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 “我不在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睆墓j羅氏的院子出來,胤禩干脆領著琬寧一起回去。他不放心地再三叮囑,“你生產的時候我只怕不能在你身邊守著,管嬤嬤忠心耿耿,有什么要辦的你只管吩咐她就是了?!?/br> “妾身知道的?!辩幵谪范T坐下后才挨著他坐在榻上,“妾身也不是頭一次生產,該準備什么妾身心里清楚的?!?/br> “那就好?!必范T心中還是不放心。他為什么要將郭絡羅氏跟郎氏一起帶走,就是擔心如果留下她們中的一個,會攪得府中天翻地覆。他不是不知道郎氏背地里已經投靠了郭絡羅氏,詹氏那一胎為什么會見紅為什么會早產,這么久的時間他不可能查不出來。要不是因為顧著自己的顏面,他一早就要發作了。 可即便是不能現在發作,要除掉郎氏、架空郭絡羅氏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宣布完要帶郭絡羅氏跟郎氏一起出巡后的第三天,便是宮中舉行家宴的時候。內務府早早就送來了放寬身量的吉服,琬寧換好衣裳梳妝完畢,登上胤禩專門讓人給她準備的馬車,搖搖晃晃往宮里去。 四阿哥側福晉李氏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四阿哥嫡子弘暉如今病得不輕,身體虛弱,連太醫爺幾番說了有早夭之相,相反她生的弘昀卻是越發健康。四福晉被斷言此后很難再有孕,如果弘暉就此病逝,說不定往后四阿哥府中就改由她的兒子繼承了。而且也不只她一個人有這樣的心思,八福晉還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只能說,烏拉那拉氏的人緣著實太差了,要不然一向跟烏拉那拉氏沒有交集的八福晉怎么會遞出橄欖枝呢? “你這一胎我瞧著,倒像是個阿哥?!崩钍闲那槭趾?,笑瞇瞇地看著琬寧這一胎,“可見太醫診過脈了嗎?” “還沒有,希望能如你所言?!辩幤骋娎钍嫌U向郭絡羅氏的眼神,心中有些奇怪,見她跟自己搭話便笑著回道,“你如今倒是容光煥發,看來心情很是不錯吧?!?/br> “那是自然?!崩钍夏笾磷訐踝∽旖堑男σ?,“雖然大阿哥身子越發不好,我不好在福晉跟前說些什么??煽粗约旱暮⒆幽軌蚱桨查L大,心中肯定是歡喜的。你也不知道,太醫說了好幾次,大阿哥這一次若是熬不過去,便是早夭之相了?!?/br> “這我倒沒聽說過?!辩幮闹幸稽c頭。怪不得李氏這樣高興,如果弘暉阿哥真的病逝,那么李氏的兒子就是四阿哥存活的唯一一個兒子。四福晉沒辦法再生育,就算以后四阿哥府中還有別的阿哥降生,她兒子依舊占了“長”的位置??伤蔡靡饬诵┌?,弘暉阿哥的身子又不是無法痊愈,這樣輕易就表露自己興奮喜悅的情緒,就不怕四福晉遷怒嗎? “你忙著養胎自然不知道?!崩钍峡戳丝粗車?,“聽說你們府中還有一個有孕的格格,這回沒跟來?” “上回是太后恩典才讓詹氏進宮,這回宮里沒有懿旨,自然不能進宮來?!辩幓氐?。 “那便對了?!崩钍宵c點頭,不經意透露,“像她那樣吃里扒外的,根本就該給她這樣的恩典?!?/br> 琬寧越發覺得不對勁,李氏對八貝勒府的情況也知道得忒清楚了吧? ☆、第五十二章 052章隱約的猜測 李氏尚不知道自己無意中說錯了話,但見五貝勒側福晉瓜爾佳氏跟七貝勒側福晉納喇氏都已經到來,便先停住了話頭。在她看來,就算八福晉手段再高,生不出孩子也是沒有用的。若是琬寧這一胎一舉得男,那么八貝勒府就有八成機會是由琬寧的兒子繼承。不過八福晉是出于什么原因幫她對付四福晉跟大阿哥,這樣的人終究不是可以長久合作的對象。 琬寧看了李氏一眼,心中違和感越發強烈。 