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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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溯沒辦法,只好祈禱自己別醒的那么快。 “那是什么?”葉溯的視線里出現一座高聳入云的建筑。 高聳入云在這里并沒有用夸張的手法,真的是直插云霄。一座圓形的白色建筑,拔地而起,欲與天公試比高。在逐漸拉下來的夜幕中顯得分外英勇和孤傲。 張遙風得意地笑,一臉“長見識了吧”的表情:“那叫通天塔?!?/br> 名如其塔。 “通天塔在很多人族高等星球都有,其中華都星是最高的?!睆堖b風解釋,“它呢,最主要的作用是調節重力,調節整個星球的重力,讓我們人類得以在這里自在的生活?!?/br> 葉溯再看那座建筑,果然覺得很是英勇。 張遙風繼續說:“我們人族的身體和其他種族比起來十分孱弱,萬族里面能夠直接調整自身去適應不同重力的種族有不少,佼佼者甚至能直接在太空行走。但我們人類就不行了,最開始,探索到華都星系,發現這里的空氣、自轉、公轉都挺符合我們人類的最佳生存狀態,唯有重力太大,我們人族走在這里根本直不起腰來。但讓我們放棄這里又太可惜了,所以有人族科學家孜孜不倦研究了幾十年,終于發明了可以改變重力的裝置,那就是通天塔??窗?,我們人族雖然弱小的很,但還是宇宙中少有的能改變重力的種族。就連萬族聯盟的高級指揮——霍克族都說人族的強大在于大腦?!?/br> 張遙風的話里滿滿都是驕傲。 葉溯又看了眼通天塔,那里凝聚著人類的智慧與對生存的渴望,是無數先輩嘔心瀝血的杰作。這深深地觸動了葉溯,他是一個化學專業的學生,更加明白科學史的發展背后是多么驚心動魄的犧牲。厚重文明的進步,是人類孱弱的雙臂推動的。無論在哪個世界,這一點始終沒有變。 葉溯跟著張遙風走走看看,的確漲了不少見識。 “公交車?”葉溯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東西——慢悠悠行駛的公交。 不由他不奇怪,華都星的公共交通工具也有很多,全是極速輕軌的,幾公里的路程也是咻地一下就到了。什么時候見過這么慢的,慢得和現實世界不相上下。 張遙風笑著說:“那是復古公交,全天運行,主要是供人觀賞游覽用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br> 復古公交所需要的能量之低,只需要用工業淘汰下來的廢渣就能支持,再加上這種慢速度有時候能夠給現在快節奏人群一些心靈上的安慰,便一直存在于華都星。 “上去感受一下?”紀嘉悅招呼葉溯。 葉溯挺有興趣的,看他們揮了下手,十分精致的紅色公交就停了下來,里面沒人,自動駕駛。 一上車,葉溯就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情緒。車窗外緩緩滑過的風景十分慢條斯理,雖然這在現實世界很常見,但才剛剛感受過極速輕軌的速度,陡然坐在這上面,仿佛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比~溯念完詩,忽然覺得自己太特么矯情了,好在羅成他們也是個不解風情的人,哪還管葉溯說了什么。 坐不到一會兒就嚷嚷要下車。 “那不是巔峰機甲俱樂部嗎,在辦活動耶,我們去看看?” “好?!币慌募春?。 “等等!”葉溯拉住紀嘉悅,“我想睡覺了?!?/br> 紀嘉悅一愣,說:“忍住?!?/br> “忍不??!”葉溯欲哭無淚,他要醒了哪能受自己控制,而且今天是李弘厚教授選拔的時間,他不能遲到啊。 “我先在公交上睡了,記得把我帶回去?!?/br> 紀嘉悅說好,“等我看完活動就來找你?!?/br> 還不等他下車,葉溯就一偏頭,睡著了。 紀嘉悅嘀咕著,這睡癖是病,得治。 公交車徹底安靜下來,好像剛剛幾個年輕人的喧鬧只是一場夢。 沒人注意到,公交車的后面還坐著一個人。 “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表n業輕聲念著,目光往前放在了睡著了的葉溯身上。 韓業是華都星少有的會經常來坐復古公交的人,大部分人都受不了這慢吞吞的速度,認為是在消耗生命。但對于整天里都要進行復雜計算推理和思考的韓業來說,緩慢的速度更容易讓他的思維冷靜下來,就像是一團亂麻,輕輕抖著抖著,理著理著,也許就會出現頭緒。