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周瑛不由皺眉,說道:“事涉突厥,一言一失都極易引人非議,你這么做,于你而言太過危險,一旦……” 徐弘抬手,止住她的話,無奈道:“好歹讓我幫一點忙吧?!?/br> 周瑛看了徐弘一眼,終于道了一聲好。 徐弘心知周瑛要對那位林公子面授機宜,適時告辭離開,周瑛喊來素枝,召林澤進來。 林澤一進門后,就對周瑛拱手一禮,抬眉笑道:“公主可是改主意了?” 周瑛當然知道林澤所說者何,和親一事已是給她敲了警鐘。這些年她討好皇帝,結交盟友,鞏固地位……然而這烈火烹油、鮮花著景之像卻一觸及塌。真正大難臨頭,這種種給不了她分毫助力。借來的威勢,終究不能久全。權勢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有意義。 但林澤是否可信,還在兩可之中,周瑛當然不會坦言。 周瑛請林澤入座,才道:“那事且先不急,倒有一樁事請教林公子?!?/br> 林澤做了個請的手勢。 和親一事,尚在待定之中。雖然周瑛知道皇帝已經定了主意,會嫁女兒和親,但在朝臣眼中,皇帝態度曖昧不明。大陳跟西突厥畢竟關系敏感,諸位大人能站在金鑾殿上,起碼都懂得審時度勢,在殿前爭論歸爭論,但在皇帝未表明態度前,沒誰會沒分寸,隨隨便便透露給外人。 所以周瑛也不擔心林澤知情,斟酌了一番措辭,才看向林澤。 周瑛笑了笑道:“我有一樁事,要請一位友人幫忙。但事涉機密,我卻跟那位友人經年未見,未敢輕易托付,正是兩難之中。若林公子是我的話,準備怎么辦?” 這話如此明顯,林澤當然猜得出來,這位朋友是誰。 林澤心念一轉,就道:“既是經年未見,公主心中有疑,也在情理之中。我想公主那友人若是個體貼識趣的,就該主動立誓,最好將身家性命交付。畢竟若公主那位友人當真可信,事后也必會安全無虞。既是損不了他分毫,又讓公主放了心,豈不兩全其美?” 周瑛拍手叫好,“林公子這一番話,真真叫我茅塞頓開?!?/br> 周瑛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個錦盒,開了小銅鎖,從錦盒中取出一個玉瓷瓶,“兩年前,我從南疆得來這么一瓶丸藥,叫玉容丸,據說只要服用兩粒,就讓容顏不老?!?/br> 林澤捧場道:“竟真有此物?豈不讓人趨之若鶩?” 周瑛手中把玩著玉瓷瓶,笑道:“這只是無稽之談,但后來我卻發現,服一粒確有玉膚紅唇之功效,但這之后,若不能及時服下第二粒,會在三天之后心悸而死。當然,這死狀就不會太美了?!?/br> 林澤笑容一頓,慢慢道:“這倒是有意思了?!?/br> 周瑛站起來,一邊緩緩走向林澤,一邊慢條斯理說道:“虧得林公子提醒,我才想起了這一瓶勞什子。其實時日已久,說不定都已經失效了。我原也不想做什么,不過是拿它作個憑證,總歸我那友人人品無虞,事后服下第二粒玉容丸,也不會造成任何損傷,不是嗎?” 周瑛在林澤面前站定,把玉瓷瓶放在林澤手邊,微笑道:“你覺得如何,林公子?” ☆、第86章 舌燦蓮花 林澤垂目,半晌后,他伸手取來玉瓷瓶,啟開木塞,一傾瓶身,倒出一粒玉容丸。這藥丸模樣很普通,棕褐色,藥香微苦。林澤打量一眼,塞到嘴里,和著茶水咽了下去。 