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就算有,也在沈陽啊?!闭f不定就是她發的遣散費呢。 “不可能?!币粋€軍官大叔粗聲道,“買武器又不是光買槍,保養,維護,后續子彈渠道,這些全都得到位,沒那些算什么!玩具嗎?!” 作為軍火家庭出身的兩個小崽子,對這點常識也是耳熟能詳,在場的更是老行家,此時沒表示贊同,紛紛保持沉默。 “這個,還是得問萬局長?!庇袀€山羊胡子的老頭沉吟道,“否則這槍好是好,卻是一次性的,太傷?!?/br> “丫頭,你會么?”一個大爺竟然飽含希望地來問她。 黎嘉駿特別慚愧,連連搖頭:“我我我我真不會?!眿屟?,她這輩子才開過兩槍,要不是亂世,黎老爺才不會讓她碰那玩意兒呢,聽說以前的黎嘉駿仗著家里賣軍火想要把小手槍出去嘚瑟,老爹還沒說什么呢,吃齋念佛的大娘當場炸了,這才導致家庭最深層矛盾的誕生,所以后面黎嘉駿摸清原由后,為了家庭和諧,提都沒敢提。 “哎?!贝蠹乙埠敛灰馔?,這也是走投無路了才問個小丫頭。 “那你記得這槍有多少嗎?”有個人突然問,那樣子頗為神秘,旁邊的人都屏息望著她。 “……一百?!崩杓悟E略微回憶了一下,“不過我沒看到,但我聽到那個外國人用英語說的一百……等等,這是我爹賣的那批?” 沒人理她,但大叔們相互對視著,那諱莫如深的樣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黎嘉駿眼神黎二少,想問怎么回事,黎二少眼下一片青黑,盯著兩個熊貓眼朝她癟嘴聳肩。 “散會吧?!弊钋邦^那個軍裝大叔道,“折騰一晚上了,辛苦各位仁兄了,這事兒小弟會親自向馬主席報告,對于這拆開的槍,還是望各位好好研究,這方面小弟是外行,就有勞諸位了?!?/br> 眾人紛紛抱拳回禮,黎嘉駿和黎二少跟在人群后頭出去,接下來似乎沒他們什么事兒,一個胖大叔過來先是自我介紹,原來他就是管這個武研部后勤的蕭科長,現在負責給兩人安排車子送回去。 一大早的這么折騰了一下,黎嘉駿感覺比喝了咖啡還興奮,問二哥:“這到底怎么回事兒???” 黎二少頗為惆悵:“沒錢,就沒武器唄,結果不知道誰告訴馬主席,說萬家私藏了一批好槍,但人家是正牌黑省主席,哪能上門張口就要,就好賴借了一挺給武器研究部,看看是不是能仿一下……” 哇,古往今來山寨精神流芳千古??!黎嘉駿異常感慨,聽二哥接著說:“結果人家捷克就靠這個吃飯,哪那么容易仿造,一拆開就死活裝不回去了,白白浪費了一挺,還不好跟人交代,他們打聽了這機槍一開始是沈陽一商人進來的,就想到我們了,但你也知道,老爹一貫讓大哥接觸,我不感興趣,都沒碰過,白折騰了一晚,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你,也只有你經常下課被爹順帶著去倉庫溜達?!?/br> “那還真有這么巧的事兒,真是老爹給賣的?” “也難說,那倉庫成分復雜,空了的時候也給別人用,有時候老爹就搭個手賺個擔保錢,一批武器可能涉及三四方人,不好講的?!?/br> “那現在怎么辦?” 黎二少頭靠著椅背,拿帽子擋著臉,頗為疲倦:“看著辦唄,哥先睡會兒……” 黎嘉駿很悲憤,雖然蕭科長說可以給他們請一天假,但是熬夜的是黎二少又不是她,把黎二少安頓到睡房后,她又讓司機載著直接去了省府大樓,坐在辦公室里繼續整理一大堆文件。 整個齊齊哈爾的氣氛都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中。 日本人并不如預先所想那般,張麻子一退就氣勢洶洶的來給“兒子”找回場子,他們只是發了個信,告訴馬占山,你們壞了我們的橋,本來借著這橋我們可以做多少多少生意,結果這一斷,每天損失多少多少錢,你賠你賠你賠,不賠我就打了!所以我要來修鐵橋! 馬占山的回電是:在修,別吵。 結果沒兩天,日本人居然登門了! 一個叫清水的軍官和駐齊齊哈爾的日本大佐林義秀直接來找馬占山,發出最后通牒:一周之內修好江橋。 ……否則就要武裝保衛鐵路以保護日僑。 這他媽什么破理由! 