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小哥坐下來從身上取了一枚手絹擦拭著身下的椅子和桌子,萬書卿瞧見忍不住戲謔起來:“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學著人家姑娘家家的做這些,實在是有損咱爺們的臉面,出來混就得不拘小節?!?/br> 小哥有些尷尬,遂而收回手絹,眼神打量了一下看向萬書卿開口說著:“久仰萬都司的盛名,剛剛奮力捉賊的時候又見你武功不賴,改日咱倆切磋一下如何?” 萬書卿聽著有人捧他,心中難免是要得意起來,靠近小哥身旁伸手攬著他的胳膊,嘴角微微上揚:“算你有眼光,改日你來我府上咱倆切磋也好,不過你這小身板細皮嫩rou得好似個女人一樣,實在有些勝之不武啊?!?/br> 小哥一聽輕咳一聲不滿道:“誰說我是女人了!” 正說著只聽見樓道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那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一群穿著錦衣官府的官兵匆匆走了進來,為首的人看見坐在里面的萬書卿遂走來行禮。 萬書卿面露不滿的呵斥了一聲:“誰準你們進來的?” 那人便說:“小的無意冒犯萬都司,但是奉太子之命前來帶永和公主回宮的?!闭f著眼光就看向了那坐著等茶喝的小哥,“永和公主,太子的人馬正在茶樓外等你,太子說了,是你自己下去還是他親自上來接你回去?” ☆、第25章 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這一聲公主著實驚訝了一桌子的人,奮力捉賊的小哥,膚如白芷如女人般的少年,江湖勢氣冉冉的俠士竟是大金國身份尊貴的三公主穆皎,實在令人驚嘆,萬書卿和沈寶音等人見狀急急忙忙朝著這位永和公主跪拜。 “剛剛不知公主身份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公主見諒?!?/br> 穆皎見剛剛還對自己稱兄道弟的一行人轉眼間已是君臣之別,瞬間收起了笑臉站起身,看著突然闖進來的錦衣官兵,憤恨的嘆了口氣說著:“真是沒趣!” 穆皎下了樓,茶樓外已是重重官兵守衛,穆高熾昂揚坐在馬上,旁邊騎在馬上的正是他的貼身護衛曹吏,身后抬著的是一頂專供王室貴胄坐騎的輿轎,黃頂紅帷鑲著珍珠玉石,一副皇室氣派。 穆皎朝著穆高熾走去,嘟著一張嘴不滿的說著:“皇兄,你這是什么意思?要不要搞得全京城這么隆重?!?/br> 穆高熾輕盈一躍下了馬,看著眼前煞有憤怒的丫頭忍不住一笑說道:“你如今穿成這樣還問我什么意思,我若不這么逼你,你怎肯隨我回宮,你該想想怎么和父皇解釋,這才剛從金陵城回來,轎子進了宮人卻沒了,你說說這該不該驚動整個京城?這么多年不見亂闖禍的脾性還是未改?!?/br> “皇兄不也是一樣,這么多年了不管我怎么喬裝外出總能被你找到,你說,你是不是在我的人里安插了眼線?!?/br> 穆高熾無奈嘆了口氣,指著身后的那頂輿轎開口說著:“少貧嘴,趕快跟我回宮,父皇正等著見你呢?!?/br> 穆皎轉身朝著萬書卿走去,走到萬書卿面前對著穆高熾開口說:“要我回宮也不難,不過我得要萬都司送我回去?!?/br> 萬書卿眸子收緊似有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永和公主,太子都親自來接了怎么還要自己送她回宮了,何況自己這身份也實在不妥吧,正猶豫不下的時候瞧見穆高熾朝自己看來,隨后聽見穆高熾開口吩咐著:“既然如此,萬都司你就護送永和公主回宮一趟?!?/br> 穆皎嘴角一翹忽然伸手拉著萬書卿的手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就走,走到曹吏面前停下了腳步,曹吏詫異看來,四目相對了片刻,穆皎氣得一跺腳開口說著:“你這木頭,這么多年了還是一塊木頭,我是讓你把馬給我?!?