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節
“王爺?!绷肿右鬏p柔地開口,“你總是說半截話,難怪會讓林大人產生歧義?!?/br> “別人高興不高興,關本王什么事,只要王妃不會誤會本王就行?!彼婚_口,楚隨風臉上的殺氣立刻少了幾分。 林子吟微笑地看著林海生,“林大人,王爺的意思是說林側妃到北地來,離家太遠,又出來好幾年。王爺心疼側妃,如果側妃愿意的話,王爺可以答應讓側妃跟著林大人回京城一趟,算是省親?!?/br> 經過她這么一解釋,林海生簡直是如釋其重,還好,他并沒有激怒陵王。對于楚隨風這種陰晴不定的個性,林海生簡直是深惡痛絕。當然關鍵是他不敢惹楚隨風,因為他知道楚隨風戰神的稱號可不是虛名。那可是楚隨風經過無數殺戮獲得的。要是楚隨風真的一個不如意將他留在北地,估計遠在京城中的皇上也拿楚隨風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只有親自到了北地以后,親眼看到北地百姓和軍人對陵王的支持和擁護,才能真正體會到陵王的可怕之處。 “多謝王爺厚愛,不過北地離京城上千里路程,要是回去省親,一來一往的話,少說也得半年多的時間。路途遠倒也罷了,又因為小女體弱,是萬萬不能經受長途勞累奔波?!绷趾I巧岵坏门畠?,但他再舍不得卻不能將林婉兒給帶回去。因為讓林婉兒進入陵王府的人是當今的皇上。 千里迢迢過來做什么?還不是讓林婉兒在王府中當眼線。如果他私自將林婉兒帶回京城去,以他對皇上的了解,皇上絕對不會放過林婉兒,甚至還會將怒火算在林家人的頭上。 林子吟和楚隨風對于林海生的反悔一點兒都沒有覺得意外,這個男人在官場混跡多年,深的皇上的喜愛,可見這個人有多么狡猾。連女兒都算計的男人,當然也別指望他有多重情。 他們早就料到林海生會拒絕提議??吹綄Ψ侥菑垺盎炭帧钡哪?,林子吟倒盡了胃口。這個男人也太薄情了一些。要是他這一次能主動將林婉兒帶回去,以后林婉兒過得日子絕對比留在北地好多了,可惜這個男人的選擇太不堪。 面對林海生的大義凌然,楚隨風好似一點兒都不介意,“不愿意罷了?!?/br> “多謝王爺,下官這就去王府?!逼溆嗟脑?,哪怕是恭維的話,林海生都不敢多說了。多說多錯,還不如不說了。 “接出去吧,這兩天王府里的人多?!背S風不耐煩地說。 林海生再三謝恩過后,才帶著身邊的小廝匆匆地離開了林家。 “爺爺,這個人真的是本家那邊來的人?”等人走了以后,子歌再也忍不住,她好奇地盯著林老爺問。 林老爺子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他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們只要記住了,林家源頭在來北地的途中已經全都丟了命?!?/br> 老一輩的恩怨林子吟也聽過,說起來他們林家這一支的確是和京城里的林家有淵源,只可惜老爺子的祖父被林家當了槍使,替嫡系的人頂了缸,然后一房就被下放到北地來。 雖然說流放和下放,有本源的區別,可兩者遭受的罪卻是一致的。而且林家到了北地以后,一直過得十分艱難,也不見京城里本家有什么關心和提攜。老爺子這么多年來對本家沒有怨恨幾乎不可能。 林長書等人則沒有經過大家族奢華的生活,現在林家生活又蒸蒸日上,眼看著林海生當面就來算計他們,對京城那個所謂的本家也就更加沒有什么好感了。 “meimei的,真的要建祠堂?”林長書擔憂而又有些熱切地問。 林子吟能理解古代男子對子嗣的重視,別看林家所有人全都反對認親,但并不代表他們對家族不重視。祠堂代表著一個家族的繁榮昌盛,林長書和老爺子想通過祠堂的形勢告訴別人,林家現在站起來了。 這種迫切的心情,林子吟并不反對。 “開春挑好時間蓋吧?!背S風發話。 林長書等人一喜,有王爺的支持,建立祠堂算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王爺王妃,我想將祠堂建立在學堂邊上,以后祠堂只保留一個偏房保留一個放家譜的房間,其余的房子還是留個孩子們用吧?!崩蠣斪影l話。 林長書等人的笑容一下子停在了臉上,不供應香火的祠堂也能算是祠堂嗎? 林子吟卻十分贊同,一個家族的興旺,不是在于子子孫孫有多少,而是在于家族品行道德能否被人稱頌。 