二哥當時是中方翻譯之一,聽了轉達后黎嘉駿都要樂了,其實馬占山一來得知謝珂下的命令后,立刻就開始暗自調兵遣將籌備軍資,并且派洮昂鐵路局的人去搶修鐵橋,明顯就是知道日本會借這玩意兒來找茬,果然日本這邊就提出要武裝護橋了,這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修好了橋,大軍就來了,不修好,大軍還是要來。 可問題是,別說洮昂鐵路局,就是隸屬于日本的南滿鐵路的人來修這鐵橋,至少也要兩周,一周簡直逗你玩兒。 黎二少人生第一次高段位會議就被氣得七竅生煙,聲稱還好有資深老前輩冷靜做完全程,要他的話直接不翻譯了,一通國罵就過去了…… 人家明擺著來踹臉兒,那發了抵抗宣言的馬主席自然不可能把臉湊上去了,當晚,整個參謀部燈火通明,齊齊哈爾的第一次戰前緊急會議就開始了。 每一次會議都是要有會議紀要的,做筆記的當然就是那群秘書們,這一點,簡體字達人黎嘉駿簡直傲視群雄,她本就筆頭快,筆畫都比別人少,反正記錄完了還給時間整理,她大不了再用繁體字重新謄寫一遍,比別人的都快準狠,幾次小會議后,在人rou碼字機圈子里聲名鵲起的黎嘉駿繼二哥之后也登上了人生第一個巔峰會議。 說是戰前緊急會議,可會議開始了半天,還有人在討論打不打。剛開始還好的,聽說日本人的要求各個都表示憤慨,可一聽說要求不達成完全沒商量余地,日本人就要大軍壓境時,這群王八犢子的菊花就露出來了,那叫一個屁滾尿流,甚至還有人作死,說什么不如讓張海鵬頂上這個省長的位置,圓了他兒時的夢想,他說不定就不帶他“爹爹”玩兒了。 這他媽是人話嗎,黎嘉駿就坐這人身后,看那人搖頭晃腦的說,真想一筆頭照著百會xue戳進去! 馬占山坐在最前頭,一直冷眼旁觀眾人小丑似的叫囂,聽著聽著就不對味了,額頭上青筋突突的跳,黎嘉駿正在猜他什么時候炸毛,立馬就聽他拍案而起,怒噴:“我馬某,奉中央令,為一省主席,守土有責。不能為降將軍!至于黑龍江省代主席,那是中央紅頭文件任命的!我是中央的官,那么保衛國家領土完整,就是神圣天職!” 這話就著他那陰云密布的表情聽忒客氣了,當即還有人動著嘴皮子想反駁什么,就見馬占山旁邊一個彪形大漢蹭的站起來掏出一桿槍朝周圍一圈比劃,唾沫星子飛濺赤紅著眼大吼:“在座諸公,有敢言降者,請死之!” 說著那槍就對準了末尾那個作死的小官,那人舉起雙手連連討饒:“徐團長,徐團長您息怒!” 眼看那人快嚇尿了,馬占山才沉著臉說了句:“徐寶珍你坐下!”他這么一句話,狀若發狂的徐團長立馬收了槍,正襟危坐,乖得像順毛的老虎。 有了這么一出,接下來一直到會議結束,反戰的慫包一個屁都不敢放。 黎嘉駿看得快shuangsi了。 就算結局已經注定怎么樣,只要一天有馬占山,徐寶珍這樣的人在,她就一天相信自己這不是穿越,而是架空,總有什么東西會跟歷史書上的故事完全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別百度徐寶珍了,百出來的不是這個人 昨天突然決定調時差,今天拿這個大章補 以后我都要白天碼字,晚上好好睡覺,我……暫時發誓! 給大家個思想準備:女主這次的金手指大概就是圍觀層次會比較高,所以任何歷史名人跟她說的話都是假的,是以我盡量安排歷史名人不跟她說話 還有,大家猜大哥在哪~ 今天的小段子講個小日本兒的,這貨變態到讓我注目: 石原莞爾 這人在軍校一畫成名,老師讓他們畫畫,他畫了自己的**給老師,并名為:我的寶貝 老師當場厥過去了,從此他變態名揚四海 就是這貨策劃了九一八 隨后提出差不多了,要打中國除非有本事一棒子打死,否則人家跟你玩持久戰必死 而且他認定最終日本的敵人是美國,只要有了滿蒙基地就夠了,現在應該和美蘇打好關系,專心更新裝備準備刷世界地圖了 可他的傻x后輩卻依樣畫葫蘆策劃了七七 石原莞爾當然不欣賞七七,并且竭力要求不要擴大事態,結果傻x后輩們當他羨慕嫉妒恨,認真的擴大了事態,于是他沒辦法,要求逐步占領中國;傻叉后輩們又不服了,三個月要占領中國…… 那一頭贊同他的美日掐架論的隊友們還犯蠢,拱了珍珠港,開辟了太平洋副本 這邊咱種花家也不是傻的,你要打我就跟你拖,看誰耗死誰 然后日本就被耗死了 天佑中華,這貨一直被自家人各種當奇葩,直到戰敗了日本人才知道他專治各種不服,他的戰爭論piapiapia打自己人的臉,但那都是后事了 反正咱贏了 就是這樣~喵喵~ ☆、第31章 橋抗戰 謝珂大大發威了! 他豁出去了! 他把萬省長家剩下的99條捷克式機槍全“搶”來了! 