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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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定是什么意思? 底下的選手驚奇得交頭接耳,沒聽說過比賽還有暫定這回事。 葉溯也是怔了怔,雖然是暫定,但64分已經是高分了,進入第三輪的比賽不成問題。 安德烈回頭,驚奇地說:“朋友你不簡單啊,居然搞了個破天荒的暫定,這才是‘一’代表的無限可能啊。嘿嘿,你看那吉本的表情,真是精彩啊?!?/br> 吉本美和繃著灰灰的臉色,天然殷紅的下唇被牙齒咬住,對葉溯看過去的視線十分不滿地反瞪回來。 葉溯差點以為她要哭鼻子。 第四組比賽很快開始,評委們從休息室一起走出來,其中一人走到主持人面前,說了幾句。 主持人一臉驚訝,又拿起話筒重新走到輸入成績的屏幕前:“經過評委們的進一步商討,第37號選手葉溯的成績改為……30分?!?/br> 選手席一片嘩然,30分是目前最低的成績,原本第二名的葉溯一下子從云端掉到淤泥里。 葉溯驚訝地盯著那些陸續回到座位的評委,然而自始至終都沒人對他做出一個解釋。他下意識握緊了拳,拼命呼吸了幾次才壓住自己想要沖上去問個明白的沖動。 許多意味不明的視線來回掃過葉溯。 同國籍的那幾個選手跨過好些個座位,來到葉溯旁邊,不管心里是幸災樂禍還是真的抱不平,但至少都表明了態度:“葉溯你別急,分數跨度這么大肯定有不一般的原因,比賽結束后我們代表中國一起去問個清楚,實在不行,你還可以求助李教授,他不會不幫你的?!?/br> 葉溯輕輕搖了搖頭,外人也不知道他在否定什么。 計微??粗嫔l白的葉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安慰的話,他現在是真心希望葉溯能為國爭光,他認可葉溯的實力,才會想到用不入流的方法對付他。 第四組的比賽在葉溯這一變化下顯得有些索然無味,很多人同樣在猜測葉溯為什么會從那么高的分變為那么低的分。難道得罪了某個評委?眾人想到這個可能都笑了笑,那些評委全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怎么還會給人穿小鞋。 主持人不溫不火地宣布完這一組的成績后,忽然狡黠地笑了笑,成功抓住了場下五十多雙心不在焉的眼睛。 “還有個額外情況,經過評委們的再次商討,第38號選手葉溯的成績又發生了變動……” 葉溯猛地抬起了頭。 主持人說到這故意停了下,調戲般地吊足所有人的胃口,才緩緩說道:“改為85分!” 這一次變動引起的轟動遠比之前大得多,要知道這可是八十五分??!在遍地三四十分,只有兩人及格的環境里,八十五分簡直就是一個神話! 尤其這個神話還是由之前最低分創造的,是神話中的神話! 這個中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吉本美和已經顧不上不滿或者其他的情緒,有些發怔地盯著葉溯,那個一直沒什么表情的凱利同樣驚訝地回頭,無論是這最高分,還是葉溯十分具有戲劇化的變動,都已經引起他的關注了。 葉溯這時候也沒有感覺到激動或者欣喜,他郁悶地摸了摸鼻子,幸好他心臟還算健康,否則這大起大落非得落下一身病。一想到接下來還有一組比賽,葉溯一陣心驚膽戰,評委們該不會還要變吧。 哄鬧之后,大部分選手都和葉溯一樣陷入詭異的沉默里。 接下來演講的選手默默吐槽,他們心里苦啊,現在誰還有心思聽他們講,不對,現在誰有心思講啊。一人因為心不在焉差點出了個錯,嚇得手一抖,心里對葉溯莫名起了哀怨。 等這組選手的分數也宣布完了后,底下的選手仍舊緊張兮兮地盯著主持人。 主持人笑得十分詭異,果然,停頓半刻后,他又慢吞吞說道:“葉溯同學的分數再次發生變化,嗯,不暫定了,最后分數穩定在64分!” 葉溯竟然松了一口氣,他聽到周圍的人也都大喘了一下。 安德烈朝葉溯豎起大拇指:“你才是上帝的親生兒子!” 評委太任性,他們招架不住。 等在場館外的記者發現化學組的參賽選手都有些恍惚,像極了傳說中的中國高考考場外的學生,就差哭出來了。 記者蜂擁著上去采訪。 “哦,別問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彼麄內缡腔卮?,飄著離開這里。 記者們面面相覷,然后看到場館外也發放了比賽成績,化學組的成績果然觸目驚心,一個比一個低,但轉頭看看物理組,也沒好到哪里去,可是物理組的選手都挺正常的啊。