姜果然是老的辣,老爺子作為一個古人能有這種前衛的思想,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贊同爺爺的意見?!绷肿右鞯谝粋€表態。 “我聽爺爺和jiejie的?!绷珠L亭立刻附和。 “嗯嗯?!弊钚〉牧盅字m然聽不懂大人說的話,但并不妨礙他發表意見。他覺得凡是太爺爺、姑姑和小叔說的話,全都是正確的。 “我們也沒有意見?!绷珠L書對老爺子更是十分尊重。老爺子提議的事情,他又怎么會反對呢? 建立祠堂的事情就這么定下來了。 中午的時候,林家置辦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一家人、里正等作陪人員加上不請自來的慧真大師,吃的相當盡興。下午的時候,林子吟又將作坊和地里的事情安排好,將管事的分配好任務之后,才和楚隨風離開了十里村。 “老奴剛準備讓人到十里村通知王爺王妃?!眲偦氐酵醺?,白賢管家就急匆匆地過來了,他一臉焦急。 “出了什么事?”楚隨風冷冷地問。 “侯府那邊遞了帖子,老夫人從早上開始昏迷不醒,藥僧們也束手無策?!卑踪t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知道陵王對老夫人的重視程度。 林子吟聽了也擔憂地看了楚隨風一眼。 楚隨風臉色卻如故,沒有露出一絲驚慌的神色。 林子吟猜想,估計是因為他早就知曉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對于老太太此刻的狀況他心里早就有數,也有了心理準備。 “王妃換身衣服,等會兒我們一起到侯府去?!背S風看著她說。 林子吟點點頭,由于是成親后的第三天回門的日子,她今天和楚隨風身上穿的都是鮮亮的衣服。老太太昏迷不醒,他們就這樣過去的確不合適。 林子吟到內屋匆匆地讓巧兒給她找出一身素色的羽絨長袍,準備換上。 “王爺?!边@時楚隨風卻進來了,巧兒趕緊給他行了禮。 楚隨風吩咐,“下去吧?!?/br> 巧兒不敢逗留,趕緊離開了屋子。 “王爺穿這一身可行?”林子吟親自動手,給他也找出了一身素色的長袍。 兩個人身上的衣服花色很接近,都是用銀色絲線繡成的暗色花紋,楚隨風接過袍子,飛快地將長袍換上,又從櫥子里拿出一件白色滾毛的狐貍皮披風給她系上,“到了那兒,你不用理會任何人。你是本王的王妃,沒有人可以對你不敬?!?/br> 這是給她打預防針。 林子吟點點頭,“王爺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軟包子,任誰都可以欺負?!?/br> “陸嬤嬤?!背S風忽然高聲叫人。 門外立刻傳來陸嬤嬤應答聲,接著陸嬤嬤帶著紅纓和綠蘿等幾個丫頭出現在屋子里。 “你跟著王妃身邊,有不敬者,你該知道怎么處置?!背S風冷冷地開口。 “是,王爺放心。老奴知道該怎么做,絕對不會讓王妃受一點兒委屈?!标憢邒哒J真而又恭敬地回答。 “走吧?!背S風自己也披上了一件白色滾毛的大氅,然后拉著林子吟往外走。 從十里村回到豐城,已經是傍晚時分。 豐城的夜晚來的快,等楚隨風帶著林子吟到達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 侯府內到處都亮起了燈籠,在漆黑的夜晚中,反而襯的侯府內空蕩蕩的,顯得有些荒涼。 侯府內上上下下的人,從主子到下人,個個臉上全都帶著疲憊和緊張的神色,每個人走路時全都匆匆,卻又踮起腳尖小心翼翼。 林子吟身處這樣緊張的氣氛之中,不由得也跟著有些緊張起來。 “不怕?!背S風一直在她的身旁,自然感覺到了她緊張的情緒。為了緩解她的心理壓力,他不顧被人非議,伸出手又牽住林子吟的手往里走。 “下官見過王爺?!崩詈顮斣趲恐凶邅碜呷?,整個人煩躁極了。他是府里最不希望老夫人出事的人了。如果老夫人離去,對于侯府來說,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看到楚隨風過來,他急忙過去行禮,暗自想通過楚隨風的關系,將慧真大師給請到府里來,再給老夫人診治一番,希望慧真大師能給他帶來新的期盼。 “免禮?!背S風冷冷地開口,“本王和王妃進去看看,等會兒慧真大師就會到?!?/br> 沒等李侯爺提出要求,楚隨風立刻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多謝王爺王妃?!崩詈顮敶笙?。