周瑛事先在心中推測過林澤千百種反應,但林澤這般干脆,還是出乎周瑛意料。 一抬頭,見周瑛眼神驚訝,林澤不禁一笑,卻不點破,只道:“讓公主見笑了。我這人好奇心頗重,見了這等奇藥,就手癢忍不住一試?!闭f著,林澤將木塞塞上,把玉瓷瓶遞給周瑛,卻對第二粒玉容丸只字不提。 周瑛打量了一眼林澤神情,把玩了一下玉瓷瓶,將之擱回到錦盒里,“不過是一丸藥,有何可好奇的,不過今日不湊巧,等過幾日閑了,我定讓人送上,供林公子好生把玩研究?!?/br> “那我就先謝過公主賞了?!绷譂捎种鲃拥?,“不知何事使公主煩擾,我愿為公主分憂?!?/br> 周瑛道:“你知道西突厥這幾日來京城的事嗎?” 林澤點頭,“有所耳聞?!绷譂上肓艘幌?,又覺奇怪,“納歲一事已是常例,每年該交納多少鐵器,多少谷物,凡此種種都有定規,這事怎么讓公主煩擾了?” 周瑛說道:“是這么回事……” 當日下午,二皇子的內兄白日宿娼,跟一位小公爺爭風吃醋,把人家打破了頭。才隔了一天,眾御史就聞風而動,爭相進諫。二皇子為平息此事,忙得是焦頭爛額,自然無法相陪阿史那吉莽。 阿史那吉莽沒了二皇子奉承陪玩,連青樓都逛得無趣,忽聽侍衛來報,說門外有一書生求見。 那書生出手極闊綽,僅是給門口兩個侍衛的買路錢,就一人給了一錠金子。那書生又奉上一匣子珠寶,說是早就仰慕阿史那大人英雄豪杰,今日鼓起勇氣求見,還望阿史那大人能一償其夙愿。 阿史那吉莽雖然極為貪財,但也沒小氣到要侍衛的買路錢。阿史那吉莽接過匣子,隨手翻開蓋子一看,珠光寶氣從匣中溢出,頓時被閃花了眼。 這幾日阿史那吉莽收的好處也不少了,但這般大手筆,只為求一見,還是少數。阿史那吉莽抓了一把金銀珠寶,不覺眉開眼笑,還拿捏著腔調道:“既然他這么誠心,那我便勉為其難見一見吧?!?/br> 林澤一進門,就朝著阿史那吉莽深深一揖,雖是曲意奉承,卻也不卑不亢,“小生林澤,久聞阿史那大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大人真正是大英雄、大豪杰,不愧草原雄鷹之名?!?/br> 雖然林澤的孱弱小白臉模樣,很不入阿史那吉莽的眼,但少了二皇子的陪伴奉承,阿史那吉莽正是寂寞時候,林澤趕在這時機出現,這么一番恰到好處的逢迎拍馬,登時拍得阿史那吉莽渾身舒坦。 兩人這么一個奉承,一個受捧,正是一拍即合。 兩人聊得入巷,林澤狀若不經意地提起和親的事,阿史那吉莽也不防備,得意洋洋道:“你消息倒是靈通,我昨兒才提的親,正是那位才貌雙全,又最受你們皇帝寵愛的汝陽公主?!?/br> 林澤跌足嘆道:“大人,您這是被騙了啊?!?/br> 阿史那吉莽不高興了,大聲嚷嚷道:“誰說我被騙了!我可是打聽得清清楚楚,這位汝陽公主排行第七,早早就開府分了家,有了自己的人馬,還又是弄犁,又是弄鹽的,有錢得很,這要是還不算受寵,那怎么才算?” 林澤嘆道:“大人,我們大陳的風土人情跟貴地不一樣,或者說,恰恰相反?!?/br> 要不是看在那匣子珠寶的面子上,林澤早就被趕出去了,阿史那吉莽不快道:“這怎么說?” “先說開府一事?!绷譂珊仙仙茸?,細細分說道,“在草原上,子女越早分營帳、上戰場,說明兵馬越嫻熟,越受父汗寵幸看重,但在中原卻并非如此。