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節
“沒有,厲先生現在在土耳其?!彼腥烁嬖V她。 的確,按照行程上看,厲列儂現在應該在土耳其。 一天后,許戈通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情,原來直覺并沒有欺騙她。 在厲列儂動身前往土耳其的前夜,他在和捷克政府的一次官方會面中,一名捷克孩子把一瓶飲料遞給1942領導人。 厲列儂回到1942總部的半個小時后陷入了昏迷,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前,1942智囊團壓住這件事情。 一天后,1942領導人昏迷原因水落石出:那是伊斯蘭支持陣線聯盟為了能把1942拉進他們的陣營而采用的反間計,那名捷克孩子遞給厲列儂的密封飲料被注射了放射性□□。 等許戈知道這件事情時厲列儂昏迷時間已經超過七十二個小時,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每當夜幕降臨時在她朋友的幫助下,許戈偷偷來到厲列儂的病房房間。 躺在床上的厲列儂讓許戈看得心驚膽戰的,她得想一個辦法把阿特弄醒,得想出一個辦法來…… 然后—— 那一刻的許戈,還以為自己一不小心睡著了,然后醒來時發現她的笨辦法起到了作用,一臉蒼白的厲列儂半靠在病床上,正在用一種她從來就沒有見過的目光瞅著她。 然后問了她一些比較莫名其妙的問題。 報完自己歲數之后,許戈再把當時的情況一一告之。 聽完,他拍了拍他的肩窩。 遲疑片刻,頭輕輕擱在厲列儂的肩窩上。 那從她頭頂上傳來的聲線嘆息著:在那五金店老板家小女兒為我做的一大籮筐傻事情中,我又多知道了一件。 原來在那場長達一個禮拜的昏迷中,那每天晚上會定時出現在他耳邊的碎碎念不是來源于他的錯覺,每段話之前開頭必然帶著一個阿特,阿特怎么樣怎么樣,絮絮叨叨事無巨細,讓他無比的煩悶,我說你就不能閉上嘴,讓我好好休息一陣子嗎? 我好不容易逃開你,逃開那個世界。 那定時來到他床前多嘴的女人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不不,我的耳朵已經受夠了。 一個禮拜后的黃昏,厲列儂醒來,他問身邊的人許戈來過嗎。 不約而同“沒有?!?/br> 那時,心里松下了一口氣“看看,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兒簡直是噩夢般的存在?!?/br> 不,不,并不是。 五金店老板家的小女兒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手輕輕落在她的后腦勺上,發絲軟而細。 用最為溫柔的聲腔在她耳邊告訴著。 “時空旅行者,歡迎來到二零一五年?!?/br> 厲列儂的話并沒有讓許戈覺得有多么慌張,她從承載著她頭顱的肩窩感覺到了信任。 一如年幼時期爸爸的肩膀,很深的夜被他背在背上,頭擱在他肩膀上,半夢半醒間,槍聲從她耳邊此起彼伏,換了一個角度,再次呼呼大睡。 在那個肩膀上,許戈變得有點懶,閉上眼睛。 “許戈?!?/br> “嗯?!?/br> “許戈,明天布拉格是好天氣?!?/br> 眼皮刺刺的,明明是那般尋常的話,可心里卻感動莫名,仿佛她跋山涉水而來,就為了聽到這么一句。 “許戈,明天布拉格是好天氣?!?/br> 阿特沒有騙她,次日的布拉格天藍云白。 厲列儂住的醫院有花園,有小河,鋪在河面上的日光是淡金色的,初秋已經顯露出了一點小小的苗頭。 她和他坐在小河前,和她說了一些事情,一些聽起來類似于天方夜譚般的事情,奇怪的是聽完后她心里沒有什么訝異。 他叫她“厲太太”時,心里沒有任何突兀的成分,也就臉頰發燙而已。 “這是你第二次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br> 這個他剛剛說了,上一次她從二十六歲回到二十歲。 他還想說些什么,離開座位從背后環住他,臉輕輕蹭著他的鬢角:我沒有慌,也沒有覺得害怕。 即使他一再和她保證他身上的傷沒什么,昏迷時間都超過二十四小時了還說沒什么,也就說了一會話就已經出現體力不支的現象。 