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也不知丹毓為何選了你?!碧右贿呎f著一邊朝南墻的立柜走去。 蘇青禾驚奇懷疑,她也不知丹毓為何選她呢,莫非太子知道什么內/幕?畢竟門主說了,蘇家的奇香在太子手中。她問他:“殿下可知我的身世?當初在景安縣山林中,門主可有對殿下說了什么?” “沒有,本宮雖與丹毓認識數載,卻從不深交?!彼D過頭來對蘇青禾笑笑,“蘇姑娘可還記得與本宮的明月之約?” 蘇青禾還在為太子的話語而意外,轉頭便見他對她微笑,清俊的眼里滿是期待,她應了一聲:“記得的?!北阋娞右慌排糯蜷_了南墻上的立柜,對她展示道:“蘇姑娘請看,這是本宮近一月來收集的!” 那南墻的立柜兩丈高,寬達五丈,分為上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里面皆放著不同種類的香材,五顏六色,芳香四溢。 蘇青禾愣然上前,腳步遲疑而沉重,內心涌起藏匿已久的情感。她一個個地撫摸過那些格子,掂量儲藏其中的香材,只要她一碰便知道這些材料有多好,而有些甚至是十分罕見的,需上山下海才能采挖到的。這里儲存了全天下最好的香材,太子若要收集這些必然得費一番心思。 蘇青禾幼年,蘇家有一個極大的存儲室,里頭似書架一般一排排一列列整齊地地儲存著香料,她與jiejie未識字便在儲存室里玩耍了,她們認識的第一個字都是香材的名稱,這些香料帶著蘇青禾幼年的記憶,更帶著她對家人的懷念,她已經有七八年沒見過這么多整齊擺放,珍貴罕見的香材了,內心十分感動。 她轉頭,眸光熠熠望著太子:“殿下,您哪兒找來這些東西?” 太子見她動容,心下亦歡喜而感動,笑道:“多處積累多處收集,總會有的?!?/br> 蘇青禾記得他是太子,想要什么沒有呢?可也正是因為他是太子,他沒必要收集這些東西討她歡心。他既然做了,說明他是至誠至善之人,不論對方出身如何,只要他有心思結交的必然用心去做。蘇青禾身旁都是忙碌紛爭之人,為了權力而奔波,她沒見過這樣的權貴,即便是沈屏,對她好也沒有似太子這般用心去討好她。 太子又從袖口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蘇青禾:“蘇姑娘,這是本宮調制的,就不知比起你們蘇家的香如何?!?/br> 蘇青禾怔愣片刻,珍重地伸手取來,很仔細地聞了一聞,抬眼問他:“奢蘭香?殿下做的么?” 太子點頭,嘴角溢著笑,這一月來不辭辛苦幾次失敗換來的成功令他忍不住欣喜而愉悅:“第一次做的,就不知可否符合蘇姑娘的喜好?!?/br> 蘇青禾再度低頭嗅了嗅,神情專注而認真,對待太子贈送的東西她十分寶貝。陽光從窗棱灑入投映到她身上,半明半昧,她鬢角的頭發茸碎而閃耀光彩,面容亦被烏轉地的反光襯得明亮,她長眉舒展,眼簾微垂之下睫扇似羽翼閃爍,掩映眸底琉璃般清透的波光。 這一幕太美,正似景安縣山林里,螢火蟲圍繞著她的臉龐這么柔美,令太子心動。 蘇青禾聞過之后對太子笑道:“味道極好,雖與奢蘭香有些出入,可也實屬上品。殿下……莫非此物是贈與我的?” 太子點頭:“當然,這是本宮畫了一個月的心思專門為蘇姑娘做的!” 