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艾珈一副遭雷劈的樣子:“所以這是有史以來咱國家第一個植樹節?” “對啊,你要參加?”黎大少很不耐煩,加把勁把meimei往前推,“別折騰了,你這身板給你把鋼刀你都沒法往土里砍出個坑來?!?/br> 咱不是想折騰??!我的感覺你不懂??!艾珈心里很震撼,瞬間有種自己是古董的感覺有木有,孫子誒,孫女誒!奶奶可是見識了國家百年來第一個植樹節的人??! “可這么多人都是去植樹的?”不會吧,她沒法往凍土里砍出坑,那群跑來跑去還沒她胸高的小p孩就行了? “少帥帶隊,中山廣場種樹,大家都去看了吧?!贝蟾缫呀浄艞壸柚筸eimei發問了,只能認命的耐心回答。 “少帥!我能去看看嗎?!”張學良??!民國四大美男!超年輕東北王!手掌關外東北大漢軍團!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鉆石男!而且有車有房父母雙……等等…… “少帥的mama呢?”艾珈想到就問。 “早就去了?!贝蟾顼@然很知道,想也不想就答。 臥槽真是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的霸道總裁!如此絕色不看看對不起她熬過毒癮來此一游??!艾珈表情沒一點不開心的樣子 大哥無語,一臉就知道這樣的表情:“別鬧,誰說走不動的,中山廣場很遠,那么多人,車也開不過去?!?/br> “可是,少帥誒!”艾珈知道以前的黎嘉駿也是少帥腦殘粉,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毫不遮掩。 “以后有機會的,先回家先回家?!贝蟾缂哟罅?,“再不走我扛你了?!?/br> 看來大哥很堅決,艾珈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乖乖的跟著大哥去了他們在奉天城內的家,在到家門口前,她遠遠一望,發現越往城里走,道路越寬闊,各種西式建筑零次櫛比,相比之前城邊緣那些破敗的排屋,前方分明是租借的感覺。 她記得了,一戰的時候,東三省是德國的。 媽個雞。 他們的房子與其說是別墅,倒不如說是個公館了,完全西化的建筑,先進大門,里面一個庭院,庭院完全被雪覆蓋了,只掃出一條方便開車和走路的道,走過一個小噴泉,掩映在樹里的三層公館就出現了,紅墻白邊,很是洋氣。 艾珈不敢露出很土鱉的樣子,她以前也算得上小富之家,吃穿不愁,雖不至于能揮霍,可也夠她富貴不yin了,如今刷的面對這情況,嚇著或者很高興倒沒,反而有種很虛浮的感覺。 她夢游一樣的飄進屋,剛進去就看到一個白色的高挑身影撲過來一把抱住她的頭,嗖的飆出一句日語! 嘭! 艾珈腦子當機了。 多年動漫浸yin,她聽出這個人是在叫她meimei!靠她有個日本人哥哥?!這是搞毛呢這……等等……好像她是有個哥哥去日本留學了…… 崇洋媚外的東西!艾珈怒推:“說人話!” 被推開的二哥黎嘉文一臉委屈:“阿駿,不是聽說你脾氣好多了嗎,怎么還這么粗魯,在日本你這樣的女孩子會被人討厭的?!?/br> “日本好你別回來??!”艾珈沒好氣,她上下環視這個二哥,這人別的還不造,一身洋味兒是十足十,雪白的西裝馬甲,三七分精干的短發,腳下锃亮的黑皮鞋,袖口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雙手插在褲兜里閑閑的看著她,還真是個人形牲口的樣子。 “看看看,想我還不說,生氣啦?哥給你帶了好東西!”二哥指指旁邊一排皮質的大沙發上一堆東西,“親一下叫聲好哥哥,我就拿給你!” 次奧,艾珈睜大眼,黎嘉駿怎么樣她不造,但她可是馬云背后的精壯娘們兒,你去躺霓虹能帶啥驚世駭俗的東西嚇我一跳不成,她決定還是講點原則性問題:“剛才你叫我什么?” “哦,那個啊,日語,叫你meimei呢?!倍鐫M不在乎,“話說阿駿,想學日語不?我覺得女孩子說日語特別好聽,說不定你學著學著就能溫柔點兒了?!?/br> “……我不喜歡日本,所以以后別這么叫我,”艾珈沒直接拒絕,她只是想表下態度,“至于教日語嘛……哼哼,” “為什么不喜歡?”二哥問了一下,忽然又道,“哦對,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太不是東西了,確實討厭!不過遲早他們會被趕出去的,但是現在,他們有些好東西,我們確實可以學學啊?!?