康熙正月十六便要奉太后出巡,李氏、瓜爾佳氏跟納喇氏都會隨著五阿哥跟七阿哥一起出發。三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顯然對出巡蒙古很是好奇。便是得寵如李氏,從前也從未跟隨過四阿哥出門,如果這次不是因為弘暉阿哥生病離不開四福晉,這回也不可能有機會被點名。 “都說塞外風光好,只可惜這樣冷的天氣,咱們也沒辦法見到青蔥翠綠的草場了?!惫蠣柤咽咸鹛鹦Φ?。 “聽說皇上要在蒙古逗留好一陣子,你還怕看不到嗎?”納喇氏笑著道,又轉過來看向琬寧,目光在她鼓起的腹部溜了一圈才道,“倒是你,八貝勒若是不能及時趕回來,豈不是留你一個在府中?” “也不算一個人,八爺將他身邊的管嬤嬤派到我身邊來了?!辩幮χ氐?,“再說了,府里也不止我一個有孕的,也不必擔心?!?/br> 納喇氏此時才記起八貝勒府中還有一個懷有身孕的格格,遂笑著說:“我倒是忘了?!?/br> 瓜爾佳氏此時又道:“我記得似乎那個格格月份更大些?!?/br> “比我大一個月,八爺說等過幾天便叫太醫給我倆診脈?!辩幰膊幌攵嗾f這些,便轉了話題,“現在天兒還這么冷,你們出門多帶些保暖厚實的衣服才是?!?/br> “這個自然,福晉早就吩咐繡娘加緊趕制衣服,大約也可以在出發前準備好?!惫蠣柤咽险f道,“左右咱們家的皮子也不缺,多做一些也好,放著也無所謂?!?/br> “蒙古各部也有很多不錯的皮子,便是咱們家里的不過暖和,總得在蒙古那兒取一些來?!奔{喇氏眨了一下眼,跟著道。她在府中跟七福晉勢同水火,兩人各自拉攏了府中不同勢力。這回七阿哥沒準備帶七福晉,反倒是帶了納喇氏出門,可不叫七福晉惱羞成怒,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絆子。 在座的幾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七貝勒府中的情況。瓜爾佳氏拍了拍納喇氏的手背。 琬寧此時注意到,不知何時李氏遣了她身邊的丫頭離開。左右看了一下,只見郭絡羅氏身邊多了一個丫頭,赫然就是李氏隨身伺候的人桑葉。 < 胤禩出門前,到底還是找來了唐太醫給琬寧跟齊佳氏診脈。唐太醫擅長婦嬰科,對這點把握還是有的,琬寧這一胎的脈象極有可能是個阿哥,齊佳氏這一胎則是個格格。消息傳開來之后府里頓時起了波瀾。郭絡羅氏自然恨極了,只可惜自己就要隨著胤禩出門,郎氏也跟著一塊去,不能下手將琬寧及其腹中胎兒一起出去。 “女兒……”齊佳氏低頭,伸手撫上自己的腹部。 “主子,先喝杯水吧?!丙湺藖頊厮?,“現在不過是太醫診脈猜想罷了,也不一定正確的,總得到了瓜熟蒂落時才能確認。主子先不要這樣消沉,說不定是唐太醫診錯了脈?!?/br> “我沒傷心?!饼R佳氏回眸看了麥冬一眼,“是個女兒也好,現在福晉只怕將目光都放在側福晉那兒,我也好保全自己。這一胎是個格格又如何,往后的日子還多著呢,總有能為八爺生下阿哥的時候。對了,阿瑪已經進京了,額娘可有傳消息來說什么時候進府來?” “還沒有傳話來,想必是還沒安頓好?!丙湺氐?,“不過八爺已經發話讓主子家人進府與主子見面,等遞名帖進來便是了?!?/br> 緊趕慢趕,連新年都是在路上過的,就是為了敢在康熙出巡之前述職完畢擔任新職。齊佳氏如今只想趕緊跟自己額娘見一面,從自己額娘那兒得到一些建議。關于自己的將來,關于自己在府中如今走下一步。 “好在過幾日福晉就要出門,府里總算平靜些?!本退悴幌氤姓J齊佳氏也得承認,留著側福晉在府里比留著福晉在府里更讓人安心些。她跟側福晉的同盟雖然已經崩塌,但側福晉到底不是一個陰險狠辣的人,不會對她跟腹中的孩子下狠手,“現在我所有的吃食都交給劉嬤嬤仔細看著,沒有經過劉嬤嬤同意,任何吃的東西都不要送進來?!?