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蘇青禾點頭:“那一日唐突了,沒想到今日在此地遇見姑娘,幸會?!?/br> “可是,可是,姑娘我……我們認識么?” 蘇青禾有些心痛,自己的jiejie什么都不記得了,即便她站在面前也不認得呢,真不知這幾年里她發生了什么,為何如此,又怎么到九殿下府上。 畫扇門仕女館供仕女使用,往來這兒的仕女只有兩個目的,若不是即將入宮選秀便是指盼著將來嫁王侯貴族,然而憐香這樣身份的女子出入仕女館,實屬第一次,難怪憐香受仕女的排擠了??墒菓z香好端端的為何入仕女館學藝? 蘇青禾道:“憐香姑娘失憶了,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然而我們早年真的相熟?!?/br> 憐香點頭,卻對陌生人猶有幾分排斥,不知如何相與。 “憐香姑娘幾時來的畫扇門,也是拜師學藝而來么,這一次呆到幾時?” 憐香禮貌性地回應:“今日才來的,可能小住幾日便回去了?!?/br> “姑娘,你若是練不好名揚舞只怕九殿下不讓您回去呢?!毖诀呔镏靹竦?,有些擔心,因為她家姑娘懶散,受不得幾句冷言冷語就走了,也不去飛天舞館,如此下去幾時才能練到好呢?畫扇門在高山上,不適應的人水土不服,一點也不好呆呢。 蘇青禾知道名揚舞是西域舞女擅使的舞蹈,畫扇門里也有西域天女,舞藝高超,憐香來此地是對了,然而憐香為何要學名揚舞? “姑娘學名揚舞有何用處呢,我倒是認識一位舞藝極好的西域天女,若不介意,我可幫忙姑娘引薦一番,也不必呆在仕女館里?” 憐香搖頭拒絕了,柔聲細語道:“多謝姑娘好意了……憐香并不需要,憐香告辭了!” 她走了,小丫鬟極不滿地撅著嘴,十分不情愿。 蘇青禾更疑惑不解,直至墻頭上傳來幾聲嘲諷:“一個婢子也出入仕女館,未免有些無自知之明?!?/br> “那是九殿下安排的?!?/br> 墻頭上,仕女館二樓有兩名執著團扇的貴女閑聊。 “九殿下為何作此安排?” 令一人掩嘴輕笑,湊近倨傲少女的耳朵低語。 倨傲少女立即停了團扇瞪眼道:“九殿下怎么把她送來仕女館?一個玩物,臟了大家的眼兒!”說罷,便快速揮舞團扇離開了,生怕多看憐香一眼都骯臟不堪。 蘇青禾皺了皺眉,十分疑惑,不知道憐香怎么了,但也提心吊膽。九皇子既然已經收留了自己的jiejie,為何不好好收著還要送來仕女館,難道還有別的安排么?可是九殿下能給憐香安排什么,為何要學習歌舞? 她回頭瞧了憐香一眼,愈加瞧出憐香身影落寞,必然有事,蘇青禾更加擔心了,改日她一定要找憐香試探清楚。眼下她持著藥罐子,先回祈云殿吧。蘇青禾便心事沉沉地走了。 她回了祈云殿,很意外,太子已經走了,長安也不在,唯有門主盤腿坐在羅漢榻上清修。 蘇青禾擔心自己來得遲了,讓門主久等,眼下門主又閉目養神,她不知是否該打擾,便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等候。 丹毓許是察覺到她來了,眼不睜,悠然說道:“阿禾來了?” 蘇青禾愣然道:“是的,門主,屬下回來了?!彼卮鸬眯⌒囊硪?,還生怕他責怪了她。 丹毓蹙了蹙眉,心想太子說得果然是對的。心中嘆息,便收了動作,雙腿放下羅漢塌。 蘇青云以為他要穿舄,便上前擱了藥罐子低頭上前伺候。丹毓捉了她的手:“阿禾,別做那些,你在本座面前便無需做那下人之事?!?/br> 蘇青禾愣然不解,丹毓拉了她一同坐到羅漢塌之上,揉著她的小手:“為何去了這么久?” 蘇青禾真以為他要責罰她了,便低頭小聲解釋:“路過仕女館,聽那琴聲甚為動聽,便駐足了片刻?!?/br> 丹毓攏了攏她耳際的發,聲音低沉而輕柔道:“你怕我?你怎么還是那么怕我?”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是,太子與門主論泡妞的技巧。 唉,門主現在也挺捉急的,想著要不要再強勢一點直接把阿禾收了,阿禾會不會就開竅了,還是真的像太子一樣溫吞吞地展開溫柔攻勢捏? 明天是周末了,終于可以好好想著怎么展開后面的劇情了,其實后面才是大戲,現在一直打不開。 ……………………………………………… 你們一定無法想象,發完這章我就要百米沖刺出門上班,寫文太耗費時間精力了…… ☆、第44章 四十四自由修文 丹毓攏了攏她耳際的發,聲音低沉而輕柔道:“你怕我?