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節
沈粵看了他幾秒,然后端著酒杯笑道:“貴客臨門,我過去和清儀打個招呼?!?/br> 是了,盛清儀向來是不出席這種場合的。 這樣的社交場,不光是供人談生意,更多還是攀關系。這里充斥著意氣風發的新貴和野心勃勃想要釣金龜婿的年輕女孩,男人們可以來,但上流社交圈的千金們就沒有必要踏足了。 盛清儀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她身上穿著一襲墨綠色長裙,那長裙將她高挑纖細的身段襯得極好,墨綠色更是映得她肌膚勝雪,也只有她,才能壓得住這樣的顏色了。 席至釗至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可剛才映入眼中的那道凹凸有致的身影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只有他知道,那件墨綠色長裙底下的玲瓏身軀到底有怎樣的風光,又到底有多誘人。 席至釗覺得喉嚨有些發澀,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將里面剩余的液體一飲而盡。 除了他,今晚在場的所有男士都在看她。 盛家是綿延近百年的滬上世家,盛家的女兒隨便拉出來一個便足以驚艷眾人,更何況是盛家這一輩女孩兒中最出色的盛清儀。 盛清儀的那一張臉,連娛樂圈中最當紅的女星都不遑多讓,更何況她家世顯赫、才華橫溢,從前圈子里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都是盛清儀的裙下之臣。 只是盛清儀的氣質冷清,性子更是冷清,以前是鮮少露面的?,F在她陡然出現在這樣的場合,眾人驚訝歸驚訝,可說到底,也是不意外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不光是盛家,連帶著盛家的姻親寧家,已行將破產了。 半年前,盛令璋因為商業犯罪鋃鐺入獄,女婿寧靳連夜從歐洲趕回來,卻沒想到那趟航班失事,至今連尸骨都還未尋著。 盛寧兩家一夕之間亂了套,公司原本正在進行的幾個大項目一時間停滯不前,資金周轉不過來,欠銀行的幾百億貸款,多拖一天就是多出上百萬的利息,沒有哪家企業能經得起這樣的拖法。 盡管盛寧兩家現在債務纏身,但破船還有三斤釘,更何況是兩家這樣大的公司。只要有人愿意提供資金,公司緩過這一口氣來,要讓這兩家企業起死回生,并不困難。 在場的眾人心中都是各種揣測,不過盛清儀到底是盛家養出來的女孩兒,她對旁人的議論和目光恍若未聞,只是十分禮貌地同東道主沈粵小聲地說著話。 席至釗盯著那兩人微笑低語的模樣,覺得刺眼,心里愈加覺得煩躁,他將手中的酒杯隨手放下,轉身去了洗手間。 洗手的時候,席至釗聽到里間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 “咱倆打個賭,看今晚誰能把盛清儀給帶回去?!?/br> “不能吧,盛大小姐眼高于頂,這在場的,她能看得上眼的,一只手掌都數不滿?!?/br> “落難的鳳凰不如草雞,現在是她求人,還輪得到她來挑三揀四?” “幫她可不便宜,現在她們家就是無底洞,哪個傻子會下這樣的血本幫她?” “難保就有這樣的傻子。再說了,你看盛清儀那樣,在床上說不定也是死魚一條,睡一晚就膩了,玩玩而已,誰說真的要花錢?” 面前金色的水龍頭正“嘩嘩”的往外出著水,一旁的服務生輕聲提醒:“席先生?!?/br> 席至釗將手收回,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手巾,面無表情地擦干了手,然后走出了洗手間。 剛一出去,席至釗再次被人圍住了,認識的不認識的,紛紛上前來同他來打招呼,所幸沈粵及時前來將他解救了出來。 兩人躲到天臺上去抽煙,席至釗斜睨身側的人,不咸不淡道:“我躲出來也就算了,你是今天的東家,不去應酬客人,在這兒干什么?” 一聽這話,沈粵就覺出味來了,他笑道:“我不過就是和清儀說了幾句話,你就話里話外擠兌我,至于么?” 席至釗深深吸了口煙,沒接話。 當初他和盛清儀在一起,人盡皆知,滿世界都以為盛家和席家勢必要聯姻,可沒想到盛清儀轉臉就嫁給了寧靳,怎能不叫人大跌眼鏡。 這幾年來席至釗身邊也沒個正經女人,外面多少人都揣測他是對盛清儀念念不忘。今晚好不容易兩人一同亮相,多少人都等著看大戲呢。 抽完了一支煙,席至釗看了眼手表,已經十點了,他轉頭看一眼沈粵,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廳里依舊是人聲鼎沸,這個時間,夜生活剛拉開序幕。 席至釗很輕易便找到了盛清儀,她站在大廳的一角里,左手拿著一只小小的銀色手包,右手端著一杯香檳酒,與面前的男人相談甚歡。 他走過去,正聽見男人說話—— “董老先生這些年也漸漸將重心轉移到國內來了,他對這個項目應該會感興趣,清儀,我可以幫你引薦?!?/br> “周挺,那真的要謝謝你了。你看……什么時間方便?” 席至釗走過去,在兩人面前一站,正好打斷這對話。 看見是他,周挺難免有些心虛,“席公子?!?/br> 盛清儀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她彎起嘴角,十分禮貌地同他打招呼:“kevin,好久不見?!?/br> 可她的微笑看在席至釗的眼里卻是格外刺眼,他怎么會不知道,盛清儀從來都拿這副笑容當面具,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是計算好的。 席至釗笑笑,“在聊什么呢,聊得這么開心?!?/br> 他的模樣看起來漫不經心,可一旁的周挺已經從他的聲音里聽出了端倪。 天鵝rou不吃也罷,可席至釗他卻是得罪不起的,周挺當下便想要解釋:“席公子——” “周先生?!睕]想到盛清儀卻出聲打斷,又轉頭看他,“kevin,抱歉,我們還有些事要談,先走一步……周先生,我們走吧?!?/br> 說完便示意周挺一起離開。 周挺站在原地,心是想隨著盛清儀一道離開的,可理智還知道不能就這樣將席至釗撂在這里。 盛清儀得罪得起席至釗,自己得罪不起。 被她這樣一激,席至釗憋了一個晚上的氣終于再也憋不住,他當即便將手中的杯子摔了,重重一拳揮向面前的周挺,打得對方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