中原的女兒家講究貞靜賢良,越是位高權重之家的女兒,越講究幼承閨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金尊玉貴養在深閨。而皇家更是最講究的地方,所以這汝陽公主早在被攆出宮,自行開府時,其中不受皇帝待見,也就一目了然了?!?/br> “至于大人所言后者,汝陽公主造犁曬鹽,頗能賺錢……”林澤憐憫一嘆,“就算平民小戶,但凡能糊口的人家,也不會舍得讓女兒拋頭露面賺錢。汝陽公主堂堂一國公主,卻只能親自cao持賺錢,還不是因為母親早死,沒個人在皇帝跟前吹枕邊風,手里沒錢,才這般自降身份,cao此賤業?!?/br> 阿史那吉莽一聽這話,仿佛也在理。 中原貴族女子一向金貴,三四十了,手臉都養得嫩豆腐一樣,比草原上十七八的年輕姑娘還要白凈細致,這也不是沒見過。而且中原人莫名其妙的規矩很多,自食其力賺錢,反倒不如伸手跟人要,來得體面,也不是不可能。 阿史那吉莽心中生疑,卻也怕林澤騙他,狐疑道:“跟我這么說的那個人,還挺可信啊?!?/br> 林澤卻是坦然以對。 他剛才這一番話,九分真,一分假。 事實是真的——周瑛生母早逝,提早開府,造犁曬鹽。道理也是真的——中原女子被禮教苛責,越是地位尊貴,越是養在深閨。只有結論是假的——周瑛不受帝寵,地位不高。 就算二皇子來對質,林澤照樣勝劵在握。 除非二皇子能把皇帝叫來作證,否則一樣的事實之下,林澤有大陳的風俗人情作憑證,遠比二皇子只說周瑛會討好人,故而深得皇帝寵愛,這一番空口白話更有說服力。 故而林澤皺眉道:“這是欺負大人不知根底,才這樣信口雌黃呢。這所謂可信之人什么時候到,我倒要當面問問他,大人對他這般信重,他卻信口雌黃,怎么對得起大人一番赤城相待?” 一聽林澤要當面對質,阿史那吉莽倒是軟了,嘟囔道:“算了,說不定他是弄錯了?!?/br> 林澤極為君子,既沒追問是誰建議,也沒說那人壞話,轉而閑談一般道:“尋常人家的姐妹們,為爭夫婿鬧得不可開交的,都不在少數。如今和親的對象是堂堂可汗,一嫁過去就是草原上的閼氏,萬千臣民的母親。你說,這一等一的夫婿人選,能不讓人打破頭嗎?” 阿史那吉莽聽了這話,氣順了點,“這是當然,草原上誰不想望著嫁給可汗?” 林澤點頭附議,又問道:“離大人提親已經過去兩天了,還沒得到朝廷的回信兒吧?” 阿史那吉莽原還沒在意,經林澤這么一提,倒是反應過來,嫌棄道:“是啊,這才多大點兒的事兒,現在還定不下來,你們大陳的朝廷也真夠磨蹭的?!?/br> 林澤搖頭,“非也非也。不是朝中大人們想磨蹭,實在后宮的公主們一聽說有機會嫁給西突厥可汗,登時紅了眼,一個個爭得不可開交,皇上被吵得頭都大了,這才遲遲定不下來?!?/br> 阿史那吉莽一聽這話,頓時笑了,沒想到大陳高高在上的公主們,搶起男人也這么豪爽不矜持,沖著林澤擠眉弄眼,想叫林澤透露點私密消息,“這堂堂公主怎么搶男人???” 林澤卻笑道:“我一介平民,哪知道公主們在宮里頭是如何行事,但這宮外嘛,顯然是汝陽公主拔了頭籌?!绷譂捎媚欠N你知我知的會意笑容,搓了搓大拇指,“原本婚事最艱難的汝陽公主,這回如何料得先機,雀屏中選,一舉飛上梧桐枝,成為金鳳凰……其中內情大人想必是最清楚?!?/br> 阿史那吉莽哪能聽不出林澤的意思,脫口而出道:“我可沒收汝陽公主一分好處!” 