊,男神你喜歡什么狗?” “哈士奇?!?/br> “???”葉檀很驚奇,“可是它很蠢很二。男神你怎么會喜歡?” “跟你一樣?!?/br> (ノ=Д=)ノ┻━┻不能好好做朋友好好玩耍了! 玉白衣看著葉檀沒跟上來,想想自己這么直接不太厚道,又補了一句:“能逗你笑?!?/br> 葉檀腳步一頓,忽然想起原著里面對梵徽的描述:能一本正經地寵著好多小動物呢。 本來就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只不過—— “男神你不要再看那些沒營養的電視劇了,”葉檀教訓他,“撩人不好,好險我是真愛粉,不和男神計較?!?/br> 玉白衣:(一_一)。 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撩人了,于是選擇不說話。 到寵物店的時候葉檀還在糾結要養什么狗,結果玉白衣很干脆地提了一只雪白的薩摩耶幼犬出來。 葉檀跟上去認真瞅了瞅,雖然長得真的炒雞可愛,又肥又圓,眼珠子黑溜溜的,葉檀看著就想抱。 可是她又想著玉白衣喜歡哈士奇,又忍不住猶豫:“哈士奇也挺好的?!?/br> “它最聰明?!?/br> 葉檀恍然,估計對于玉白衣來說,他挑這只有看靈智的吧。 可是,萬一養了一只狗妖… 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可是她又覺得玉白衣在,所以這些東西她沒什么必要cao心。葉檀很爽快刷了卡抱了狗走之后,就一路興致勃勃和玉白衣討論狗狗要叫什么名字。 “你覺得叫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