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用個屁?!狈宸抢P愕母觳?,讓他轉過身來看著自己,靜了片刻一笑,“你mama剛跟你說什么了?已經同意了吧?” 海秀輕輕點頭,眸子發亮:“我mama說……只要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決定,她,她會尊重我的?!?/br> 峰非冷靜道:“今天是天時地利人和,你mama被我感動了,所以才答應了,以后……” 海秀緊張的瞪大眼:“以后?以后怎么了?她……她會反悔嗎?” 峰非挑眉:“以后啊,我得對你更好,越來越好,你mama才能真的放下心?!?/br> 海秀笑了:“已經不能更好了?!?/br> “出息?!狈宸前押P闶掷锏臅舆^來,放在一邊,“這就覺得不能更好了?” 海秀想象不到峰非還能怎么對他好,坦誠道:“想不出來還能多好了,峰非,我其實一直擔心……” 海秀聲音有點?。骸耙恢睋?,有一天被你知道了該怎么辦,我一直想在你面前表現的好一點,想讓你喜歡我,怕你知道我有那種病……” 海秀內疚道:“我其實一直在騙你?!?/br> 峰非微笑:“怕我知道了會怎么樣?” 海秀后怕道:“怕你知道后覺的我是神經病,然后不理我了?!?/br> 峰非臉上笑意淡去,道:“我要是不理你了呢?你會怎么樣?” 海秀一頓,輕聲道:“我……再轉學吧?!?/br> 峰非皺眉,海秀小聲解釋道:“不然,你不會擔心一個神經病總跟著你,總偷偷看你嗎?”海秀難堪一笑,“想想還是挺恐怖吧?有個神經病喜歡你……” 峰非抬手,輕輕在海秀臉上打了下。 動作之輕,讓海秀誤以為峰非是在撫摸他。 峰非下巴微抬,問道:“你說誰是神經???” 海秀一愣,眼里瞬間積起了眼淚。 峰非又在海秀臉上輕拍了下,冷冷道:“你罵誰是神經???” 海秀拼命忍住眼淚,搖頭小聲道:“不是神經病……” 峰非臉上不帶一點笑意,又問道:“那是什么?” 海秀聲音發?。骸爸皇且环N心理疾病……” 峰非繼續冷聲問道:“能不能治好?” 海秀眼睛紅彤彤的,點頭:“能……能治愈?!?/br> 峰非淡淡道:“那我的大寶貝兒是不是已經好了?” 海秀一怔,眼淚簌然流下來,他使勁點頭,哽咽:“好了……已經好了?!?/br> 峰非臉上這才帶了點笑意,他上前一步,將海秀摟進懷里,輕輕親了親海秀臉頰上剛被他拍過的地方,道:“記著你剛才說的話,等以后……不管什么時候,不管是誰問起來,剛怎么回答我的,就怎么回答他,你是病過,但你現在已經好了,而且是完全好了,你跟正常人沒任何區別?!?/br> 峰非看著海秀,淡淡道:“再有人裝聽不懂,裝聾裝瞎,告訴我,我會打到他懂?!?/br> 海秀使勁點頭,眼淚不斷落下,被寬恕的舒適感籠罩著他,讓他忍不住落淚,峰非心軟了,哄道:“好了……嚇著了?還是打疼了?還過來還過來?!狈宸钦f著拿著海秀的手朝自己臉上扇,海秀忙掙開手,抽噎:“別打……” “舍不得?”峰非笑了,“那我自己打?” 海秀被氣笑了:“別……” 峰非笑道:“這次可都哭出來了?等出了這門,咱這事兒能徹底掀篇兒了嗎?” 傍晚的霞光透過窗戶照進教室中,將峰非整個人籠進了暖暖的光暈中,溫暖無比,恍惚中,海秀感覺自己看到了天使。 