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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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沒什么,吃你的牛奶糖吧?!鄙裆衩孛?,欲言又止,真是討厭。 盧先生直到傍晚才走,方女士不知是否情緒低落,將自己關在書房不肯應聲。因而楚楚被姜小姐“抓壯丁”,由許如雙與姜小姐雙雙投票,決定由她去敲書房門。 “咚咚咚——”她瞪一眼站在走廊看好戲的許如雙,提一口氣,“外婆,到吃飯時間?!?/br> 隔了漫長時間,或許是五分鐘,屋內才傳來一聲“請進”。 楚楚背后受敵,被許如雙用力一推,無法避免地闖進書房。 她撞見夕陽下一片落寞的影,是樹梢上落下的最后一片葉,帶著前生的記憶深埋入土。 迎面撲來的是無法化解的孤獨,一生中她與他來來往往不停,從生到死卻始終是你孤身一人。 方女士幾乎是從夢中醒來,夢里夢外或甜蜜或心酸,都已是過眼云煙,泯滅于白茫茫大雪,再也無總計可尋。 “外婆……”她低聲呼喚,未敢輕易打擾。 方女士低頭拭淚,抬頭面對楚楚,仍是微笑,簽她手,“人老了就是愛想過去,過去的事,過去的人……歷歷在目,就像昨天剛剛發生,可惜我已經長滿皺紋,連走到廁所都需要護工幫忙,更不要提出門去追?!?/br> 楚楚低頭望著方女士,幾經猶豫終于開口,“外婆,盧先生是……是從北京來?” 方女士粲然一笑,恍然間仍是少女模樣,“我二十歲時也曾經是左翼青年,在加拿大參加□□還不夠,非要去中國領略社會思潮,我去北京大學念社會學系,小盧是我的班長?!?/br> 時光久遠需得仔細搜尋,她轉過臉向外,隔著玻璃心傷多倫多郊外雪景,亦想念起純潔無垢的年華,“他那時候天天借我筆記、替我補習中文,又要帶我參觀老北京,我一時心軟才給他機會,禮拜天騎著自行車在后海閑逛,再一時心軟,初吻都獻出去?!?/br> “可惜那時候結婚要看成分,我呢,到底是理想破滅,幾經周折才回到多倫多,從此后斷了聯系,四十年……沒想到他還會來,沒想到他還記得方芳這位‘走資派’?!?/br> “那……你們后悔過嗎?” “后悔什么?后悔當初我沒有咬牙留下?還是他不能跟我一同回到加拿大?”方女士無奈搖了搖頭,“早幾年也曾經后悔,現在看,路都是自己選,哪一條會更苦?我不曉得。我只知道當年跟他一道上學,沒有黃油也沒有面包,照樣是天天開心,沒有一分錢煩惱?!?/br> 方女士輕輕嘆一口氣,看著楚楚感慨道:“四十年,誰猜到是四十年?如果一早知道離開就沒機會…………” 楚楚窺見她眼中盈盈淚珠,滲透這四十年悲歡離合。 從前的故事不忍淬讀,正在發生的現在掙扎躊躇,誰有勇氣孤注一擲? 大約只有在江楚楚這樣的年紀這樣的身份,才有一身孤勇撲向火堆。 晚飯氣氛低落,連許如雙都不敢多說,大家吃晚飯匆匆上樓,各自有各自消遣。 楚楚回到房間,那只彼得兔靠在床頭瞪大眼望住她。 她伸手彈它額頭,“看什么看,討厭鬼!” 再一回頭,又對上彼得兔的小眼睛,令她想起它的原主人肖勁,呆呆傻傻簡直一模一樣,多看一眼都滿肚火。 她氣鼓鼓撲向床,嗷嗚一下抓住肖勁在多倫多的化身——彼得兔。 “你知不知道你總是一句話不講,讓我好難受?!边€是沒回應,她已經做好架勢,這一回彈它臉頰,看他疼不疼,“你中意黃茵茵小姨?她好老啦,我比她年輕,又比她靚……” 想起來低頭看領口,更咕噥說:“搞不好胸都比她大,她看起來瘦瘦小小,肯定也是飛機坪?!?/br> “難道你就是中意平胸?”一說出口自己都嚇一跳,立刻出手扇他耳光,左一下右一下,“你這個變態咸濕佬,中意平胸不會摸自己?有必要交女朋友?” 扇到手累,再繼續按住彼得兔四肢,嚴刑逼供,“說,你是不是……是不是……”快出口的話已超尺度,她不得不咽一咽口水,再環顧四周,確認房間沒有其他人才陰沉沉說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經暗戀我?來應證保鏢是假,處心積慮接近我才是真!” ………… 有人應就有鬼。 還要怪暖氣開得太足,熏得她面紅耳赤。 “怎么不說話?害羞啦?”她捏住彼得兔兩只長耳,在手心里慢慢捋,“不說我就開除你!” ………… 安安靜靜,無聲無息。 突然間多出一具低沉男聲,彼得兔也被人按住猛點頭,“是的是的,阿楚,我十年前就愛上你,蔣的事情都是誤會,我心里永遠都只有你一個?!笨上н@聲音太熟悉,還帶一絲絲女氣,“阿楚,iloveyou,嫁給我吧!” “哼!我就知道是這樣!”小公主驕傲地抬起下頜,自導自演入戲太深,止不住嘴角上揚,一個人也能high到至高點,一回頭眼神犀利,食指指向彼得兔鼻頭,“但是誰說要嫁給你?我才十八歲,還有的挑呢!你慢慢等吧!” 等夠五秒鐘,她或是怕彼得兔心灰意冷,因此抽空安慰它,“這種事情等二十歲再說啦,到時候我會認真考慮的ise,ok?” 適時輪到“肖勁”登場,“好的阿楚,我一定等你?!鳖D了頓,大致實在考慮措辭,“我真心愛你,愛你一萬年!”——故作低沉的男聲陪伴她演完一場獨角戲。 唉……我們的“新晉女演員”翻過身仰躺,望著屋頂古老吊燈長長嘆氣。 彼得兔也被她抱在胸前,無奈伴著她一道患得患失,“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沒有好好的珍惜,等到失去后,我才后悔莫急!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如果老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會對那女孩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加上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萬年…………” 背完臺詞再當觀眾,“一萬年?到時候江楚楚三個字都已經消失在宇宙?!?/br> “我才不要像外婆同盧先生一樣,一分手就是四十年,等到滿頭白發再相見。等我白頭發,搞不好你都死好久了,肖叔叔?!北说猛糜直凰崞饋?,舉在半空擺弄,“喂,我問你意見你怎么不出聲?” 怎么會出聲? 都因她隔著太平洋嘟嘟囔囔念緊箍咒,肖勁向飲過一桶黑咖啡,失眠到天亮。 “哼!”她狠狠地把彼得兔塞進懷里,眼神堅定,“總之我已經決定……” 決定什么?痛定思痛揮刀斬情絲?還是破釜沉舟全豁出去? 或者還有一千萬種可能。 少女的心思千萬不要猜,變化莫測無定律,你拿銀河計算機都算不出確切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