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節
下人看到當家夫人沖過來,嚇得不知所措。 楚隨風的嘴角立刻彎了起來。 李侯爺一看,心里一個咯噔,過去對著木氏就是一腳,“賤人,如果不是你一直寵著他們,他們哪里會做下這等惡事?” 木氏被他一腳踢翻在地,顧不得身上的痛,翻身又爬起過去繼續奪鞭子。 “來人,將這個賤人拖下去好好看著?!崩詈顮敋鈽O了了,大聲吩咐跟隨而來的下人。 小廝自然不敢隨意過來,跟在木氏身邊的婆子只得一邊流淚一邊抱住了她。 “夫人,你冷靜一下?!?/br> “放開本夫人,你這個老貨?!蹦臼嫌瞄L長的指甲去抓婆子。 婆子臉上手上全都被抓破了,傷口火辣辣得痛,但是她也不敢放手,心里真是苦不堪言。 小廝不敢放水,一鞭子一鞭子下去全都是實打實的,那抽打的聲音落在大家的耳朵里,聽得所有人心里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痛。再想到前幾日王府里的女人被壓在這兒一刀一刀的割rou情景,所有人都不由得膽寒起來。 楚隨風越瘋狂,站在人群眾中的馬志才越得意,他有種報復的快感。 誰說他馬志才只是小人物,有時候小螞蟻照樣能咬死人。 今日這一切可少不了他馬志才的功勞了。 “放開我,放開我。我的兒、我的女兒?!蹦臼峡薜蒙蠚獠唤酉職?,她這副慈母的模樣,反倒是讓一些心軟的女人看的直搖頭,對她也有了一些同情。 男人們則對此評頭論足,毫無同情之色。 漸漸地,漸漸地,李嫣然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是沒有任何聲音了。 “王爺,求求你饒了他們吧。他們已經受到了懲罰,今后再也不敢了?!崩罱苡箤嵲谌滩蛔?,跪在了楚隨風面前。 楚隨風不為所動,“只要你們離家現在交出王妃來,本王可以既往不咎?!?/br> 李杰庸一下子詞窮,讓他們交出陵王妃,他們到哪里能找陵王妃去? 李侯爺卻急了,上去一腳踢了李杰庸,“你也跟著犯什么糊涂,他們犯了那么大的罪,這是他們該得的?!?/br> 這就是她嫁的好男人!木氏嘴角翹起,她忽然冷靜下來了。 “我們回去?!彼玖似饋?。 “老七,也差不多了。他們畢竟是李家的子孫,老夫人這才剛離去……”瑞王跟著開口求情。 “如果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本王滅了他們九族?!背S風渾身都帶著鶩厲。 瑞王嘆口氣搖了搖頭,他歉意地看了木氏一眼,表示他也無能為力了。 “本王聽說瑞王妃貌美端莊,深的瑞王的寵愛?”楚隨風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瑞王。 警告!威脅!瑞王的眼珠子一下子緊了。楚隨風這是在警告他,但凡再說一句,陵王說不準就會拿他的王妃開刷。 瑞王以前在京城里從沒有和楚隨風相處過,以前只是聽說,楚隨風只是性子怪癖,讓人很難捉摸。但對京城里卻是帶著敬畏,因為這么多年來,無論朝廷怎么刁難他,無論是缺多少糧草軍餉,楚隨風從來都是忍氣吭聲,從沒有抱怨過。 久而久之,瑞王也認為楚隨風這個人是個有勇無謀之人,如果沒有定安寺那幫和尚,如果沒有司徒功這樣的賢能跟著,他早就完蛋了。 而實際上,到了北地之后,在看到豐城和周邊的城池被楚隨風治理得井井有條之后,再和楚隨風近距離相處之后,他已經暗生警惕之心了。 楚隨風絕對不像他表面顯露那樣莽撞,相反,陵王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能隱忍有才略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如果有野心的話,只怕太子根本就是他的對手。 好在在豐城內這段時間內,瑞王好好調查了一番。他發現楚隨風并無野心,這才有些放下心來。 不過對楚隨風的警告,瑞王可不敢當做玩笑。他可以斷定,楚隨風真的能做出來。 “說來你還沒有見過本王王妃了,等哪天陵王回京,一定要到我瑞王府來坐坐?!蹦芮苌?,瑞王也不是善茬。他很快就理清楚了其中的關系厲害,為了一個小小的木氏去得罪陵王,實在很不劃算。 何況他過來也只是為了賺一點兒好名聲而已。 木氏這時候卻已經乖乖的上了馬車遠走了,毫不理會身后她的兒女們還在受苦受罪,正處于生死關頭。 北國內的山洞中,隨著巴彥的醒來,林子吟和塔娜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們?!蓖藷蟮陌蛷┚襁€不是很足,由于缺水,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聲音也顯得特別嘶啞。 “是林姑娘救了你?!彼炔]有搶功勞。 “謝謝?!卑蛷┛粗肿右鞯难凵裼行碗s。 林子吟累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外面天色已經有些發亮,必須將山洞眾中的火滅了才行,否則的話,冒出的煙很容易被人發現。 要是二皇子的人先發現倒還好,如果被敵人發現了,那就慘了。 在未知的情況下,林子吟覺得還是以最保險的行為為好,“火得滅了?!?/br> 對此巴彥和塔娜都沒有反對,于是林子吟過去將幾根柴火給抽了,然后又將松針和谷草一趟趟地推過來?!斑€能保留一些熱氣,等會兒,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吃的?!?/br> “外面太危險,你一個人出去不行?!卑蛷┝⒖谭磳?。 “要是遇上野獸或者是敵人怎么辦?”塔娜也反對。 但兩個傷員的話在林子吟眼中,并沒有什么說服力?!疤鞖馓?,你們身上帶傷,我們長久不吃東西,身體根本抵抗不了。要不,我們現在就離開,不過就你們這身體,你們覺得現實嗎?” 巴彥和塔娜聽了頓時沉默了。的確,他們對于林子來說就是兩個累贅。 林子吟看到他們兩個人的表情,聳聳肩。別以為她不知道巴彥和塔娜的想法,可那又能怎么樣? 她不傻。巴彥和塔娜現在受傷是攔不住她??稍谶@種人生地不熟的冰天雪地中,她這樣一個弱女子,想靠著一己之力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再說了,她身上只有一把匕首而已,想靠著兩條腿逃出去,除非她是傻子才那么做。 “既然你們沒有辦法離開這兒,我還是出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松果吧?!绷肿右鲊@口氣說。 “你小心一些?!卑蛷┯行┬呃?,趴在松針上,腦袋幾乎埋在了胳膊下。 塔娜則忍不住提醒林子吟注意安全。 林子吟揮揮手,頭也不回地爬出了山洞。 準確的說,林子吟他們滾落的地方應該是在一處山坡靠下方處,這片山坡到處都是青松,可由于雪太大,青色已經被白色所覆蓋。 林子吟看著周圍銀裝素裹的世界,苦笑著搖搖頭。這種鬼天氣下,想找到吃的真的十分不容易。 不過,不試試,她又不死心?,F在唯一能找的東西就是秋季還掛在枝頭的一些野果子了。準確的說,應該是凍果子才對。即使如此,想找到也難。 山底的雪很大,有半人深,林子吟在雪地里行走,速度十分緩慢,慢到應該叫挪才更恰當一些。 不過因為是在林子里,四周就是各樣的低矮的雜樹。 她根據野外生存的經驗,有意去尋找,還真的給她找到了幾顆掛在樹頭的凍果子。 果子不大,很紅。數一數,也只有五顆。還是那種比拇指大一點兒的小果子。 這么一點兒果子就是讓林子吟一個人吃,估計都不夠塞牙縫的,但林子吟硬是忍住饑餓,將果子用紗巾兜著往回走了。 “她一個人在外面,要是遇上野獸怎么辦?”山洞內的塔娜自從林子吟出去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寧。 雖然很餓很累很困,可她屁股下的松針還有木炭移去后的熱氣,身上并不覺得冷。 外面卻是天寒地凍,陵王妃孤身一人出去覓食,真的很危險。 塔娜此刻是打心眼里在擔憂林子吟。 “她是個聰明的人,不會做危險的事情?!