/br> 聽著穆皎說要騎馬回去,曹吏有些犯難了,眼光哀怨的看向一旁的穆高熾征求意見,看見穆高熾點頭答應,曹吏這才將自己的馬遞交了過去,穆皎牽著馬英姿煞爽的一個跨越上了馬背,一拉韁繩快速朝前飛奔而去。 曹吏見狀看向穆高熾說道:“太子,這可怎么辦?難道真要讓永和公主騎馬回宮嗎?” 穆高熾無奈的搖了搖頭,他這皇妹的個性自己最是清楚,遂命萬書卿和曹吏騎馬護送過去,曹吏和萬書卿便領著一群人馬朝皇宮的方向趕去。 穆高熾轉身看向茶樓門口的那抹身影,這才抬步走過去,沈寶音看著太子朝自己走來,心口不由的微微緊張,不等穆高熾走近便躬身行禮說道:“民女給太子扣安?!?/br> 柳依依見勢也隨之跟著行禮,余光微微偷偷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穆高熾走近開口說著:“時候不早了,沈姑娘也該回去了,這京城最近動蕩不安,我看還是派人送兩位姑娘回去吧?!闭f著便命人護送柳依依回柳亦山莊。 柳依依臨走時有些不舍的拉著沈寶音的手,小聲說著過幾日廟會再見面的事來,又囑咐沈寶音不要忘記赴約,見沈寶音應允點頭答應這才放心離開,走時又不忘瞧了一眼太子穆高熾。 見著柳依依先行離開,沈寶音回身看向還未離開的太子,見他沉默著一張臉,平靜如面不見漣漪,他瞧看自己也未說話抬起腳步就朝前走去,穆高熾走了幾步遠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來,沈寶音一驚,他這是在等自己?難不成他是要親自護送自己回去?意識到這一點后她心中更是緊張了,不敢讓太子繼續等著,急忙小步跟了過去。 走在前面的男人步伐穩健身形軒昂,仿佛他與身就具備著王者的氣息,那藍色衣襟半開著迎風飄來,瀟灑的同時又令人難以靠近,再回頭一瞧那身后跟來的一波護衛官兵,走在這京城的大街上實在是一道怪異的風景,太子親自護送恐怕是大金國以來聞所未聞的怪事吧。 沈寶音小步跟在穆高熾身后一米開外,心想著這太子親自要送自己回來該不會是因為永和公主的事情吧,難不成他是故意撇開旁人想要質問自己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么一想越加不安了,索性開口說道:“今日遇見永和公主實屬偶然,全因柳姑娘身邊的丫頭春蘭錢袋被小賊偷了,幸得永和公主和萬都司及時相救,但是民女和萬都司確實不知道眼前相救的人就是永和公主,期間或許有一些行為禮儀上的冒犯,但是······”還未說完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腳步一個轉身,沈寶音及時剎住腳看過去。 他嘴角淡淡一笑開口說:“我又沒問你這些,你急著解釋做什么?!?/br> 她看了一眼又不敢直視穆高熾的眼睛,有些慌慌張張的說著:“太子送我回來難道不是想要知道永和公主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嗎?” 他走近一步開口問:“你為何每次見到我都要這么緊張呢?我就這么可怕嗎?” 沈寶音聽著這句話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對太子總有著難以親近的感覺,這種君臣有別總在遇見后越發出現在腦海里,用沈如玉的話來說,太子城府之深還是不要靠近為好。 見著眼前的女人微微低著頭不說話,許久也只是嘆息一聲,轉身繼續朝前走去,沈寶音也猜不透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許是他難不成生氣了?遂而小步跟著,依然保持著一米開外的距離。 他走在前面聲音傳來:“我這個皇妹一向生性莽撞,也從不按常理出牌,她的生母靜嬪在她出生的時候因為難產去世,后由我母妃撫養,所以父皇格外疼惜她,從小她都是跟著我們這些皇兄們在一起,久而久之便養成了男孩子的個性來,反倒沒有了女孩家該有的文靜?!?