難道學習化學和物理產生的思維分歧體現在對成績的態度上?某個這樣想的記者隱約覺得自己摸到了人類的終極秘密。 葉溯在化學組排名第二的好成績很快傳回國內,不知情的網民不知道其中曲折,都在為葉溯興奮著——我國化學界的一顆又帥又亮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有幾個化學組的選手步履匆匆地往回趕,細看之下,會發現他們的身份不簡單,都有著一個厲害的指導老師,比如凱利,比如吉本美和,再比如葉溯…… 葉溯回到房間立即和李弘厚說了比賽時發生的事,但奇怪的是,李弘厚似乎沒有什么驚訝,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抓緊時間去準備第三輪比賽吧?!?/br> 葉溯:…… 他覺得自己可能永遠成不了一個優秀的化學家了,思維差距太大。 吉本美和狠狠推開了自己的房門,悶悶不樂地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后又猛地放下。 他的父親吉本拓也慈祥地望著她笑:“成績如何?” “第三?!?/br> 吉本拓也:“美國的凱利排名應該在你前面,還有一個是誰?” 提到葉溯,吉本美和就氣不打一處來,撅著嘴道:“就是李弘厚的那個弟子?!?/br> “他啊?!奔就匾残π?,“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br> 吉本美和對自己父親一臉的淡然實在不喜歡,悶聲說:“還有一件事你一定意料不到?!?/br> “什么?” “那個叫葉溯的,一開始分數有64,明明錯誤連篇,卻還比我高兩分。不過后來又改成了30,好吧,這個成績對他來說馬馬虎虎了??珊髞碛忠淮胃某闪?5!居然是85!怎么可能這么高嘛,那些評委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嗎?到了最后,他的分數又被改成了64,這是最終成績?!?/br> 吉本拓也的確驚訝了下:“那群家伙在干什么呢,你給我說說那個人的研究課題?!?/br> “好?!奔久篮偷挠洃浟ο騺沓霰?,對葉溯的演講內容復述得八九不離十,特別是有錯誤的地方,吉本美和記得相當清楚,一個沒漏。 吉本拓也聽著聽著神色就產生了些許變化,最后,他默然了片刻,問自己的女兒:“你覺得應該給他多少分?” 第66章 錯誤 吉本美和頓了下,歪頭說:“我看三十分才是最適合他的!好吧,勉強五十分,爸,你什么眼神?他那個項目想要及格本來就困難,雖然聽上去挺創新的,但他的錯誤多到不忍直視,有很多我都能輕易看出來,而且他最后的結論都還是一個猜測,不可笑嗎?評委都說了,葉溯的錯誤是那么多選手中最多的!” 吉本拓也對自己女兒明顯含著戾氣的評論有些不滿,她已經逐漸迷失身為一個研究科學的人最需要的品質——客觀。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有兩個人,一個人造了一艘航空母艦,但在結構、動力系統等等方面都存在著巨大的問題,甚至連能不能投入使用都還是一個未知數。還有一個人,做了一輛精美的玩具車模型,很逼真,按上電池能遙控,就連輪胎的紋路都相當細致清晰。你說,這兩個人,孰高孰低?” 吉本美和不可置信地呆怔了一會才吼道:“爸,你說我的研究只是一個模型?一個玩具?” 吉本拓也失望地搖頭,他的神情瞬間讓吉本美和吃了炸藥般跳起來,眼睛都紅了:“我在您眼里就是這樣的嗎?那個葉溯比我好這么多嗎?您輸給了李弘厚,就瞧不起您自己了,瞧不起您教出來的學生了嗎?” “你總是找不到重點?!奔就匾渤谅暤?,“我舉例子只想告訴你,錯誤很多不代表一無是處,完美也說明不了有多好。你還是太小了,沉不住氣?!?/br> “???”吉本美和自嘲地笑,“我的年齡不一向是您驕傲的地方嗎?” “也許是我錯了?!奔就匾残奶鄣乜粗约旱呐畠?,“你從小就接觸化學,不僅有天賦也有熱情,身為你的父親我很開心,可我忘了,你還只是個孩子,孩子應該有童年,有青春,可你只有化學……” “我有化學就夠了!”吉本美和打斷他。 “不夠?!奔就匾驳脑挼膮s充滿了分量,是一個老師更是一位父親的忠言,讓吉本美和一時間不敢再還嘴。 吉本拓也繼續說:“你的思維被化學限定住了,你一絲不茍,你認真,這些好的品質讓你展露出超出天賦的努力,可恰恰是你的努力讓你的思維逐漸僵化,你只能看到元素,看到各種美妙的化學反應,可還有很多美麗的地方被你忽略了。