/br> “奴婢知道,奴婢現在就吩咐下去?!?/br> 另一邊廂,胤禩正呆在韶秀院中,伸手撫摸著琬寧的肚子,笑著道:“太醫說是個阿哥?!薄盃斀駜簶妨艘惶炝??!辩庉笭栆恍?,“我如今有孕也不能常動針黹,所以沒辦法給爺裁制衣裳,只吩咐人去了狐貍皮子給爺做了一頂皮帽子。蒙古如今還是十分寒冷的天氣,陳喜被爺留在府里,跟著的鄭聞又是新提拔上來的也不知道清不清楚爺的習慣,爺出門注意保暖,別凍著了?!?/br> “爺這么大個人了,還會不知道這些么?倒是你,如今有孕就不該費神做這些,仔細累著?!必范T嘴上說著,卻讓陳喜將琬寧送來的皮帽子收好,“爺出門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么不能做主的盡管吩咐陳喜快馬加鞭給送來,天大的事兒都有爺頂著?!?/br> “妾身知道的?!痹龠^幾日胤禩就要離開,琬寧就算之前表現得再大度溫婉,心里終究還是舍不得。良嬪體諒她如今懷胎辛苦,怕她既要安胎又要照顧瑚圖里會累著,已經讓人將瑚圖里接到宮里去。沒有女兒在身邊,胤禩離開之后,她指不定要怎么寂寞了。 “等你生了孩子,爺就請示汗阿瑪早日回京,回到你跟孩子身邊?!背蒙系男蝿萑缤届o河水下的漩渦,總有一天會將人吞噬得一干二凈。如今伯王看重他,為他在汗阿瑪跟前說了不少好話,太子跟大阿哥斗得不死不休,眼看著漸漸失了汗阿瑪的歡心,這是否是他趁虛而入的時候?“現在越發不太平了,” 他是阿哥,是皇子,心中也有自己的野心! 琬寧隱隱感覺到胤禩心態的變化,不由得微微皺起眉來。 < 正月十六,宜出行??滴鹾坪剖幨幍貛е恍腥说瘸隽司┏?,也帶走了后宮妃嬪們的心。此次出行只有佟貴妃跟和嬪隨行,其余女眷沒有一個能撈到伴駕的機會,心中是又酸又澀。尤其是三十九年新入宮的鈕祜祿庶妃更是暴躁,恨不得將整個宮殿的東西都摔個粉碎。 “主子,打聽到了,那日四側福晉帶進宮的丫頭是四側福晉剛伺候四阿哥時便帶進宮的貼身丫頭桑葉。聽說四側福晉對她極其信任,很多事情都是吩咐桑葉去做的?!辩陮⑦@些天打聽來的消息告訴琬寧,“只是奴婢不明白,為什么主子對四側福晉的事情這樣好奇。咱們府跟四貝勒府素來交情不深,打探這些事有什么用呢?” 琬寧咬了一口點心才說道:“那個桑葉是四側福晉從家里帶出來的?那便奇怪了?!?/br> “主子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琥珀好奇道。她自己就是自小跟著琬寧從宮中到貝勒府的,福晉跟側福晉身邊有幾個從家里帶出來的丫頭,這樣才讓人放心。 “你幫我去查查看,福晉跟四側福晉是不是有來往?!辩幏愿赖?,“除夕那晚的宮宴上,我分明看到了桑葉跟福晉有過交談。按理說一個是在江南長大的,選秀后又一直在四阿哥身邊,一個卻是在安郡王府長大的,一直在爺身邊,本來就是不相識的,怎么最近卻走得這樣近?” “主子是覺得福晉跟四側福晉之間……”琥珀眉頭一皺,“可福晉跟四側福晉同盟有什么好處?”四側福晉根本不能插手八貝勒府的事情,福晉也不可能去管四貝勒府的事務,結盟有什么意義呢? “我只是隱約有個猜想罷了?!毕氲缴弦惠呑铀陌⒏绲腔髮ω范T的多番打壓,想到當時身為皇后的四福晉對郭絡羅氏多番訓斥,琬寧有個大膽的想法:是不是弘暉阿哥的死跟郭絡羅氏有脫不掉的干系?可如果真是這樣,郭絡羅氏為什么要對跟她無冤無仇的弘暉阿哥動手,李氏又為什么沒有受到懲罰? “那奴婢先去打聽打聽?!辩杲o琬寧倒了一杯熱水,“只是事關重大,又牽涉到四貝勒府,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打聽出來?!?/br> “這我也知道,慢慢來吧?!辩幙戳丝赐忸^的天色,“又該下雪了?!?/br> 如果弘暉阿哥之死真的跟郭絡羅氏有關,那么也怪不得上一輩子四阿哥登基后對八爺這樣仇恨。