/br> 哥你太單蠢了……艾珈默然,轉而道:“說好的禮物呢?” 二哥其實一點都不蠢:“說好的親一下叫好哥哥呢!”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要求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讓你見識一下我二十一世紀大女漢日系賣萌的實力!艾珈撲上去雙手環住二哥啵的親了一下,嗲著嗓子甜甜地長長地膩了一聲:“好哥哥~我最最喜歡二哥了 !二哥萌萌噠!” ……看來二哥想把他妹子扔出去。 反正大哥的青筋暴露了他躁動的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外公一九一九年出生,所以他也見識了第一個植樹節,只是他那個時候大概躲在羊群里取暖呢,沒錯他就是貧窮可憐的給地主放養的王二小╮(╯▽╰)╭ 修改了若干地方,差別不大 這期講啥咧…… 回去問問你們爸媽,張學良是個啥樣第滴人吶~~ ☆、第6章 黎嘉駿 二哥愛的禮物,是一只照相機。 在看到這禮物的一瞬間,饒是之前心懷各種輕蔑不屑鼻孔朝天,艾珈還是下意識的臥槽了一下! 原來這個年代,照相機已經有傻瓜機大小的了!她以為至少要十年后!因為那個時候才有情深深雨蒙蒙里的一個逗比記者手里老拿著個照相機泡妞! 想想吧,連慈禧太后照照片的時候都是那種照相師一手提閃光燈一手拿快門頭罩在機器后面等著嘭一下冒黑煙的,而她以前也玩過攝影,也曾百度過著名品牌,就連佳能這種歷史悠久的相機業霸主都是大概兩年后才產的第一臺相機!可是現在,民國十九年的話,那才一九三零年,就已經有這個了!簡直比古董還高端!古老的高精尖??!古代的宇宙飛船??! 這感覺就和現代一只傻瓜機都買不起的人陡然獲得了一個長槍短炮一樣,而且看來這玩意貌似不是日貨? “德國最新出的相機!我拜托一個好朋友帶來的,你哥在那兒留學叁年省吃儉用就夠買這一個東西?!崩瓒俦强壮鞝?,“不過妹子,這相機首先是你哥的,等你成年了,我再轉給你?!?/br> 艾珈出離憤怒了,我靠,說好的禮物呢!禮物還能預約????。骸安皇钦f了給我的么!” “哎給你你會用嗎!”二哥伸手要拿過相機,卻見meimei一扭肩躲過咸豬手,撅著個嘴翻來覆去看相機,看得他心驚膽戰:“誒你別瞎弄,小心弄壞了!” 這時候艾珈也差不多摸清楚了這個相機的尿性,這是一只德國產的徠卡相機,就算是一個世紀后也是相機中的勞斯萊斯,你見過勞斯萊斯做廣告嗎?所以徠卡也沒有。 在二戰的時候私人相片最多的國家就是德國,并不是德國人多愛自拍,而是德國在二十世紀初霸占世界相機制造行業長達三十年,艾珈在玩攝影方面還只是入門級別,但也足夠她對這只相機垂涎三尺。 啊啊啊老天爺這就是你對我拼死戒毒的系統獎勵嗎我認了我認了再戒十回也樂意??!艾珈樂得見牙不見眼,她生疏卻準確的打開了相機電源,鏡頭蓋,調試了一下鏡頭,然后一手托相機一手按著快捷鍵,極為自然和專業的將鏡頭對準了黎二少:“是不是這樣!” ……二哥又震驚了。 這回大哥青筋都下去了,他伸手拿過相機,翻來翻去的看了一下,很隨意的交給黎二少,問艾珈:“你怎么會用的?” 艾珈手還癢癢的,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早見人用過了?!比绻獑栒l,就說忘了!哈哈真是機智! 結果兩個哥哥都理所當然似的,不再問了。 艾珈這才發現相機竟然已經被大哥“出賣”給了二哥,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啊啊,相機!” 二哥嘿嘿的藏在一邊:“好妹子!哥還要靠這么賺錢給你買新衣服呢!先讓哥用兩年,啊,等哥有錢了咱再買個新的!” “那你還說要給我禮物的!”艾珈作哭狀。 “那那,自己挑!” 艾珈還沒想好要不要去挑,卻被大哥一把揪?。骸昂昧?,見也見了,該各干各的了?!?/br> 見二哥也跟著他們出門,艾珈好奇的問:“你也送我上學?” 二哥穿上了一身皮毛大衣,活像去相親,手里抱著一個皮包和他的寶貝相機:“下次吧妹子,哥要去報到了?!?/br> “你不是上完學回來了么?” “所以要去工作啦?!?/br> “哪兒???” “盛京時報?!币荒橋湴?。 ……聽起來好像是挺吊的樣子,可惜她沒聽說過,艾珈連崇拜的表情都做不出來,放任二哥“夸我吧”的表情在后面經受風吹雪打。 