如虎添翼的馬主席立刻點兵點將,準備開拔趕赴江橋,給日軍一個迎頭痛擊。 聽說這事兒,軍政參謀部一陣歡欣鼓舞,活像過年被發了大紅包,二少還特地拿了自己快生銹的照相機過去給相機拍了張合影。 這時候隨身攜帶的相機還是稀罕貨,周圍人一陣好奇圍觀,黎二少就得意的沒邊兒,趁機主動請纓,想隨軍做記者。 黎嘉駿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等知道的時候,她想把手里的燒刀子砸過去……再點把火……世界就安靜了…… 她真想抱著二哥的大腿哭??!這貨還以為是傻戳戳的內戰嗎?!對面的敵人還面黃肌瘦胸似排骨嗎?!日本鬼子兇殘得不像人??!他怎么還能屁顛顛兒的湊上去呢?! 可她什么都說不出來!因為她自己就支持抗戰!憑什么人家子弟能上去打!她就不讓她二哥去?! “所以說妹子,做人不能兩套標準嘛?!岸珂移ばδ樀?,”笑一個,給哥笑一個,別哭著送嘛,好像送終似的……” “呸!”黎嘉駿罵。 “好好好,呸呸呸,笑一個!” “呸!”黎嘉駿哭。 “哎呀哎殘忍了,心好酸?!贝镭涍€耍寶,捂著心臟做心痛狀,“萬一二哥遇到險境,正想拼一拼,忽然想起我唯一的meimei都不要我了,還呸我,我,我……” “你夠了!”黎嘉駿一拳捶上去,“我心好累??!” “我每天給你寫信!” “稀罕???!” “我去給你找個嫂子?” “前線都是男人你搞基??!” “???” “……”黎嘉駿捂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哼了一聲,“什么時候走?” “晚上,九點從車站出發?!倍缧⌒囊硪淼?。 “東西都準備好了?” “嘿嘿,還差點兒吃的?!?/br> 黎嘉駿看看時間,還有一個傍晚,連忙去請了廚房的老阿姨一道,兩個人熱了鍋子開始烙餅,還好天冷,餅不容易餿,兩人一起折騰準備了一大包裹,用鐵飯盒裝了,又炸了一堆饅頭片,炸過的食物不容易壞,帶油水,而且因為壓縮了還節省空間,本來只能塞一個饅頭的飯盒,能放兩個饅頭的量的炸饅頭片,這樣看著也不夠,可是一來有軍糧,而來也夠吃到壞了,也只能作罷。 二哥有吃的已經心滿意足,走前吃了滿滿一碗大排面,等到順路的同事開車來喊了,才嘴一抹,看了妹子一眼,什么話也沒說就往外跑,頭都沒回一下。 黎嘉駿追了兩步,不知道該說什么,那是她哥誒,難道還追上去擁吻么,二哥顯然也不敢回頭,黎嘉駿喊了聲哥,二哥跑到門口,背著她擦了擦臉。 她停下腳步不敢追了,忽然發現,從九一八到現在那么久,經歷了那么多,沒見黎二少流過一滴淚…… 黎嘉駿滿肚子心酸,等汽車發動了她才追到門口,巴著門框探頭往外看,天已經黑了,頂上暈黃的燈泡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特別形單影只,她忍不住拿袖子擦掉下來的眼淚,吸著鼻子看著載二哥的車就這么消失在街角。 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比當初二哥隨軍打張麻子時還要復雜,明明知道沒什么不同,又分明感到了其中的不同,這好像是咱們和日本的第一次正面碰撞,她本以為會非常期待于這種激動人心的時刻,可是看著二哥的背影,她忽然就無端的悲傷起來。 也該來了,這一天…… 接下來,秘書處的工作就變成了傳遞和記錄源源不斷的戰報,大佬全部去前線了,后方坐鎮的全是小蝦米,此時電話全是軍線,所有不那么緊急的信息全是用信件。每一天的消息幾乎都要延遲一天才知道,雖然秘書是不被允許拆開看只準分送的,可黎嘉駿還是每天眼巴巴的各種路過軍參部,就指著能聽到點兒什么…… 她臉皮厚,靈魂上又遠比表面成熟,總是蓄意和門崗小兵哥各種搭話,門崗小兵哥老要換,臉盲黎嘉駿每次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兜兜里隨時帶點兒小零嘴兒,雖然從來沒成功送出去過,但一來二去的,竟然還真成功刷了點兒存在感,小兵哥都知道她哥就是里面新來沒多久的小白臉(),也知道那個小白臉做了隨軍見習參謀,久而久之的,也會把耳邊聽到的一些零星戰報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