/br> 她聽著穆高熾突然對自己說起永和公主的身世來,一時間卻也不知他為何要告訴自己這些,驚訝之余卻也是回答著說道:“永和公主雖沒有閨中文靜,但是巾幗英姿卻別是一番風采,反倒是那些小家碧玉所不能比擬的,皇上喜歡永和公主或許也是正因為她身上不同于其他公主這一點吧?!?/br> 他回頭看來溫煦一笑,開口說著:“上前一步,不必離我那么遠,這里沒有太子府,沒有深墻宮門,你我之間也就沒有君臣上下之分?!?/br> 她看著穆高熾朝自己伸來的那只手微微錯愕,從未敢好好正眼看過他笑得如此春風拂面,原來這個男人真心笑起來也會是有這般溫柔。 “過來,站我這里?!?/br> 她聽命的走過去與他并肩而行,局促著又不敢走太快,余光瞟著他的步伐跟隨一致。 穆高熾又說:“我這皇妹啊以前可是宮里人人頭疼的人物,沒少整蠱其他人,她十歲的時候便被父皇送去了金陵城,走的那天是我送她去的,在金陵城外她問我是不是父皇討厭她了,我說當然不是,她又問那為何只送她這一位公主遠離京城,那時我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轉身的時候我知道她哭了,可她卻倔強的不愿把眼淚給別人看,誰都不行?!?/br> 沈寶音聽著心里輕輕顫顫,若不是穆高熾說出的這些,她真的無法聯想到看似豁達開朗的永和公主竟也有著這般多舛的身世,十歲的孩子或許還在爹娘的懷里討要疼愛,而穆皎卻要被迫遠去遙遠的陌生城外,這或許就是身為皇室子女所要承受的之重。 她開口問:“為什么要將只有十歲的永和公主送去金陵城?” 沈寶音問完這話卻是看見穆高熾忽然停了下來面色凜然,她不解,心想著該不是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了?正要解釋的時候卻聽見穆高熾說道:“只因為她在宮里整蠱的最后一個人就是武軍都督徐良輝,皇后的親弟弟?!?/br> 穆高熾說著這話的時候那雙眼睛里折射出來的凌光是夾雜著憤怒,痛恨與隱忍,那是與往日里所見到的不一樣的穆高熾,是對穆皎一種無能為力的疼惜,這是許久以后沈寶音才終于體會到的。 此時迎面走來一頂轎子,轎子停在了沈府門前,沈亦禪探著半個身子出來一看,見到是太子穆高熾,臉色萬分震驚之外跌跌撞撞的從轎子里走出來,朝著穆高熾就是一跪開口說著:“卑職拜見太子!” 穆高熾見著突然回來的沈亦禪免了其禮數,看了一眼遂開口說著:“沈大人如今在禮部擔任司務一職可還適應?” 沈亦禪聽著這話多少有些尷尬,從一個正三品的禮部侍郎降職到這份上自然是要憋屈,在禮部也是遭人笑柄,但是好在他腦子圓滑,這些年摸爬打滾的機靈勁還是善有一些的,他看著太子穆高熾淺淺含笑著回答說:“多謝太子體恤,卑職如今還能在朝野為皇上效忠為太子盡力已是萬分的恩寵,當然卑職能夠從鎮撫司逃過一劫還得多虧了太子鼎力幫忙?!?/br> “沈大人嚴重了,你能夠出獄全仰仗了鎮撫司孔大人的深明大義?!?/br> “是是是,孔大人是自當要謝的?!彼犞赂邿胗幸馄睬宓脑挶阄⒌椭^隨之附和著,眸子偷偷轉了轉又說:“太子能夠親自送小女回府自是沈府的榮幸,若太子不嫌棄不如就在府上用膳吧,也好謝太子之恩?!?/br> “這就不必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得回宮里一趟,改日再來府上與沈大人一敘?!闭f完看了一眼未說話的沈寶音,這才帶著人馬轉身離開。 沈亦禪行禮相送,片刻起身抬眼看去,沈寶音瞧見沈亦禪那雙趨炎附勢的雙眼,又不知在心底打了什么如意算盤的事來,心下倒是一絲寒意升起。 ☆、第26章 鋌而走險 觀音廟會乃是大金國民間一年一度的盛會,多半也是男女用來祈求姻緣的寄托,彼時都會人潮團簇人山人海,車馬相隨的壯景,今年自然也是不例外,觀音廟門前早已被人裝扮打理了一番,紅裳綠綢進進出出,大家的夫人們也是各自帶著自家深閨之女紛紛緊隨而至,車轅滾滾而來。 毓秀興奮的走在前面,今兒出門前倒是細致得打扮了一番,臨出門的時候沈寶音還忍不住打趣了她一下,說是這觀音娘娘的姻緣準是要降到她頭上的,毓秀難免要含羞起來,嘴上說著口是心非的話。 