蘇青禾眉眼彎起,笑的更燦爛,心情很顯然明媚起來,似心口有一只歡快的小鳥即將飛出。她許久沒有收到別人贈送的香料了,幼時在蘇家,每一年生辰兄弟姐妹都要互贈禮物,其中自制的香囊居多,蘇青禾已經很多年沒收到這樣的禮物了,她雀躍欲試,便想往身上撒一撒,可轉念一想她現在頂替門主的身份,不好使用這些東西,唯有仔細收到袖口笑道:“多謝殿下贈品,我仔細收藏著將來必能用上!” 太子眉眼清透而好奇道:“蘇姑娘可是極少收人禮物?” 蘇青禾尷尬搔搔頭:“自離開了蘇家便沒有收過禮物了?!?/br> “蘇姑娘喜歡本宮贈的香囊么?” 蘇青禾仰頭道:“喜歡,幼時每年生辰收到的都是這些東西,非常懷念,多謝殿下!” 太子心里有所觸動,看她純善的臉內心卻十分苦澀。她太容易滿足了,她真是個單純美好的姑娘,不論外表還是心靈上都簡單美好令人心情平復。他身處東宮多年,見過各式各樣的女子,卻無人可以像蘇青禾那般,只是短暫的相處也可令他心情愉悅。 他也贈過郭云瀾許多東西,不論珍貴如珊瑚雕,還是上山下海十分難采的東西,她玩過兩日便扔了,從來不會珍惜。她對他的索取與日俱增從不滿足,無論他多么縱容她她都不懂得珍惜,因此幾年來他有些累了,卻不想,這樣討好一個人的欣慰感輕易地從蘇青禾身上得到滿足。他甚至還沒有贈送她多么貴重的東西,只是一種香材極常見的香囊而已啊。 太子內心欣慰感動的同時又為她凄苦的身世憐憫而心疼,她與郭云瀾差太多了,也值得他更好地疼惜。 太子斂了情緒,眉眼卻愈加柔和:“蘇姑娘若是喜歡,往后本宮可常贈你東西?!?/br> 蘇青禾推脫:“不可不可,哪有太子一直贈送民女東西而民女毫無回贈之禮?” 太子挑眉,心中點亮一盞燈,連忙順著竿子往上爬:“那……蘇姑娘也贈送本宮禮物不就妥當了?” “這……”蘇青禾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愣然無語。 太子心里淌著小溪,忽然雙手抱臂慵懶地倚靠到立柜之上,眉毛微挑,斜著眼睇著蘇青禾,語氣調侃道:“瞧著本宮送蘇姑娘香囊了,蘇姑娘不該回贈本宮禮物?投以木瓜,報以瓊瑤方為禮尚往來?!?/br> 蘇青禾咬了咬手指,怎么覺得太子此話有些不對勁?她尚屬懵懂,雖然已明白男女之情,可從來不敢把想象往太子、門主這等高貴之人身上奢想,她只是不明白溫潤似玉的太子為何說出這番話,難道這是要她的禮物? 蘇青禾低頭搜尋一番,為難道:“殿下,我身上未帶著禮物,改日……” 太子本是滿心期待又暗暗喜悅地等候她能拿來什么東西,卻不想在她搜尋的同時,忽然注意到她左手皓腕上佩戴的飾物,那一串紫牙烏他太過熟悉了,熟悉得都覺得扎眼! 太子眼簾微瞇,忽然輕輕執起蘇青禾的手,側頭打量片刻,問她:“蘇姑娘,這是誰贈送的?” 蘇青禾驚得欲把手收回去,卻被太子牢牢地抓住了,太子甚至扣住她的皓腕不讓她動。蘇青禾霎時為難,對她而言這串紫牙烏隱藏著門主的氣息與體溫,每每提起總令她想起那一夜的吻,怦然心動,臉紅不已。 太子似乎注意到她的異常,眼簾瞇得更深,更沉,直直盯著她,挑眉道:“丹毓贈送的?” 蘇青禾掙扎片刻,總算把手從他手中脫出來,連忙掩飾,尷尬打哈哈:“殿下,只是一串東西,門主不要了隨手贈與屬下,沒什么稀奇?!?