不僅僅是因為八爺是他爭奪皇位的對手,更有可能是因為他覺得八爺害死了弘暉阿哥,添上了殺子之恨。畢竟如果沒有八爺的點頭,郭絡羅氏又怎么會這樣猖狂大膽,將手伸進自己府邸呢? ☆、第五十三章 053章平安產子 有了心中的猜想,琬寧對主院的動靜就更加注意。郭絡羅氏不可能僅僅靠自己一人就跟李氏取得聯系,總會有人來幫她。月季跟豆蔻都跟著郭絡羅氏出門,她們又素來是郭絡羅氏的心腹,就算要對付四貝勒府,想必郭絡羅氏也不會一下子派出兩個心腹免得折損了,所以看起來跟月季、豆蔻二人都沒什么關系。 “側福晉最近有些深思倦怠,可是身子有些不舒服?”管嬤嬤放下手中的冰糖燉燕窩,關心問道。太醫說了側福晉這一胎很有可能是個阿哥,想到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爺膝下只有一個病歪歪的阿哥,她無論如何都要把側福晉照料得無微不至?!翱梢緜魈铺t來看看?” “我沒事?!辩幎似鹧喔C喝了一口,“也許是不習慣府里這樣安靜罷了?!?/br> “也是,府里鮮少有這樣安靜的時候?!惫軏邒哒f道,“八爺一出門,將所有人的心思都帶走了?!?/br> “主子,陳喜來了?!边B翹撩開簾子,領著陳喜走了進來。 雖說胤禩讓陳喜總攬八貝勒府中的各項事務,可所有賬目都得讓琬寧過目方才最終入賬。打開陳喜送過來的賬本,琬寧掃了幾眼,倒沒有說什么。水至清則無魚,采辦的人總會想方設法撈油水,她也不可能斷人家活路。只是翻了幾頁越發覺得不對勁,便問道:“這個合歡是誰,我記得從前采辦都是陳嬤嬤管的,怎么才一陣子就換了人了?” “回側福晉的話,陳嬤嬤得了福晉恩典,已經回家頤養天年了?!标愊驳兔紨磕康?,“這是去歲新進府的丫頭,因著是福晉提拔上來的,所以一進府便分去了采辦處,如今管著府里各處的采辦事務。雖然年紀不大,可是辦事有板有眼,很得福晉喜歡?!?/br> “原來是福晉的人?!辩幰馕渡铋L地道了一句,“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分去采辦處?!?/br> “不僅如此,奴才還去打聽過,這個合歡還是福晉身邊一個老人的親戚?!标愊舱f道,“真真大出奴才所料?!?/br> “是誰?”琬寧有些好奇。 “紅珠?!标愊矓D眉弄眼,“從前福晉身邊的陪嫁?!?/br> 琬寧恍然大悟。紅珠即毛氏,因著之前郭絡羅氏大膽到偷換給太后呈上去的壽禮,紅珠為保全自身向完顏嬤嬤告密而被郭絡羅氏記恨,因此調撥到胤禩書房當個茶水丫頭。雖然離開郭絡羅氏,但紅珠到底被認為是個背主的奴婢,胤禩不信任,陳喜也讓人時刻盯著,去歲外放的時候便順勢將紅珠給放了出去,美曰其名為給她的恩典。 “福晉倒是敢用,也不怕……”琬寧哼笑了一聲。 “聽說這是毛家給福晉表的忠心,合歡是紅珠的堂妹,原本不該進貝勒府的,只是不知為何又來了?!标愊舱f道,“奴才還聽聞紅珠家去后便臥病在床,到如今已經再沒有傳過消息出來了?!?/br> 背主的奴才,要么死了,要么生不如死。就是面對自己的女兒,只怕紅珠的父母都得作出決定。琬寧將賬本放在一邊,吩咐道:“明兒傳了合歡來叫我見見?!?/br> 管嬤嬤跟陳喜對視一眼,雖然猜不透琬寧之意,但還是應了下來。 < 合歡生得好看,瓜子臉上點綴著一雙桃花眼,櫻唇微抿,手指絞著水波紋新芽嫩綠長衫的一角,看似十分緊張的模樣。福晉出門前曾吩咐她穩妥行事,卻不想才沒幾日,側福晉便將她召了過來,也不知道是所為何事。難不成自己之前的舉措叫側福晉識破了? “聽說你是采辦處新提拔上來的管事?”琬寧上下打量了一番。合歡十分年輕,今年不過十六歲,能壓得住底下那些老jian巨猾的奴才們嗎? “正是。承蒙福晉看得起,奴婢如今管著采辦處?!