卑蛷┖孟裨诎参克?,又像在自言自語。 塔娜一聽就知道其實巴彥心里也沒有底,正在為林子吟擔心了。 不省心的林子吟此刻正倒霉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點兒吃的,可回來時,還是踩在來時的腳印回去的,卻不知道怎么跌倒了。這是山坡的底部,雖然坡度不大,她還是沿著山坡滾落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于是,可憐的陵王妃,離回山洞的距離又遠了一些。更可氣的是,她的左腳還扭傷了,一走路,腳踝處就是一陣疼痛。 即便如此,林子吟也不敢單獨留在外面。 冬季的野獸普遍都是饑餓的,要是遇上遇上野獸,她肯定逃不掉。 “還真夠倒霉的?!绷肿右鲊@口氣,顧不得寒冷,用地上的雪在腳踝處狠狠地搓了一會兒。然后趁著腳踝處的痛意減少一些后,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山洞在上面,登山需要腳下有力,只是走了一小段的距離,林子吟又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刺痛。 千萬不能毀了這只腳,林子吟苦笑著想,卻不敢耽擱一點兒的時間,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今天天氣不作美,天色又陰沉下來,北風吹得也很兇猛,風寒吸進肺里的感覺并不舒服,她幾乎是走幾步就得站住歇口氣才能繼續往前走。 快要到山洞的時候,林子吟雖然低著頭迎著寒風走,可天生的警覺之心,還是讓她察覺到了周圍的不對勁。 怎么辦?林子吟開始焦急起來。 目前情況下,如果來的是朋友還好,要是來的是敵人,她估計就交代在這兒了。 敵人的速度很快,半人深的雪對于他們來說,就好像不存在似的。 對方的人清一色穿著白色,很不容易讓人發現。他們身材十分高大,一看就知道是北國的人。身高還不是他們主要的特征,他們身上佩戴的整齊劃一的武器才是。 這是一群官兵,北國訓練有素的官兵。 逃不掉,林子吟反而鎮定下來,她一屁股坐下來,也不想仰著脖子看對方的人。 “你是陵王妃?”對方可能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卻為了肯定一下,還是問了她一聲。 林子吟點點頭,不否認。 她否認也沒有用,冰天雪地中,只有她這么一個弱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嬌小的弱女子,就是否認了,對方等會兒也能查到她的身份,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承認了。 來人是個大胡子,聽到林子吟的回答,他立刻揮揮手。 一個侍衛立刻掏出一個信號彈點燃了。 看樣子出來找自己的還不是一撥人,林子吟猜想。這么寒冷的天氣里,對方還愿意花大力氣出來找尋自己,算起來自己的身價還真不錯。 不管是敵人還是友人,目前形勢來看,她暫時安全了。 心一放松,她坐在雪地上再也不想起來,不過手里的野果子卻沒有放下來。 一個侍衛過來,將一件新的狐皮披風遞給了她,林子吟接過后,很禮貌地說一聲謝謝。 對方一群人聽了以后,臉上全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估計在猜想,她都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有心情向他們道謝。 林子吟卻不管這些,徑直將披風系好。這種鬼天氣下,多一件披風要暖和多了。 哎,誰讓她好心,出來的時候,將自己的披風留給了傷員了,這會兒她正凍得夠嗆了。 信號彈放出去沒多久,另一支百人的隊伍很快就過來了。 等林子吟看到來人的時候,終于徹底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