/br> “……哦……”太子仍是挑眉,滿眼的懷疑和探尋。他身子一動,忽然俯身捉來蘇青禾背在身后的手,動作穩固而從容地從她手上取下紫牙烏,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拿走了,“蘇姑娘身上既然別無飾物,這東西不錯,便贈與本宮吧,想來門主贈送的東西應當不會太差?!?/br> 蘇青禾緊張地欲取回來,太子身子一躲手舉高了半個頭,以身高差距輕巧躲過了她的追擊。明明是無禮之舉,可放諸太子身上卻顯得端方謙和,好似任何言行在他身上都有君子的典范,毫無任何不妥之處。 “蘇姑娘,紫牙烏天生存有靈力,佩戴久了自與主人身上的氣場吻合,若要換人須得靜置泉水中三天三夜,消除了上一任主人的氣場之后才可佩戴,便先讓本宮替你保管吧,你若真想要回來也無不可,拿了禮物來換便是?!碧有Σ[瞇道。 “這……”蘇青禾訝然,想取回紫牙烏可是手足無措。 “你身上有禮物么?”太子挑眉問? 蘇青禾為難,最終低頭道:“那便先交由殿下保管吧,然而這是門主的東西,民女日后仍要換回來的,還請太子妥善保管!” “自是當然?!碧有呛?,把紫牙烏背過背后,捏在手中咯咯亂響,心里琢磨著門主的東西又怎樣,他總會尋個由頭扔到煙波湖里,讓它隨著漩渦流到百里開外的景安鎮去,看丹毓還怎么找回這東西! 丹毓還真是孔雀開屏啊,他一點兒也沒看錯他,可他看上的女人丹毓為何總要插/上一腳?這一次他可不能輕易輸掉了,否則儲君的臉面往哪兒擱? 太子請蘇青禾到九光閣調香,蘇青禾心不在焉的但還是順應了太子的邀請。她的眼神總離不開太子捏著紫牙烏的手,心想著這是門主的東西啊,怎么能遭太子如此“虐待”,讓她如何交代?她得趕快變出一樣禮物來換回這棘手的東西! 幾日來蘇青禾在東宮住得還算安穩,與太子相處愉快,殊不知他們的一言一行皆傳到三十里開外驪山行宮太子妃郭云瀾的耳中。 ☆、第22章 二十二夜市 驪山除了華清池、皇家行宮還有一座禁苑,劃地為林,圈養百獸,皇家狩獵除了西禁苑便聚于此。郭云瀾喜歡居住驪山行宮乃是為了那一座禁苑,可惜她身體大不如從前,不能長期坐于馬上追趕獵物了,所以隔三差五地跑一趟之后她多數時間都是靜止練習弓箭或者喂養百獸。 郭云瀾喜歡鹿,在她的園子里養了各式各樣的鹿,有太子贈送的,有家里的兄弟叔伯贈送的,種類繁多,養在園子里好不熱鬧。 宮人割了草搭在圍欄邊,郭云瀾上前拾起幾根長草,對著柵欄內的小鹿低低地呼喚,小鹿跑來競食,郭云瀾伸手撫弄他們的小角。 然而,忽然有人驚呼一聲,原來是宮人開了門扉放食之后未關攏好,有一頭小鹿跑出去了,宮人追趕,它跑得愈激烈,沒一會兒便躥到山林里。 陪伴郭云瀾的小太監小跑幾步,回頭焦急地看了郭云瀾一眼,娘聲娘氣道:“太子妃……” 郭云瀾呵斥:“還愣著干啥,還不快追!” 那小太監以及一群禁軍趕緊追上去,沒一會兒隱沒山林間。郭云瀾左等右盼,林中輕響一陣,兩個禁軍把小鹿抬回來,然而卻令眾人吃驚,因為它的小腹上不知何時插了一只箭,鮮血汩汩直流,禁軍把小鹿擱于地上之后小鹿早已經死透。 小太監捂著嘴回頭恐慌地看著郭云瀾。 郭云瀾扔下長草幾步向前,看著小鹿,冷聲道:“誰干的?” 兩個禁軍跪下,卻不敢答話。