海秀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第七十八章 一切都說開了,哭也哭過了,笑也笑過了,海誓山盟雖然沒有,但峰非的話就是保證,海秀覺得自己的中學時代簡直已經圓滿了,兩人膩歪了一會兒,繼續收拾東西。 剛把人弄哭過,峰非有些歉意,脾氣格外的好,海秀說帶什么就帶什么,不管是習題冊還是草稿本,他想要的都打包裝好。 峰非逗海秀:“這課桌你喜歡不喜歡?還有這椅子,還有那講臺,咱都帶回去?” 海秀不好意思了,搖頭:“這又不是咱們的……還挺貴的呢,你上次砸了一個桌子,不是被罰了二百塊錢么?!?/br> 峰非嗤笑:“好意思說?我是為了誰去的?最后也沒說要幫我賠錢?!?/br> “對……該我出的?!焙P愫笾笥X,后悔道,“我當時怎么沒想到,我……我現在給你吧?!?/br> 峰非饒有興味的看著海秀,海秀把自己的錢包掏出來,整個遞給峰非,羞澀道:“以后我的錢……全給你?!?/br> 海秀想了下搖頭補充道:“除了給我mama的,別的……都給你?!?/br> 峰非笑了,點頭:“行?!彼麑⒑P愕腻X包放進自己書包里,道,“差不多了吧?走?” 海秀又檢查了檢查兩個人的書桌和櫥柜,點頭:“沒什么了?!?/br> 海秀環顧教室,有點不舍。 一年前,倪梅霖知道了他以前的事,鼓勵他從自我封閉的世界中走出來,讓他幫忙收發試卷,那天,他第一次發卷子,上課鈴響時,手里還攥著兩份,不知該發給誰。 海秀那會兒并不知峰非是誰,憑著直覺把兩張卷子發了下去,二分之一發錯的概率,就讓海秀趕上了。 而那會兒的峰非,還以為這個新來的同學是在跟他開玩笑,下課后拿著卷子找過去,不想差點把這個轉校生嚇死。 海秀看著峰非,心中慶幸嘆息……幸好當初發錯了。 不然這么好的峰非,怎么會輪到自己呢。 峰非笑笑:“愣什么神呢?走吧?” 海秀忙答應著,他背起書包,懷里又抱著一大摞書,跟著峰非出教室,下樓。 校園里大片大片的海棠樹花期剛過,被雨后的清風一吹,花瓣飄飄灑灑落下來,峰非和海秀抱著書走過,被花瓣雨撒了一身,海秀抬頭看,海棠枝椏上,花落的地方,已結出了小小的果。 海秀嘴角輕輕挑起,小聲道:“可惜了,都沒找到倪老師……還想跟她告別的?!?/br> “成績下來還會回來的,又不是見不著了?!狈宸侵M莫如深,眼中噙著壞笑,“我要是她今天也不露面,這幫人剛考完,跟瘋了似得,誰知道他們會做什么?!?/br> 海秀看看不遠處已經被一群男生逼上樹的年級主任心有戚戚,學校那棵已有百年光陰的大榕樹上,被撲了一頭粉筆灰的年級主任抱著樹杈,氣急敗壞的大吵大叫,樹下學生們歡快的吵吵嚷嚷,手拉著手,將大榕樹圍了起來,笑著跳舞,和樹上的主任合影留念。 海秀表情復雜,咽了下口水,點頭:“也是……倪老師還是不要來了?!?/br> 海秀跟峰非沐浴在花瓣的清香中,大步走出了學校大門。 高三七班教室黑板的一角上,寫著兩行粉筆字。 峰非到此一游。 海秀在此一游。 成功避開所有學生的倪梅霖站在黑板前,微笑著看著黑板上峰非和海秀的留言,拿起粉筆,在下面添了一句。 愿,不枉此行。 第七十九章 等在cao場上的峰軒遠遠看見兩人來了,迎了過來,接過海秀手里的書,他看向姜喻曼,問道:“放在您車上?” 姜喻曼點頭,打開后備箱:“放這邊吧,等我回去整理一下給人家送去?!?/br> 海秀大致的把他和峰非的書分開,把自己的放進姜喻曼車后備箱里,峰非的搬到峰軒車上。 