觀音廟門前那輛柳亦山莊的馬車已然落腳的停在那里,馬車兩旁站著幾個山莊的護衛保鏢,春蘭那丫頭瞧見沈寶音和毓秀的身影后側身掀開馬車紅帷對著坐在馬車里的人說了幾句,柳欣欣這才從馬車里搭著春蘭的手臂走下來。 她走來拉著沈寶音的手笑說著:“我還擔心沈姑娘會不來呢?!?/br> 毓秀接話:“我家小姐既然答應了柳姑娘是肯定會來赴約的?!?/br> 沈寶音瞧了一眼毓秀便打趣著:“我就算不來也是會被這丫頭給拉來的,這種日子她可是積極得狠?!?/br> 柳欣欣和春蘭笑看過來,毓秀臉色更加紅暈覆蓋,扭著身子直說著自家小姐就愛取笑她,這嬌俏嬌嗔模樣倒是引得旁人更是笑出聲來,柳欣欣命人將馬車移到別處,隨之拉著沈寶音的手進了這觀音廟里。 里面香火裊繞大鼎金身,祈福的樹枝上也是布滿了各自祈求姻緣的金絲綢帶,兩人進了廟堂春蘭和毓秀取了幾柱香送來,按照佛家禮數朝著觀音娘娘起扣朝拜,三拜之后柳欣欣接過抽簽的筒子虔誠的搖晃了幾下,從中抽取了一根文簽。 春蘭探頭過去開口問道:“小姐抽的是哪知簽文?” 柳欣欣看著簽文獨自念道:“畢境狂起,任為達客驚,秋雖寒冷,獨有月華明?!?/br> 這是觀音廟第四十二簽,柳欣欣自是看不明白,但她又不想親自找大師解簽釋義,遂打發她的丫頭春蘭前去,春蘭拿著這支簽文便朝著旁邊隔開的一間屋子走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柳欣欣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問著:“大師可怎么說了?” “大師只說姻緣已注定,緣在則聚,緣盡則散,一切都是變化無常,何不坦然面對,大師還說請求簽的主人親自去一趟?!?/br> 柳欣欣聽著春蘭這話面色略微有些難看,心頭也是思緒萬千,想了想倒也隨著春蘭去了隔壁的屋子。 毓秀看過去開口小聲說道:“依柳姑娘的面色,估計這支簽定不是什么上上簽,小姐你說那大師為何要單獨見柳姑娘?” “這話可不許亂說?!鄙驅氁繇槃菘聪蚰情g屋子,葉眉小蹙,話說她也是心生好奇,心中倒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毓秀突然眉頭緊蹙臉色發寒雙手捂著肚子還未等沈寶音開口詢問就已經等不及的跑去了茅廁,這偌大的廟堂一下子只剩了沈寶音一人形單影只,身后突然傳來喊聲,她聞聲回頭看去,只見那永和公主又是一身男兒裝扮走來,英氣奮發,旁邊跟隨而來的竟然還有萬書卿。 沈寶音見狀急忙走過去要行禮卻被穆皎伸手攔著,穆皎瞥了一眼四周輕聲開口說:“此處就不必行禮了,你瞧我這身打扮自然是不想被人認出來,難道你也要學我皇兄那樣嗎?!?/br> 聽著穆皎這話沈寶音心中自然是懂了,抬頭瞧了一眼站在穆皎身后的萬書卿,萬書卿一臉不情不愿,想必也是被穆皎強行拉來的,只是瞧著這張發臭的臉,估計整個大金國也只有這家伙敢對一個公主甩臉色看了。 穆皎回頭看了一眼萬書卿那張黑臉,倒是越發偷樂的開口說著:“我跟父皇說了,以后萬都司就成了我的護衛侍官,我走到哪他就得跟到哪,隨時得保護我的安全?!?/br> 那日穆皎進了宮皇上讓她留住京城,期間說到要指派錦衣衛保永和公主周全的人選時,穆皎奏請皇上點名了萬書卿,萬書卿自當是不愿意,讓他一個堂堂的正三品都指揮使司做起這份差事哪里肯愿意,可是穆皎點名,太子游說附和之后皇上也就準了這件事了,萬書卿萬般無奈只好受命,只是這臉色從那日起便每日哀嘆連連,有志難屈。 穆皎完全不理會也不介意萬書卿那張冰山臉,對于這廟會全然是好奇興奮,直說道:“我小時候在宮里常聽那些公公和宮女們提起過,說這觀音廟會可是熱鬧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今兒可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了,只是我應該要做些什么呢?是要這樣嗎?”