焙蠚g知道福晉跟側福晉之間遠不如表面上看得這樣親近,自己又是福晉這一邊的人,難保側福晉不會借此發落了她打擊福晉的勢力,遂先告知側福晉自己是福晉的人,也好叫側福晉有所忌憚。 “看著年輕,賬本倒是整理得挺好的?!辩幭袷菦]看到合歡的緊張跟四處溜達的眼珠子,“今日傳你來不是有什么事兒吩咐,只是想見見你罷了。昨兒送來的賬本我都看過了,你做得很好,等八爺跟福晉回來,自有賞你的時候?!?/br> “奴婢不敢當,都是從前陳嬤嬤教得好?!焙蠚g抬眸飛快地覷了琬寧一眼。她在家瞧著嫂子有孕的時候臉上都是又黃又黑的斑點,形容憔悴,可看著側福晉卻依舊這樣光彩照人,怪不得福晉將她視為勁敵,又忌憚她在八貝勒爺心中的地位而不敢動手。 “只是有一點我不懂,”琬寧斜睨著合歡,像是漫不經心地伸出食指摩挲茶碗的杯沿,“這一個月來你出府的時間倒是頻繁了不少。我看著府里的俸例,除了食材之外,其余用度似乎不需要每隔五天出去采辦一次?!?/br> 合歡臉上閃過慌張的情緒,但很快就收斂下來??赡嵌潭痰钠?,還是叫琬寧看見了。 “因著福晉吩咐過,從蒙古回來許就要到太后的壽辰,故而壽禮還得提前準備好?!焙蠚g琢磨了一下,將郭絡羅氏之前的吩咐說出來,“雖然府中尚有別人給相看著,可福晉想尋些稀奇珍貴之物給太后送上,所以出門前便叮囑奴婢隨時留意。奴婢自然不敢耽擱,便每隔幾天到京城各家店鋪仔細尋找?!?/br> 她看見側福晉輕輕頷首,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才稍稍舒了一口氣。一放松下來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后背已經微微滲出冷汗一篇。 “行了,也沒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br> 見到合歡離開,琬寧才叫來琥珀:“這個合歡說的話我不大信,叫小和子盯著,看看她出門到底是去什么地方?!?/br> “是,奴婢現在就去找小和子?!?/br> < 許是琬寧將她傳召過去的舉動讓合歡警覺了不少,小和子跟了好幾回,見合歡都是規規矩矩地到京城中的銀樓首飾坊詢問樣式,并沒有什么異樣的動作。琬寧聽過小和子的稟告后只是微微點頭,吩咐小和子繼續盯著便再也沒有去管。齊佳氏已經有孕九個多月,胤禩的書信來得更頻繁,除了說起蒙古塞外的風光,更多的便是詢問她跟齊佳氏的身子狀況。 齊佳氏的額娘喜塔臘氏已經進府,這也是胤禩給的恩典,叫喜塔臘氏陪齊佳氏度過這次生產。四月初六,齊佳氏作動,疼了一天一夜,終于給胤禩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女兒。瓜熟蒂落之后,府里所有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一半,齊佳氏心中又是喜悅又是酸澀,遺憾這一胎到底不是個小阿哥。 產房血腥味兒重,琬寧又是將近九個月的身孕更不能被沖撞,只是吩咐連翹將一早準備好的賀禮給齊佳氏送過去,又吩咐管嬤嬤去看過,才拿來紙筆給胤禩回信。胤禩今次來的信剛好是在齊佳氏臨盆前一天到的,爺也正好可以將這個好消息給胤禩傳去。 喜塔臘氏見齊佳氏喝過雞湯睡去后,才把麥冬叫到身邊:“側福晉可是也將近臨盆了?” 麥冬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回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br> “哦?!币婝湺鎺б苫?,喜塔臘氏遂說道,“我只是想著到時候側福晉生產坐月子,小格格的滿月禮也不知道請誰來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