在他看來,定安寺的藥僧雖然個個都挺厲害,但是最厲害的還是慧真大師。老和尚不過來,他心里難免還有奢望。 “妾身見過王爺王妃?!钡壤詈顮敽统S風簡單交流過,木氏尤氏等人才敢開口請安行禮。 “免了吧?!背S風對這些人沒有好感,語氣就說不上好。 人群中的李嫣然看到楚隨風和林子吟牽在一起的手,恨的眼睛幾乎冒火。楚隨風那雙大手應該牽著的是自己,林子吟鳩占鵲巢,將屬于她李嫣然的一切全都搶走了。 侯府的女眷都過來,林子吟作為王府女眷的代表,自然是需要開口向木氏等人問候安慰幾句的。 她剛要說話,就察覺有一道怨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第六感從來比別人強烈,憑著感覺,她看到了李嫣然毫無顧忌用怨恨的目光盯著自己。 李嫣然果然好大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甚至被林子吟發現,她眼中的恨意都沒有減少。 林子吟身手的陸嬤嬤臉色立刻冷下來,林子吟不經意地手一動,陸嬤嬤這才站著沒有開口。 尤氏的目光也落在林子吟和楚隨風的手上,她似笑非笑,眼中帶著淡淡的譏諷。不過她沒有李嫣然那么愚蠢,只是一眼,看完以后,她就微微低下頭。 不管怎么樣,在楚隨風面前絕對不能放肆,這是血的教訓。侯府中上有侯爺和婆婆木氏在,下有李嫣然這個小姑子子,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尤氏出風頭。因此,尤氏干脆裝起了啞巴。 林子吟同樣也感受到了尤氏意味深長的一眼,她這才驚覺此刻她的手還被楚隨風的大手包裹著。 這種場合肯定出不妥,而且還顯得她孟浪。 一驚,林子吟趕緊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楚隨風察覺到她的動作,沒有為難她,輕輕地松開手,“跟著本王進屋看看?!?/br> “好?!绷肿右鞴怨缘拇饝宦?。 “夫人、少夫人?!辈贿^進屋之前,該說的場面話,林子吟也絕對不會落人口舌,失了禮儀?!袄戏蛉嗽趺磿蝗换杳赃^去?” “回稟王妃?!蹦臼闲睦锖蘖肿右?,臉上卻不顯,她恭恭敬敬地回答,“老夫人從王府回來以后,心里特別高興,回來的第二天還多吃一碗飯。只是今日早上卻發現,人已經昏迷過去?!?/br> “藥僧們怎么說?” “大師過來下針開了藥,妾身也給老夫人灌了藥。不過大師說了,如果老夫人到了明日再不清醒的話,或許?”說到這兒,木氏似乎因為難過而說不下去了。 二房夫人徐氏卻有些迫不及待地表功,“回稟王妃,民婦也按照大師的吩咐,一直在老夫人的耳邊說話,可老夫人對我們說的話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br> “各位辛苦了?!绷肿右骺蜌獾匕参?。 “自家的老人,辛苦一些也是應該的。倒是天色這么晚,還勞駕王爺王妃費心過來,民婦心里才不安了?!?/br> 徐氏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試著眼角邊的淚水,她的兩個女兒和兩個兒媳婦立刻跟著掉了眼淚。 相比二房的“情真意切”,以木氏為首的大房這邊就有些不夠看的了。 木氏和尤氏看到她們居然成了二房的陪襯,兩個人心里氣的半死,可當著楚隨風和林子吟的面卻不能發火,只能陰沉著臉陪著。 “走?!背S風言簡意賅,不想看到林子吟和那幾個虛偽的人虛與委蛇。 病人需要靜養,這么多人肯定不能一窩蜂進去,所以陪著楚隨風和林子吟進屋的人只有李侯爺。 看到李侯爺又陪在楚隨風身邊,二房的人全都撇撇嘴,十分遺憾地又一次看著和陵王接近的好機會給溜走了。 屋內的人也不多,除去幾個藥僧候著,也只有奇蘭嬤嬤帶著一個丫頭守在老夫人的身邊。 床上躺著的老夫人臉色紅潤,一點兒也不像是陷入昏迷中的人。 “怎么樣?”林子吟問。 奇蘭嬤嬤還沒有開口于,卻已經紅了眼睛,“老奴見過王爺王妃,老夫人她?”說到這兒,她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 “可有辦法讓老夫人盡快蘇醒過來?”楚隨風神色冷峻。他問的是一旁的藥僧。 “阿彌陀佛,貧僧醫術不精,對老夫人的病情束手無策?!彼幧Ь吹貙嵲拰嵳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