倒是遠方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塵煙漫漫中顯露出一群華服少年的身影,約摸二十幾人,所持裝備及打扮皆不俗,領頭的公子騎著棗紅馬,覆黑緞嵌寶石抹額,一身玄黑勁裝走繡云紋,腿上長靴捆了牛筋定住褲腳,十分爽利。令人吃驚的是公子身前抱著一名細腰美人兒,此時美人兒嬌羞地低頭倚靠在他懷里,略有些弱不禁風,顯然這頓奔馬勞頓讓她吃不消。 公子長了一雙過分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笑間妖嬈陰氣畢露,邪魅無比,他不是別人,正是朝中風流一時,極獲陛下喜愛的貴妃的兒子九皇子! 九皇子翻身下馬,朝郭云瀾走來,身后那一眾少年公子也兜繩駐馬看著他們。美人兒不知是時刻黏著主子還是不堪一人坐于馬上,踉蹌地摔下馬兒之后,也磕磕絆絆地走來,嬌柔地跟在九皇子身后。 九皇子微微一笑,朝郭云瀾行了個見禮:“大嫂金安?!?/br> 太子妃向來對九皇子頗為不屑,眼神略一瞥向別處,又回頭看著他:“秦王怎么有如此雅興到行宮狩獵?” 九皇子展開雙手,微瞇著眼眸舉目四方道:“驪山大好風光趕超西禁苑,而且有大嫂的照料,百獸膘肥體壯,自然是狩獵的絕佳場所,今兒個本王帶友人而來,不小心射殺了嫂子的小鹿,還請嫂子不要責怪,改日本王定賠上一只?!?/br> 郭云瀾嘴角一扯,冷笑:“本宮飼養之鹿脖頸皆掛著鈴鐺,便于區別和飼養,怎么秦王在射殺之前沒看見么?” “啊哈,一時看走眼,嫂子應當也不會為了一頭鹿而嗔怪本王吧?” 郭云瀾瞥著他,明知他是故意的,但是他這副笑瞇瞇的模樣實在令她不好發作,她在太子還是家人面前從不受挫,人人皆讓著她,唯獨這個九皇子,實在礙眼得緊。 郭云瀾笑道:“只是一頭小鹿,本宮自不會計較,然而秦王這看走眼的毛病的確不怎么好,這世上可不是所有東西都能讓你射殺的,若是殺了不該殺的,便不好了!” “是么?什么叫做該殺的,不該殺的?”九皇子定做優雅地從背后取下弓箭,搭好了箭支拉動弓弦,對準了一頭小鹿,在郭云瀾凜冽的眼神和眾人的驚呼聲中,他的弓箭卻撇了個方向,直直射向身后的婢女。 那美人兒驚慌躲了一下,箭矢終是沒有射中她,而擦著她的腿腳駐扎于地上,美人兒趕緊下跪,恐慌膽怯地喊:“殿下!” 郭云瀾瞧著那名美人兒有幾分面熟,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美人身上有異香,隨著她躲閃的一剎那化入風中散得更明顯,倒也是一名別致的美人兒,可惜跟了九皇子這個妖孽,白白糟蹋了! 郭云瀾真不想與如此難纏的皇子計較了,扯起嘴角微微冷笑:“本宮累了,九殿下自便吧?!?/br> 她走回行宮去了,九皇子卻喚住她:“嫂子還有心思呆在行宮里,卻不怕太子如花美眷在側,一時忘了嫂子么?” 郭云瀾停住腳步,沉默片刻,轉身盯著他。 九皇子拉起跪在地上的美人兒,一把抱住她的纖腰,親了親她的臉頰對郭云瀾似笑非笑道:“男人總是喜歡溫柔似水、嬌俏可愛的女人,而非嫂子這般冷冰冰的,也不知太子還對你有多少耐心!”他說罷邪肆冷諷地一笑,拱手告辭,便帶著他那一眾紈绔子弟揚塵而去。 