忙了一天,大家都餓了,裝好車后直接去了之前定下的酒店,峰軒嫂子本也要來的,峰軒考慮了下,覺得這時候還不合適讓她和姜喻曼見面——峰非今天剛出柜,姜喻曼心理上還沒調節過來,更沒到兩家人能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飯聊天的時候,峰軒不欲讓彼此尷尬,提前給峰非大嫂發了短信,讓她自己吃些,自己晚點回去給她帶她愛吃的。 晚餐桌上,如峰軒所料,氣氛稍有些尷尬。 姜喻曼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她雖不滿峰非和海秀的關系,但一想到海秀的病已經痊愈,又不得不感激峰非。 姜喻曼有心跟峰非表達一下謝意,不單是海秀的病的事,這一年來他對海秀的照顧不是假的,因為有他,姜喻曼才能醉心工作,于情于理,她是受了峰非大恩的,但一想到兩人的關系,有些話又有些說不出口。 以峰非的情商,自然看得出姜喻曼的矛盾,他沒等姜喻曼開口,自己先給姜喻曼敬酒,主動跟姜喻曼聊天,說這一年受海秀的照顧,說這一年姜喻曼對他的好。 姜喻曼心中五味雜陳,她這些年在外面獨當一面,看人幾乎不會走眼,排除峰非和自己兒子的關系這點,從哪方面看,峰非都是個難得的人,姜喻曼在心中暗暗嘆息,喝了峰非敬的酒。 姜喻曼愿意同峰非說話了,桌上氣氛瞬間好了許多,峰非從來都是個得寸進尺的人,話說開后沒一會兒,問姜喻曼道:“阿姨……那什么,其實我們班上今天是有聚會的,一會兒吃完飯,我能帶海秀去一下嗎?” 姜喻曼一愣,看向海秀,海秀看了峰非一眼,咽下一口飲料,語氣平靜:“是……是啊,他們好像是,都去了?!?/br> 姜喻曼體諒的點點頭:“是,畢業了,以后天南海北的,不容易聚在一起,是該聚聚?!钡髀鼡暮P悴荒苋谌脒@種聚會,猶豫道:“不過……” “我帶他去,不讓他喝酒,不讓別人鬧他?!狈宸谴蛳私髀膿鷳n,笑道,“您放心,我們不過夜,晚點我就帶他回家?!?/br> 峰軒眼中盡是揶揄,他瞟了峰非一眼,一笑:“也行?!?/br> 峰軒也看向姜喻曼,姜喻曼無法,問海秀道:“想去嗎?” 海秀的臉有些紅,他輕輕點點頭,姜喻曼摸摸他的頭:“那就好好玩,但不要鬧太晚?!?/br> 峰非保證道:“您放心?!?/br> 四個人的晚餐結束在一片和睦中,晚餐后峰軒甚至要了姜喻曼的電話,表示“都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要說話”。 姜喻曼無可奈何的接受了峰軒的好意。 從酒店出來后姜喻曼和峰軒各自開車走了,目送兩人走遠,海秀小聲道:“班上的同學之前不是商量好,考完試這天各自休息,明天……才一起聚嗎?” 峰非嘴角噙笑,對著姜喻曼的車連連擺手,聲音輕佻:“這話剛才當著咱媽的面怎么不說?” 海秀不好意思了,峰非笑道:“要真的想玩,我現在叫人,肯定能給你攢個熱鬧的局?!?/br> 海秀忙搖頭:“不不用了?!?/br> “想玩點什么?”峰非問道。 峰非含笑看著海秀,夜晚的各色燈光下,峰非的臉英俊又迷人,海秀老實道:“都可以啊……我就這么看著你都能看一天,還是……你說吧?!?/br> 峰非對自己這張臉自然是自信的,他哼笑一聲:“讓我說?” 海秀點頭。 峰非大大方方牽起海秀的手,道:“讓我說啊……買點你愛吃的,回家,洗澡,抱著你看電視,吃東西?!?/br> 海秀眼中的笑意慢慢蔓延開,他點點頭,今天一天,他們都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