她說著倒是朝著觀音娘娘的銅像磕了三個頭虔誠祈求,站起身后又瞧見那廟堂外布滿姻緣金絲綢帶的樹枝,好奇的快步走了過去。 萬書卿站在沈寶音身側睥睨了一眼,嘴角偷偷暗笑著小聲問道:“沈姑娘剛剛可是求了什么姻緣?” 她看了一眼萬書卿那雙好奇打探而來的眼睛,見他眸子星辰微亮,心尖竟是微微一震,正要開口說話時廟堂外傳來穆皎的喊話聲:“萬書卿,你快過來!” 伴隨著永和公主的這聲傳喚,那押在喉嚨間的話怎么都說不出來了,心頭泛著苦澀開口說了句:“永和公主喊你,你還不快去?!?/br> 萬書卿輕嘆了口氣,抬起腳步只好朝著穆皎走過去,沈寶音目光追隨而至,看著遠處的兩人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萬書卿左右為難的臉色,最后竟然領命半抱著穆皎升高在半空,原來穆皎是想要把自己祈求姻緣的金絲帶放在最高處,只是看到這一幕,沈寶音的心中卻是更加苦澀了,這種思緒突然降至,說不清也道不明。 “痛死我了,可是痛死我了?!必剐阕炖锖爸∨苤^來,“這肚子可真是不爭氣,竟然在今天這么好的日子鬧起了疼痛來?!?/br> 見著毓秀面色有些蒼白,額頭也是密密細珠,沈寶音擔心的問道:“現在可好些了?這今早也沒見你吃什么東西,怎么就突然鬧起肚子了?” 毓秀想了想便說:“難道是我今早在廚房偷喝了小姐碗里的幾口粥被觀音娘娘知道了,所以才罰我的嗎,那這可就是大事了,早知道我也就不貪一時口快了?!?/br> 看著毓秀慌慌張張的臉色,沈寶音忍不住彈了一記她的腦門笑說著:“哪有這種事情,不過這樣也好,看你日后還敢不敢背著我做壞事了?!?/br> 她嘴上雖這么說,但心里也估摸著此事應該是和陶氏或是沈秋蓮有關,定是她們在那碗粥里下了藥,只是自己沒吃反倒給毓秀偷吃了幾口,否則現在該不停往茅廁奔跑的人就是自己了。 “糟了糟了?!必剐泱@呼一聲。 “又怎么了?” “香囊錦袋不見了,我前幾日剛做的,一個是給小姐準備的,一個是我自己留著的,都說只要將寫著祈求姻緣的紙條放進香囊錦袋里面,再將它放入觀音娘娘銅像下,所求姻緣之事定能實現,可是現在居然被我弄丟了,不好不好,這事定是不好了?!?/br> 毓秀說著越發慌張不安起來,仿佛這事真就預言不好了,說著就要急急忙忙轉身去尋找,耳邊突然傳來箜咚一聲響,整個人都被震得站不住腳,震驚之后才發現那聲巨響就是從隔壁那間屋子傳來的,再一想那柳欣欣還在里面呢! 此時那間屋子的門已被炸飛了出去,窗欞也是破壞掉落,灰塵四起,周圍人群尖叫聲此起彼伏,沈寶音帶著毓秀顧不得其他快步跑了過去,屋子里面琳瑯滿地,人卻早已沒了蹤影。 正在此時春蘭從身后趕來,一見到這狀況頓時大哭道:“我家小姐人呢?這可怎么辦?”說著更是哭得泣不成聲,面色嚇得沒了血色。 沈寶音也是急得開口問:“你剛剛不是一直跟著你家小姐的嗎?” 春蘭哭著便說:“我陪我家小姐進了屋子,大師說要我去找兩只香燭過來,說是要給小姐改姻緣,我便走了出去,哪知我剛找到就突然聽到一聲巨響,等我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這下完了,這該怎么辦?我該如何向老爺交代?我家小姐竟然······” 萬書卿和穆皎也趕了過來,萬書卿環顧了一下四周,眼光落在了壓板下的那張紙上,他走過去撿起來一看,上面只畫了一朵紅艷艷的花瓣。 柳欣欣的事情震驚了京城朝野,這事情之所以鬧得京城風風雨雨,不僅僅是因為順天府衙門辦案不力,也是因為這件事牽扯進了名震江湖的柳亦山莊,皇帝下令嚴懲兇手追拿江湖大盜,此事距離柳欣欣被綁走已過去了兩天。 現在的京城大街上早已人人惶恐,到處都是可見的官兵,沈寶音眉頭微蹙臉帶愁容,自己雖與柳欣欣相交不深,可是眼下柳欣欣出了這等性命攸關的事情,沈寶音的心里怎能放心的下,這兩日她的腦海里時常浮現起柳欣欣那張笑容明朗的面容來,她拉著自己一口一個沈姑娘親切的喊著,那張與世無爭的模樣仿若與這世間紛擾相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