等到走了一段路,路過三四個報童后,艾珈才終于明白…… 盛京日報不知道,微信新聞知道嗎,新浪知道嗎,網易知道嗎,這只是覆蓋面和知名度,要說重量級,人民日報懂伐?新聞聯播總該懂了吧!這,就是盛京日報! 想不到現在新聞壟斷也這么厲害,完全沒看到其他報紙的蹤跡,于是在這個沒電視的時代,黎二少等于剛回國就進了央視捧上了金飯碗嗎?! “二哥一回來就有工作,是他自己找的么?” 大哥的表情說不上好不好,只是平淡的說:“去年就談好的,等他畢業就進報社,是社長親批的?!?/br> “跟……爹,也有關系嗎?” 大哥看了她一眼,表情不言而喻。 “哦,懂了?!卑禳c頭,斟酌了一下,鼓足勇氣說了句很懂事的話,“老爹為了咱幾個,也是蠻拼了?!?/br> 可回應她的,卻是大哥的一聲冷哼:“你不是不喜歡日本人么,你二哥給日本人干活,你又覺得好了?” 噼里啪啦! 艾珈覺得一陣閃電和雷打在她的臉上,生疼。 臥槽啊,壟斷奉天的盛京日報是日本人辦的!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東三省辣么多人竟然沒一個文科生能辦報紙嗎!新聞都被壟斷了少帥你無動于衷嗎?!你這樣就算興師動眾帶隊種樹占得版面恐怕還不如日本大使打個噴嚏大??! 艾珈口含鮮血,艱難的在大哥身后邁動著重若千鈞的步伐,擠出了人群后,黎大少又帶著她上了一輛電車。 這種是有軌電車,和橫店影視城的長得差不多,所有人在里面擠著哈著氣,到了這兒,街道已經很開闊了,中西式建筑夾雜,頗有大城市風采,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有帶著禮帽穿著大衣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紳士們,也有破襖爛衫的窮人蜷縮著取暖,小姐們中西合璧,有中國姑娘卷發大斗篷里面長大衣,也有荷葉邊的大夾襖配大棉裙,反正季節和溫度已經不是問題,都市人就要有都市人的風采,冷也要冷出氣質來。 相比之下艾珈裹得跟太空人似的,深感自己是現代人之恥,當年在老家她也是大冬天敢薄襪短靴短裙短大衣上陣的女漢??!結果一到東北風一吹就跪了…… 艾珈仿佛劉姥姥進城,一雙眼溜來溜去都不夠看,直到被大哥拽了下去,拐彎到一條街上,一座學校前。 這學校的大門不是很宏偉的樣子,紅墻綠瓦,但是式樣卻很奇怪,洋不洋中不中,長得頗為驚奇,大門口的石碑上寫著幾個字: 奉天高等女子學校,1921。 看著陸陸續續說說笑笑從各自私家車或者街頭巷尾走出來匯聚進學校的俏麗女學生們,聯想到自家鄉下的床邊那掛著的皮鞭,艾珈一個激靈,臥槽,這個環境太容易培養蕾絲了,這個身體的原主不會吧…… 門口有三個女老師熱情洋溢的和每一個進去的女學生打招呼,每一次打招呼都要謙和的鞠個躬,極為日系,讓被鞠躬的艾珈有些不適。 艾珈就讀于該學校的高一,老師時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姓章,人稱為章先生,大哥直接把她帶到章先生面前,簡要的講了一下艾珈腦震蕩和大病的事情,簡單托付了一下,就要走了,艾珈理所當然的要送出去,卻被大哥擺擺手攔在那里,后面章先生走上來笑瞇瞇的問:“都聽說你病了,確實瘦了不少,學習現在還不及,好好將養身體才是?!?/br> “是啊是啊?!卑旌呛切?,對著這么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臉,她實在不知道接什么話。 “黎嘉駿?!迸赃呌腥私辛艘宦?。 章先生又說:“看來這個年,功課也沒管住,可還記得上回學到哪?” “黎嘉駿?!庇趾傲艘宦?。 艾珈專注對付章先生:“實不相瞞,真沒看多少,腦子始終混亂的,不知道要多辛苦才能補起來?!?/br> “黎嘉駿?!边€在叫。 章先生剛張嘴,忽然探了探頭,指指艾珈身后:“你哥哥喊你呢?!?/br> 艾珈茫茫然的回頭,見黎大少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眼神深沉的看著她,然后緩緩的叫了一聲:“黎,嘉,駿?!?/br> 嘩的一下,艾珈整個人突然就結冰了似的凍住了,腦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想不出來,嘴里只是恩了聲:“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