你怎么還是那么怕我?” 門主近在咫尺,氣息帶著淡淡的藥味拂過她的臉頰,令她面頰發癢,殿中燭火昏暗,以至于他的半邊陰影垂到她的身上,她感覺到他的高大,正似樹包裹著她,讓她無處可逃。然而她又有些抗拒這樣的親近,原先她對門主還有一點期待,可如今只是不安居多,或許源于她內心深處的不自信,或許源于蘇蓉的話語,她覺得她與門主不該如此,真的不該如此。 蘇青禾下意識地抗拒了,收回了手。 丹毓緊緊扣著她,忽然皺了皺眉:“阿禾?” 他不記得這是她第幾次拒絕他了,每一次他稍加親近她便退縮,這一日愈加明顯,令他不悅。他原以為她是個乖巧的姑娘在,只要他哄著她,她便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了,然而今日他才發現她不是,她的意志很堅定,原來他不曾改變過她的想法。 蘇蓉的話成了一道鴻溝,隔在他和她之間了,這種感覺丹毓并不喜歡,他第一次體驗到了擔憂,之前二十幾年任何事情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胸有成竹運籌帷幄,從不會擔心,然而如今面對這樣一個小姑娘,他竟然不安起來。 蘇青禾低著頭,語氣輕輕地,柔柔地說道:“門主,屬下并不是怕你,屬下只是有些不明白,您為何對屬下如此……屬下只是一個平凡的姑娘,平凡得不足以引起門主的關注,然而門主這般……著實令屬下不安?!?/br> 自從蘇蓉陡然出現后,這一天一夜她想了很多,她并不是善于隱藏自己情緒的姑娘,有些話她覺得說清楚比較妥當,否則一直耿耿于懷。 丹毓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蘇青禾鼓起勇氣望著他,杏眸里泛著淺淺的、湛亮的水光:“門主對屬下照顧,屬下感激,可若前門主是屬下的父親,恐怕屬下是難以承受門主的這份好意的……” “蘇蓉的話對你有影響了?”丹毓質問。 蘇青禾只望著他,不答。 丹毓黯然松開了她的手,果然太子的猜測都是對的,他還是不太了解這個姑娘,即便他已經關注了她兩年,可事實上他也并未真正了解她,之前他太過盲目自信了。 “不論屬下是誰的子女,是蘇家的,還是前門主的,屬□上都背負著仇恨,滅族之仇不報,實難安心?!?/br> 丹毓嘴角一彎,含著很淡的薄涼的笑:“若你真的是前門主的女兒,你將對本座怎樣?” 蘇青禾忽然離了羅漢塌,跪在地上。 她雖不是那么有能力,可她也是有骨氣的姑娘,若她真的與丹毓隔有殺父之仇,她恐怕也不能與丹毓在一起了。雖然她不明白門主為何忽然對她這么好,而她也曾對門主懷有朦朧之情,倘若那真的是愛情,在這種情況下來了,她恐怕也不能接受,然而將來她將對門主如何,她不敢去想…… 丹毓嘆息,伸手撫上她的耳際,攏著她的發:“阿禾,前門主是病死的,如音因他的死而跳崖于玉壺潭之內,前門主的死多多少少與本座有關系,但并不是本座害死他的。當年本座入畫扇門便是為了繼承門主之位,這是陛下的意思,前門主多少有些不甘心……每個人都有秘密,為了打開你的心結,本座只能說這些,不知你明白與否,也相信與否?” 蘇青禾抬起頭來,雙目慢慢的,而有些不敢觸碰地,但又小心翼翼對上丹毓的眼,她見門主平日里清冷的表情難得顯露出溫柔,一雙鳳眼也憐憫寵溺。便是這樣的表情,有時候會讓她懷疑是愛情,然而她不敢多想,有時候也會揣測這樣的柔情只是假象。 “門主當初為何選我入畫扇門?許以五年的條件真的只是讓我做您的傀儡,而沒有別的目的?” 恐怕此話才是她的關鍵之語吧。丹毓雖然并不喜歡她的小姑娘多想,然而她存在這些疑慮是正常的,她肯于對他說出真心話,也是對于他的信任? 他的手仍是輕撫她的臉:“因為本座不方便出面見許多人,而你……五年后將替本座完成一件大事?!?/br> “是什么事情?” “阿禾,你不應該再問了?!?/br> 蘇青禾見門主淺淺的柔波里有幾許冰冷,便失落地低下頭。 丹毓起身下了羅漢塌,半蹲在蘇青禾面前,語氣放輕放柔:“本座明白你心頭的顧慮,你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想知道本座是不是利用你,想為蘇家復仇?” 