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節
當年林藝蘭被人強.暴后便心生怨懟,那個強.jian.犯的孩子她并沒有留下來,也沒能留下來。 可若要達成她的計劃,孩子卻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只要林藝蘭將那個“強.jian犯的孩子”生了下來,那么她終其一生也無法將這個傷疤揭過,也永遠無法淡忘掉這件事,選擇正常地結婚生子。 而這正是她的目的。 如果沒有這個“強.jian犯的孩子”,盛謹常絕不會像后來一樣,對她愧疚了那么多年。 如果沒有這個“強.jian犯的孩子”,當年的盛景時,也不可能那么輕易就相信盛謹常和初戀余情未了。 這個從主人家抱來的孩子,正是她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林藝蘭是籌謀已久。 在她還在那對教授夫婦家做傭人的時候,便有計劃地以閨蜜的身份和盛母接近。 再到后來的那幾年里,她一邊在書信里暗暗離間盛母和盛謹常,另一邊也借著盛謹常數次來看她們母女的機會,加重盛母的懷疑,驗證她的猜測。 直到最后,一份dna鑒定書徹底將盛母擊垮。 聽完這一切,盛子瑜整個人都驚呆了。 和霍錚、盛謹常不同,所有的這些內情并非她一步步發現的,而是經由霍錚之口,她在短短十幾分鐘內突然得知了當年全部的真相,所受的沖擊可想而知。 “不可能、不可能……”她的聲音都在止不住地顫抖,牙關在不住地打顫。 當初得知盛母是自殺而死的,已經讓她無法接受。 現在他告訴她,原來真相比她以為的還要更荒唐,還要更可笑,她的mama,居然是因為林藝蘭這個女人三言兩語的挑撥就自殺死了? 這樣一比,盛子瑜倒還真的希望盛母是因為盛謹常和林藝蘭之間的私情才自殺的,這樣才不會顯得她的死亡如此的兒戲和可笑! 霍錚抱住她,在她的耳邊低語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這個原因……這些原因我們現在聽起來都很荒唐可笑,可之前這么多年,她的所作所為不也的確是一直都沒被人發現嗎?” 沒有人能想到她能籌劃這么久,能忍這么久……在這世上,要是有心算無心,根本就防不住。 霍錚強行將她按在懷里,好聲好氣地安撫著她:“子瑜,你相信我,她欠你mama的,該她還,她一樣都逃不過……但我今天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不是為了讓你去找她報仇,而是怕你不知道當年的事情遭人算計?!?/br> 他吻了吻她的額角,輕聲道:“在我回來之前,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蟲蟲。別的什么都不要做,乖乖等我回來,別讓我為你和蟲蟲擔心,這些你能做到嗎?” 當年女兒丟了之后,夏盈和前夫一起找過一段時間,卻一無所獲。 失去了孩子的夫妻就像兩只受傷的刺猬,注定無法抱團取暖。 漸漸的,他們之間的爭吵越來越多,兩人開始不斷地互相指責,都試圖將女兒丟失的原因歸咎于對方,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心里好受上幾分。 在這種事情上,男人的心總是比女人狠得多。 不過半年,前夫便接受了女兒走失的事實,不愿意再花費時間精力去尋找,可夏盈卻不愿意,她堅持要找到女兒為止。 兩人協商不成,很快便簽了離婚協議,前夫接受了母校的聘任書,回過美國定居,而她則一邊留在國內工作,一邊繼續尋找著女兒。 夏盈看著面前的女兒,覺得陌生又熟悉。 她的親生骨rou長到這么大,這卻是她第一次見她;可女兒的眉目中,又的確是帶著自己和她父親的影子的。 她的眼淚還在源源不斷地從眼中滾落,卻突然苦笑了出來。 過去二十多年的絕望都沒能將這個舉止優雅的女人壓垮,可現在,親生女兒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她的腰背在一瞬間垮了下去。 為了找女兒,這些年來她幾乎將大半個中國跑遍了。 這二十多年來,每一次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找到女兒時,除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她的心中更多的還是緊張和忐忑。 很多被拐賣的兒童在被親生父母找到后,都更情愿待在養父母身邊,而不愿隨親生父母離開。 見過聽過了這樣多的事情,夏盈也很害怕,害怕她的女兒有了新的父母,有了新的家庭,會對她這個親生母親產生抗拒。 而她的擔心猜測,現在全都成了真。 夏盈含著眼淚,沙啞著嗓音開口道:“亦微,如果她只是買走你的人家,那我半個字都不會多說!也不會追究她半點責任!可她不是??!” 她的一字一句似是在泣血:“可她不是!當年是她把你偷走的!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當年我請回來照顧你的保姆!她把你偷走后,還裝模作樣地陪著我和你爸爸找了一個月,什么都沒找到,這才辭職的!” 她一閉眼,成串的眼淚又滾落了下來,一顆心寒了,聲音也是極度的疲憊:“亦微啊,mama找了你二十多年,最北跑到過黑龍江,最南到過海南省……這些年來,我都不知道我的親生女兒就和我在同一座城市,她就這樣看著我們家這樣散了,看著我傻傻找了你二十多年……現在我的親生女兒對我開口,求我不要起訴她?” 林冉冉并非鐵石心腸的人,她善良又軟弱,所以才會在親生母親面前向林藝蘭求情。 而現在,看見親生母親這樣憔悴蒼老的模樣,她的心里同樣不是滋味。 但平心而論,林藝蘭對她是不糟糕的,甚至可以算是對她最好的人了。 她含著眼淚低聲開口:“mama,林阿姨她真的對我很好……我六歲那年,大年三十的晚上發高燒,她被嚇壞了,一個人抱著我走了五公里去醫院……這些年來,我一直都以為她是我的mama,她的身體不好,我真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去坐牢……” 聽見這話,夏盈閉了閉眼,不知是因為覺得心寒,還是因為覺得荒唐可笑。 過了很久,她才笑了笑,哂笑道:“所以,這就是她為你奉獻最大的一件事?這二十多年來,能讓你拿出來對我說的,就只有你六歲這年的這件事情?” 林冉冉無從辯駁,她囁嚅著嘴唇:“我……” 可夏盈到底是理智的人,看女兒這副樣子,她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她冷聲開口道:“你如果真的不想我起訴她,也可以?!?/br> “你爸爸在國外剛知道消息,明天一早就到國內。最遲這個月底,你跟著你爸爸去美國,我把國內的事情處理好就立刻過來……到了美國之后,這輩子你都不能再見那個女人一面?!?/br> 這個突如其來的要求讓林冉冉驚呆了,她還沒有做好接受的準備:“我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