林澤不敢置信睜大眼,“不能吧,就憑汝陽公主那名聲,那嫁妝……”林澤搖頭一嘆,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同情憐憫,“若沒人給她說情,這她這樣的,哪能入得了大人的眼?!?/br> 見阿史那吉莽一臉錢被人昧下的rou疼模樣,林澤又乘勢加了一把火道:“這汝陽公主到底是婦道人家,見識淺薄,明明大人這樣親切隨和,現成的路子不走,非要舍遠求近,找什么中間人,一來一回還不知道被要去多少好處。不過就汝陽公主這種條件的,”林澤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嫌棄,“只要能嫁出去,多出些血,賠上全副身家又怎樣,總歸有一輩子后??上??!?/br> 想到本屬于他的大筆錢財落到別人口袋里,阿史那吉莽更是rou痛,閉目運了運氣,很是緩了一番心神,才強撐著體面,問道:“這汝陽公主當真沒一分可取嗎?” 林澤面色為難,半晌才吞吞吐吐道:“也不能這么說吧?!?/br> “汝陽公主六七歲上,就沒了娘。想必大人也知道,這沒娘的女孩子家性子到底野一些,這也在情理之中,不過身為公主嘛,到底有皇家的規矩約束,怎么也越不了邊?!?/br> “雖然親娘沒給她留下多少私房,但每個公主的封地她也有,雖然比別人的貧瘠些,但也夠她日常嚼用。她又自己想了些賺錢的主意,雖比上不足,但維持公主的體面也是能的。至于她年近及笄,卻連個定親的影蹤也沒有,估計也是沒有親娘做主的緣故,一旦皇帝想起來,指個駙馬也不難?!?/br> 這么一套組合拳下來,把阿史那吉莽那點子僥幸心理,打得是一絲都不剩。 雖然林澤極力把汝陽公主往好處說,但話外之意阿史那吉莽哪能聽不出來,這汝陽公主壓根兒就是“一無是處”!至于二皇子為何會推薦一個“一無是處”的公主給他? 有林澤的旁敲側擊、刻意引導,再加上阿史那吉莽以己度人,阿史那吉莽只道二皇子平日跟他稱兄道弟,卻原來內藏jian猾,若說二皇子當中沒收好處,打死他都不信。 阿史那吉莽面上的惱意也不遮掩,林澤當然看得出來,阿史那吉莽已經因為“分贓不均”,而對二皇子心生不滿。林澤并沒有趁勝追擊,反而道:“實不相瞞,我今日登門,其實也是有私心的?!?/br> 因著林澤這一番話,使得阿史那吉莽看穿了二皇子的“險惡用心”,阿史那吉莽聽到林澤這么自承有私心,不但沒惱,反而因林澤的坦誠而更生親近,“哦?你有什么私心?” 林澤起身,朝著阿史那吉莽拱手一禮,“先前我也跟大人說了,可汗是天字第一號的金龜婿,宮里頭的公主們幾乎要為可汗爭破頭了。我今日正是為其中一位公主而來,這位公主十分仰慕可汗,但人在深宮,又深受庭訊,不得隨意出宮,不好登門拜訪。故而派了我來拜訪大人,一表思慕之心?!?/br> 至于言外之意,當然是想走阿史那吉莽的路子。 這么攻守一易勢,阿史那吉莽握回主動權,一想林澤既是另一位公主的說客,想必汝陽公主就算條件差一些,但也沒那么一無是處。不過二皇子少了他的好處,這一點林澤卻沒說錯。 阿史那吉莽靠回椅子,穩坐釣魚臺,悠然道:“這又是哪位公主???” 阿史那吉莽這番態度轉變,也在林澤意料之中。要的就是阿史那吉莽左右搖擺,這樣二皇子看到有商量余地,才能一步步吊著二皇子把拿莫須有的好處拿出來。 屆時就是比拼財力的時候,以周瑛的財力,伸出一根小指頭,都能擠兌得二皇子傾家蕩產。 