蘇青禾低著頭完全不敢回應,然而她無法掩飾自己的表情,她的表情明顯默認。 丹毓說道:“四年前把你引入畫扇門,本座的確有所企圖,但是你也明白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餡兒餅,因此本座也許你承諾了,四年后本座因你而心動,這是始料未及的,因此本座的想法也有些改變?!?/br> 蘇青禾眼神慌亂,頭壓得愈低,不知是因為丹毓的有所企圖,還是因為他說她為她而心動。 “本座要做的事情,不會改變,然而因為你,本座不會令你受傷害。這些日子本座對你的種種示好不是因為別有目的,而只是因為本座想對你好,倘若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心動了,便本能地親近她,想要與她接觸更多,并也不想她惶恐遠離。你明白么?”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了,柔得就要滴到她的心里。 蘇青禾腦子亂亂的,還是不知道如何回應。 丹毓又籠著她的發頂:“你讓我怎么做才好呢,用力了怕你疼,抓得輕了,怕你走了,也不知你可否體會到我的用心?” 蘇青禾遲疑了片刻,抬起頭道:“門主,你的計劃不會改變,那么這段時間是否仍安排我尋找蘇家的奇香?” “是的?!?/br> “門主,我想離開畫扇門一段時日,或許我真的能為你找到奇香?!?/br> “你想怎么做?” “隨太子離開……”頓了一下她又補充,“我要見簡云?!?/br> 聽到簡云二字,丹毓的眼眸微瞇,忽然不可捉摸起來:“是簡臻,還是簡云?” “簡云?!碧K青禾很肯定。 丹毓沉默片刻,慢慢撩著她耳際的發,言語親昵:“何時回來?” “找到蘇家奇香便回來?!?/br> “你出去可是頂替本座的身份?!?/br> “屬下會注意?!碧K青禾保證,然而又懇求,“門主,讓沈屏回來吧,他能幫我,屬下已經習慣了有他在旁指點,有他在,屬下動作會更快些?!?/br> “當初讓沈屏離開便是見你太過依賴他了?!钡へ沟脑捳Z里有小小的不贊同,但見她懇求的眼神,他又笑了,心道自己怎么跟一個小姑娘置氣,便說道,“這一次準了?!?/br> 蘇青禾眼里才有一點點欣喜??吹剿纳裆?,丹毓便滿足了。她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姑娘,并不奢求太多,因此其實也好哄,他享受他帶給她的愉悅。 “那你還怕我么?”丹毓挑眉,開條件似的詢問。 蘇青禾想了想,搖搖頭。 “門主親近你,你會躲么?” 蘇青禾不知他指的親近是哪一種親近,歪著頭想了想,又怯怯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丹毓雙手撫摸上她的側頸,固定著她的頭,慢慢低頭湊近她。蘇青禾脖子僵硬了一下,低聲道:“門主,屬下會緊張……” 丹毓的眼神柔下來,無奈又促狹地笑道:“阿禾,每一任門主都會有很多侍妾,本座不需要很多侍妾,然而本座也需要一個好姑娘隨侍身邊,本座等了你兩年,你長大了,你明白本座的苦心么?” 蘇青禾有些難為情,這算是情人的低語么?明明是輕薄之語,然而從門主口中說出來顯得那么認真、動情,以至于她無法把門主當成登徒子呢。 丹毓的手輾轉到她的喉嚨、下巴,又慢慢描摹著她的唇,語氣輕柔而曖昧:“門主不是神仙,門主是男人……當然,門主還可以再等等,然而你心里也要有門主啊?!?/br> 蘇青禾感覺唇邊被他描摹得癢癢的,麻麻的,伴隨著他低沉而沙啞的話語,以及柔柔的眼神,她的心里似有小蟲爬過,其實她也并不是那么抗拒他的觸碰,然而心里有種種顧慮,以至于他一親近她便想很多很多,繼而無法接受。 “門主,你以后只會有一個姑娘么?” 丹毓輕捏著她的下巴:“當然,只要阿禾同意?!?/br> 蘇青禾真不知該說什么好呢,她的眼神錯亂地垂下。 “你親近一下門主,只要你不怕了,門主便放你幾日的自由?!钡へ固裘?,低沉誘惑。 蘇青禾想了想,又望著他,遲疑片刻,見他眼神柔善地等著,過于俊美的臉也如畫中仙一般蠱惑著她讓她移不開眼,她本能地親近他,便輕輕地偎依到他懷里。 丹毓挑眉:“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