也更容易讓他的思考模式接近很久以前的人,更好地去理解那副古老玄奧的星卦。 韓業不再說話,繼續凝望窗外,一排排樹排著隊往后,像一把細密的梳子,將煩惱憂慮都梳干凈,燭照萬物般地思慮清明。 默然無言,唯有時光在走。一個睡,一個沉思。 叮咚。 復古公交到了一個站臺,距離青城很近,韓業要下車了。 他走到車門口,看到葉溯睡得十分沉,腳步頓了頓。 華都星的治安很好,但畢竟是一顆巨大的星球,保安系統不可能面面俱到,而復古公交為了不影響正常的交通道路,走的都是比較偏僻荒涼的地方。這不,韓業似乎還看到不遠處的樹林里有著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知道是想偷情還是偷錢。 紀嘉悅說過會來找葉溯,但年輕人玩興大,可能轉頭就忘了。 韓業任由自動感應的車門再次關上,返身坐在葉溯左側的空位上。 窗外的風景依舊不疾不徐地晃蕩。 …… “你老往左邊看什么?”老板搗搗葉溯,“聽說過有人緊張會打嗝,你倒奇特啊,脖子抽筋?” 葉溯回神,有些發愣。 今天李弘厚教授要在酒店里進行一場小規模的選拔,房間里只有一臺投影儀,但沒人會覺得寒酸,李弘厚三個字放在這里就比任何豪華會議室的分量都重。 葉溯這幾天都沒閑著,李弘厚教授說過他的項目還有很多問題,他也就仔細梳理下,改正了不少地方,因為沒有實驗室,改的深度和精準度有限,但做成演示文稿后還不錯,要表達的觀點都可以表達清楚。 即使準備充分,葉溯也是有點緊張的,但也不至于緊張到亂了分寸。 這么想著,葉溯又側頭往左邊看了看。 “又來了又來了?!崩习逭φ艉?。 葉溯失笑,有些為難地想描述那種感覺:“就是好像,覺得我左邊似乎有一個人?!?/br> 老板吊著眼睛盯著葉溯左側看了一會兒,看的葉溯都發毛了這才露出識破一切的笑容:“唉,緊張就緊張嘛,我又不會笑話你,干嘛編鬼段子。放心,就算你這次那勞什子選撥過不了,我也會讓李弘厚收你當個關門弟子,你這輩子就別愁了!” 第30章 賽制 葉溯在酒店房間內顯得有些拘謹,因為陸續前來的人都是界內赫赫有名的大學者,他在學校里的指導教授和眼前這些人都比起來都差太遠了。 當然,這些早有盛名的人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他們都帶著自己看重的后輩。 幾位老人在和李弘厚教授說著話,年輕人無論是從表現自己還是探探敵情的角度出發,也都圍在一起,十分友好地交談。 葉溯一聽他們的自我介紹,基本上都是某某世界名校在讀或者已經畢業,正跟著自己的導師讀碩,讀博的也有一個。聽得葉溯咋舌,看著年紀輕輕,學歷一個比一個高。 與此相比,葉溯一個地地道道的國內大學生倒顯得有些寒酸。 但能來這里的人,修養見識都不會差,看葉溯和李弘厚教授似乎認識的樣子,他們對葉溯都很和氣。 眾人在李弘厚教授請了一頓午餐后,才開始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老學者們都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是幾杯簡單的茶水。 “張老,這是你的得意門生吧?” 面紅須白的張老微微點頭:“得意算不上,還需要敲打,勞煩李老多多指點?!?/br> 說話間,臺上的年輕人已經開始展示自己的研究,推理嚴密且具有科學根據,化學的幾個知名方程式也都能一一證實,實驗更是做了大量,得到了很多精準的數據。 底下的幾位學者都聽得連連點頭。 葉溯聽得很認真,這些人自小得到的教育條件就遠超于他,眼界十分開闊,知識體系也相當完善,常常能給葉溯帶來眼前一亮的豁然開朗感,原來這兩種元素可以這么搭配做實驗,原來這兩種化合物放在一起會產生如此獨特的反應,原來稍稍變換一下傳統的試驗順序也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諸如此類。 不過葉溯也沒有妄自菲薄,他的理論雖然相比之下顯得很粗糙,但勝在獨特且創新,打磨的空間也很大。 很快,輪到了葉溯上臺展示。 “這位后生是?”有人問了,其實年輕一代的出眾者就那么幾個,老家伙們相互走動也都認識的差不多,陡然間見到一個新面孔,實在有點好奇。 李弘厚笑道:“是我一位朋友介紹的,不錯的年輕人?!?/br> 其他幾位老者紛紛笑著附和,“儀表堂堂,氣質不凡?!?/br> 等葉溯一開口介紹起他的研究,這些學者的神色逐漸嚴肅了。 