郭云瀾呆在原地,越想心越寒,不耐煩地回了寢宮,她召來內侍詢問太子與假門主在東宮的情形,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關心起太子的情況。 內侍稟報:“太子鎮日與門主研香,好似對香料極感興趣,太子還命人四處搜羅香材贈與門主?!?/br> “他之前研制的什么‘少女所使之香’,也贈給了門主?” “這……”內侍遲疑了一下,還是拱手如是回答,“是的?!?/br> 郭云瀾垂眸盯著地面,眼波轉了轉,忽然道:“本宮倒要看看太子與門主研的什么香這般廢寢忘食,擺駕回宮!” …… …… 永安城入夜之后自有一番景象,一更三點,暮鼓響起,全城實行宵禁,可坊間的夜市才剛剛開始,不論販夫走卒、茶樓酒肆此時最是活躍之時,沿街觀賞巧物雜耍,小吃甜點,琳瑯滿目,芳香四溢,令人應接不暇。 永安城大大小小一百一十坊,白日屬東西市最熱鬧,入夜便是平康坊最繁華,平康坊匯集了大大小小兩百多間茶樓酒肆,青樓畫舫沿河林立,最是煙柳重地。 今日里聽說芳滿樓里新增了胡人歌舞,蘇青禾與太子喬裝出宮游賞。 太子一身墨藍團夔紋錦袍,發束小冠,衣服的紋彩灰暗素雅,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十分低調。蘇青禾著白底紋竹春衫,絲帶束發,做少年打扮,她的身量雖然不如太子,可因一雙英氣的眼倒也顯得俊俏。 兩人走在街上,寶馬香車擦肩穿行,秦樓楚館紅袖招搖,到了芳滿樓,蘇青禾率先進去,太子本還略作遲疑,看她這么坦蕩,便也跟著進去了。 老鴇慧眼識人,舍棄了一對貴客笑臉迎向他們,原先是沖著太子而來,可惜被蘇青禾攔腰截?。骸拔覀冎灰Ы锹涞膬蓚€雅座?!?/br> 老鴇眼神微閃,尷尬地引他們到一邊,她本欲招呼姑娘們上來,也被蘇青禾拒絕了,蘇青禾直說只是來看歌舞的,太子亦笑著點頭,老鴇掃興,怏怏走了。 太子促狹道:“想不到蘇姑娘對此地頗為了解?!?/br> 蘇青禾訕訕一笑:“少時為了糊口飯吃,曾混入青樓?!?/br> 太子大驚,蘇青禾又道:“只是作為面首?!?/br> 他們來的時間極準,沒一會兒歌舞便上來了,胡姬歌舞熱情奔放,可沒中原這般嬌羞婉轉,蘇青禾不是來看歌舞的,對歌舞不走心。在她的印象里,祖父與父親煉制奇香需求大量香材,族中兄弟常出走西域,每次一走便是大半年,回來總要帶上一種紅色的香材。那是產自西域的奇香,有*作用,父親并不讓她碰著,可哥哥們提得多了她也知曉有它的存在。 場中舞姬忽然飛袖堆疊,美人兒九尺水袖拋向觀客,似虹一般延綿伸展又倏忽收回去,徒留下一陣異香讓人流連忘返,壁角的燭火滅了一層,光線昏暗,舞姬的霓裳羽衣忽然變了個顏色,由原先的艷紅色轉為鵝黃色,又轉為青碧色,反復變換之后燈光大亮,才復回紅色。 場中觀眾已是沸騰鼓舞,為方才絕妙的歌舞傾倒贊嘆。 太子也覺得那歌舞甚是驚奇,正好奇地觀賞著,忽然聽聞蘇青禾道:“殿下請看您手中的玉盅?!?/br> 太子低頭一看他隨身帶來的藏有蛐蛐的青釉瓷盅,大驚,因為里頭的蛐蛐不知何時厥死了。 蘇青禾起身離席,太子看了看歌舞,亦跟著走出去。 “你一早知道那蛐蛐會死?”太子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