更不用怕二皇子說穿,畢竟二皇子要交好阿史那吉莽,肯定不能自己打臉,說他推薦的汝陽公主根本沒看上西突厥可汗,甚至還自掏腰包,為死對頭買通阿史那吉莽,助其搭登云梯。 如果二皇子真這么說,不但之前的金錢精力全部付諸流水,而且妥妥跟西突厥結仇。 林澤作恭敬狀:“是六公主?!?/br> 林澤進一步解釋道:“六公主秀外慧中,才華橫溢,善良大方,生母又得寵,極受皇上看重?!绷譂捎中攀牡┑┑?,“我這些話絕無一句虛言,大人若不信的話,盡管去著人打聽?!?/br> 阿史那吉莽一聽是六公主,心里倒也有些底。 先前阿史那吉莽聽了二皇子建議,也派人在市井中打聽過,周瑛做的一些事,動作大點的譬如造犁曬鹽,都在民間都流傳,所以他才信了二皇子的話。剛才林澤的說辭,因跟阿史那吉莽打聽來的事實相符,且更合情理。他又被林澤口中提到的,汝陽公主買通二皇子說情的一大筆好處閃花了眼,一意認為二皇子昧下了好處,才使得阿史那吉莽對林澤的話深信不疑。 而阿史那吉莽打聽汝陽公主時,也順便打聽了其他幾個公主的事。 這些個正牌公主中,六公主往上,早死的早死,嫁人的嫁人,被圈的被圈,無甚可提。再小點的并不在婚齡,打聽來也無用。故而周瑛的對照組,也只有六公主周環一個。 周環又慣好跟周瑛比,她嫌棄造犁曬鹽都是賤業,不肯輕沾,掉了她的檔次,卻又羨慕周瑛美名在外,故而很是費了一番心思造勢,什么溫柔大方,美麗貞靜,什么才華橫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變著花樣兒往外拋。這些年下來,雖然依舊沒周瑛名氣大,但也算混個臉熟。 所以阿史那吉莽也聽到些六公主的事,這么一對照,林澤說的也算實話。 由于二皇子的前車之鑒,阿史那吉莽當然只放了一半心。不過因著林澤叫破二皇子偷拿好處的耿直言行,給阿史那吉莽留下好印象,阿史那吉莽給了林澤幾分薄面,但林澤到底是有求于人,故而阿史那吉莽還是拿著架子,懶洋洋道:“六公主確有些美名,但汝陽公主也名聲在外啊,又能怎樣?” 林澤當然知道這是在要好處,笑道:“六公主得知大人來訪大陳,身邊卻沒有貼心人伺候,很是心焦,直道我大陳招待不周,故而特地命我送來幾個得用的,好伺候大人起居?!?/br> 說著,林澤拍了拍手,就見門吱呀一聲開了,四個絕色的美人裊裊走了進來。 四位美人真正是云鬢香腮,雪膚花貌,又環肥燕瘦,一抬手,一投足,俱是風情,就算是阿史那吉莽這半個月來一直混跡青樓,見過不少花魁美人,此刻也不由看直了眼。 阿史那吉莽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來了,“這些美人,全都是送來伺候我的?” 阿史那吉莽雖然好色,但來中原不過短短半個來月,哪能真的閱遍美人呢?更何況這四位美人都是最出色的揚州瘦馬,很是花了周瑛一筆銀子。一二般見過世面的世家子弟,都是人家裙下之臣,更何況色中餓鬼一樣的阿史那吉莽,其實不過是個沒見識過吳儂煙雨繁華的鄉下莽漢罷了。 所以阿史那吉莽這一番色授魂與的模樣,并不讓林澤意外。林澤放輕了聲音,奉承道:“當然,全都是伺候大人的。也就是大人這樣的英雄豪杰,才配得這樣的美人侍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