說實話,的確有漏洞,還有不少,但在葉溯的敏銳發現下,這些疏漏都可以不計。因為漏洞多的是人去補,而有著這想法的人可能就寥寥無幾了。 葉溯一開始是打算寫學年論文,也為了畢業論文做準備,選了個論題大的,想找到一種新的快捷解析晶體并且不破壞晶體的方式,耗時很久,那段時間葉溯幾乎住在了實驗室,各種原子吸收光譜儀、x射線衍射儀、icpaes發射光譜分析儀泵等等,幾乎是只要實驗室有的儀器都被他反復弄了個遍,黃天不負有心人,他解析出了極其復雜的晶體結構,得到了十分詳細的數據,并且在幾廂對比下成功找到了一種相對簡便的元素分析法,本來實驗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成功了,他的論文寫出來都可以在重量級刊物上發表。 但葉溯興奮之下又覺得挑戰難度還在他想象之下,無聊地便把想著既然解析出了那晶體,那就試著還原吧。他按照解析數據,重新調配各個元素,還原了晶體。 但他一測算,發覺還原后的晶體居然和之前的晶體有著細微的差別,他甚至以為是實驗儀器出現了偏差,反復幾次后,葉溯才敢確認真的是出現了偏差。 葉溯這時候仍舊認為是自己的元素調配上出了問題,然而他又進行了多次試驗,發現結果都大致相同,他無法還原之前的晶體。 為什么呢? 葉溯對這個問題展開了孜孜不倦的探索,最后大膽確認其實是晶體中有一種元素不被各種儀器探查,才導致葉溯無法還原。這種元素,很可能是一種新的元素。 一想到這個猜測,葉溯既覺得有些荒謬又覺得興奮,索性學年論文搞定了,他就將全部精力放在了這上面。經過一年的實驗探索,葉溯雖然仍舊沒有找到那種新元素,但卻可以確定它是存在的,甚至能推測出它的原子序數和一些特征。 他將他的實驗原理和猜測都用演示文稿表示得明明白白,一番流暢的講訴下來,讓底下幾位老學者都由衷地感嘆:能被李弘厚贊一句“不錯”果然不簡單。 就連那幾個年輕人都自愧不如,心知這次選拔可能沒自己什么事了。 一下午,幾位年輕人都一一演示了自己的研究。 李弘厚眼帶笑意,對化學界欣欣向榮的局面很是欣慰。但能夠隨他去參加思維大賽的只有一個,他也不屑于繞著圈說話,直接宣布了結果——葉溯。 對于這個答案,很多人在感到遺憾的同時也覺得實至名歸。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讓李弘厚最終做下這個決定的是他看到了葉溯的進步,比起上次他看到的紙質研究報告,這次的演示文稿更加的完備細致。葉溯能夠這短短幾天,在沒有實驗室的情況下僅憑演繹推理就改進如此之多,悟性和天賦毋庸置疑,可塑性很高。 李弘厚把大家的失望看在眼里,又說:“我最近也有點小發現,打算等這次比賽結束后,回國組建一個研究組,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興趣?” 底下幾位學者一聽,神色肅穆起來,這可不是小輩們的小打小鬧,李弘厚敢說有點小發現,那一定是驚天地的。他居然放棄國外的先進器械和諸多便利條件轉而回國,是打算扶植國內一直半溫不火的化學事業啊。 老學者們頓時滿臉激動,一個個站起身來表示感激:“李教授有此意象,我等之幸,我國化學之幸!” 接下來就是這些老學者們的時間,葉溯他們都自覺離開。 葉溯不知道這些落選者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都是為他送上由衷的祝福。 一群年輕人相約吃了頓飯才各自散開。 葉溯回到酒店后終于繃不住嚴肅的臉喜笑顏開,就跟做夢似的,從被計微常拿走參賽資格時的憤怒無奈到現在被李弘厚教授青眼相加不過才半個月時間,對他來說卻恍惚過了兩輩子那么久,完全相反的命運。 葉溯仔細想了想,還真是命運在捉弄人,如果不是屬于他的名額被搶走他也不會去買醉,也就不會認識老板,如果不是計微常得了好之后還到他面前挑釁,他也不會再次去喝酒,和老板結下眼緣,那么他也不會認識李弘厚教授。 他有點迫不及待想看到計微常的表情了,以及那個他原先很尊敬到最后才發現丑陋嘴臉的趙教授,如果知道被他不屑一顧的研究卻轉而得到李弘厚的指點,他會不會懊悔得捶胸頓足? 他想著想著忽然就望向左邊,似乎想和那里的人分享一下自己愉悅的情緒,可只看到一大片窗簾,葉溯不禁失笑。 心中的郁氣在這一刻終于消散,葉溯輕松地躺在床上,很快陷入了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