而化學,不是一門獨立的學科,它很神奇,很偉大,窮盡一生都找不到化學的邊界,因為化學不僅僅是化學,它和物理、生物、醫學甚至文學都有關系??赡阒荒芸吹交瘜W,這也許會讓你在這個領域里達到一個很高的高度,可卻不能讓你跳出去,以宏觀的角度觀察化學?!?/br> 吉本美和咬著嘴唇,從小父親的話就是權威,字字都能刻在她心上。這一番話卻像是一雙大手強行將她的信仰抹去,畫上另一幅模樣。 吉本拓也走到吉本美和的面前,充滿愛憐地撫摸她的頭發:“美和,等這次比賽后,你可以考慮給自己放個假,去環球旅行,看看富有的城市,也看看貧窮的鄉村,認識一些人,聽一些故事,可以把化學當成你的生命之一,但不是全部。那個叫葉溯的男生,你可以跟他學學,他的生活一定很精彩?!?/br> 說著,吉本拓也露出每一個父親都有的促狹笑容:“如果你愿意嘗試一段戀愛,我也不會反對?!?/br> 吉本美和瞪了父親一眼,滿心的感觸都被憋了回去,連忙把話題扭轉過來:“這么說,您覺得葉溯的項目很好?” “好或不好,很難評判?!奔就匾矠殡y地皺起眉,“也難怪那群家伙反反復復,要是我,我也下不了決定?!?/br> “為什么?”吉本美和驚奇地問。 吉本拓也頓了頓,還是搖頭,似乎答非所問:“再等等吧?!?/br> “等什么?” “等那群人下決心?!?/br> …… 葉溯在今天接到了不少采訪,身為中國唯一一個挺進第三輪決賽的選手,他幾乎被十幾億國人共同關注著。而隨著其他參賽選手的鎮定,葉溯的成績被再三更改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一時間,全部媒體都在盯著葉溯,企圖從他身上得到哪怕只言片語的解釋。只是葉溯自己也不清楚具體原因,李弘厚教授沒有和他詳說,他面對媒體除了沉默就是打哈哈,好不容易應付完了蜂擁而至的媒體,葉溯疲倦得都快睜不開眼,一邊洗澡一邊抱怨,應付人比應付實驗要難的多。 葉溯洗完后幾乎是倒頭就睡。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感覺才睡了一秒鐘就醒了,腦袋還有些暈眩,他想起了高中那段起早貪黑的日子,連做個夢都顯得奢侈。 葉溯皺了皺眉,才打起精神準備起床。 然而他才仰起頭的時候卻忽然愣住了,拉上窗簾的窗口只有朦朧的光透進來,映著窗下桌子前的一個身影,似乎在撐著頭沉思,也或者在熟睡。 是韓業。 葉溯從背影就認出了他,因為葉溯從未看過像韓業那樣明明淡然卻又極富有存在感的背影,就好像千斤的重任壓在他身上也只有鴻毛那般,但即使真的輕如鴻毛,也會讓他認真對待。 葉溯愣在那里,他太長時間沒來星際世界了,甚至他以為以后也再也不會來了,乍然之下看到韓業,讓他覺得萬分驚喜。 直到韓業察覺到什么轉過身,葉溯才好像在回答誰似的說:“我醒了?!?/br> 說完后,葉溯才從魔障般地出神里回過來。 韓業露出一些放松的笑意,他站起身,將窗簾拉開,明亮干凈的陽光便一下子涌了進來,將房間照得通透溫暖,葉溯瞇了瞇眼,看了看位于逆光里的韓業,還是沒能看清他的臉。 韓業走近葉溯,將他扶起坐在床上,問他:“怎么樣了?” 其實葉溯想說自己能坐的,他尷尬地偏了偏視線,說:“就是覺得有點累,其他都很好。我睡了多久?” “睡?”韓業似乎對葉溯的用詞感到有趣,順著他的話說:“睡了十七天?!?/br> 這哪是睡,是昏迷。 葉溯笑笑,問:“我們現在在哪?都逃出來了嗎?燕雪宸和小破風呢?” “現在很安全?!表n業轉頭看了眼房門方向,說:“你不要想太多,先確認身體情況?!?/br> 他的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打開,一群人涌了進來。 韓業退后,將空間讓給他們,對驚詫的葉溯解釋:“都是醫生,不用緊張,你配合他們就好?!?/br> 明院輔助司的醫療隊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葉溯清醒的消息,立即前來檢查。葉溯這才注意到自己床兩邊都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儀器,基本上都在工作,許多屏幕都亮著,各種波段此起彼伏,顯示葉溯這個人還活著。 醫療隊長將兩片貼片貼在葉溯的太陽xue上,又給他戴上了一頂頭盔,對葉溯說:“還能輸出精神力嗎?試著輸出看看?” 葉溯看韓業十分放心這些醫生的樣子,便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