目光落在波光粼粼河面上,許戈微微笑著:“我很榮幸以這樣的方式成為一名另類的時空旅行者?!?/br> “真可愛?!?/br> 臉頰一陣發燙,現在她還是不大習慣于他的那種溫柔語氣。 即使他告訴她在那個被她遺忘的二零一六年,她已經從五金店老板家的女兒變成了厲太太,那個二零一五年里,厲先生已經被厲太太迷得神魂顛倒。 他手指向河對岸。 河對岸是沙崗,沙崗上稀稀疏疏長著一些中型喬木,從這里看過去可以看到遍布于喬木枝頭上的郁郁蔥蔥。 “等它們都變成金黃色,厲先生會告訴厲太太另外一些事情?!?/br> “好?!?/br> 離開醫院時河對岸的那些中型喬木已經變成青黃色,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里,厲列儂會在他mama留給他的公寓修養。 為什么不回1942總部,為什么沒有如影隨形的近衛隊隊員這些許戈都沒問。 回程途中,許戈想起她應該弄一個蛋糕什么的慶祝厲先生出院,于是他們去了甜品店。 現在,他們站在那幢舊公寓樓下。 推開門。 “吱啞”一聲伴隨著伏爾塔瓦河濕氣帶來的淡淡霉味,宛如故鄉故人。 回過頭去,提著大包小包的男人站在光源處,看著她的目光專注。 微笑,宛如塵埃落定。 這是許戈夢想中回家的路。 沒有醫院的消毒水味道,不用擔心偶爾情不自禁時的親吻和愛.撫被撞到,他第二次打斷了她手頭上的活,手去拿勺子卻無意中碰到他的手,四只腳在地板上移動著,在他的步步緊逼中她退到墻角,背部緊緊貼在墻上,腳使勁踮起,慶幸的是最后關頭他克制住了,今天出院時醫生的暗示她是聽懂了。 他放開她,他深色的襯衫沾滿了白色的面粉灰,唇來到她耳畔,低語“真希望快點天黑?!蓖扑?,他變本加厲“厲先生最近被餓壞了?!痹偻?,手被接住,怎么,怎么……睜大著的眼睛漸漸的,漸漸的閉上,又一陣的臉紅耳赤中……敲門聲響起。 厲先生低聲咒罵了一句,她的手急急忙忙從他t恤抽了出來,慌慌張離開廚房,打開門,門外站著他們的鄰居,因為他們很久沒回來,好心的鄰居還以為他們家里遭小偷了。 終于,夜幕降臨。 那半干的頭發些許還貼在她頸部上,白色的浴袍只露出了鎖骨,盤坐在沙發上,面對著他時,她的內心有點的膽怯,那膽怯有一大部分原因來自此時此刻坐在她對面男人炙熱的目光。 他拿起遙控器,瞬間,電視變成了黑屏。 “為……為什么要關掉電視?”結結巴巴說著。 置若罔聞。 “許戈?!?/br> “嗯?!?/br> “過來?!?/br> 一動也不動。 他嘆氣: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他眼里明明就是一副要吃掉她的感覺。 似乎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的樣子,唇來到她耳邊,即使聲音低得不能再低了,可他在她耳邊說的話還是讓她有種魂飛魄散的感覺。 回過神來,迅速從沙發竄起,掉頭就跑,怎么辦,這里就只有這么一點點,要往哪里跑呢? 要不,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也不是不可以,可現在她穿成這樣子,對了回自己房間,然后把他鎖在外面,可是厲列儂這個混蛋是撬鎖一把手,在這方面上他屢試不爽。 跑了一大圈,許戈才發現自己白跑了,厲列儂壓根沒有來追她,他就坐在沙發上,目光繞著她。 表情寫滿著:也許你可以再跑幾圈看看。 來到他面前,手不知該往哪里放,最終只能捏著浴袍束腰帶,垂著眼眸,聲音低得不能再低:阿特我猜你剛剛說的話是你想嚇我來著。 “我可沒有嚇你,也不想嚇你?!甭曇羝届o而溫柔。 混蛋,混蛋,怎么能把那樣的話說得就像是早間問候。 “那……那我就當你故意想占我便宜?!彼譀_沖的說著。 “真可愛?!?/br> 要命,她因為他剛剛說的話臉頰都快要燒起來了,而且在和她說了那樣的話后現在又莫名其妙的說起她可愛來了。 “不許說我可愛?!笔种赶蛩?。 厲列儂目光忽然間落在她肩膀上,剛剛還很柔和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嚴肅得她不敢再說半句話。 一秒、兩秒、三秒—— 許戈顫抖著聲音:阿……阿特? “噓?!眳柫袃z和她做出不要動手勢:“許戈,你肩膀站著一只蜘蛛?!?/br> 又——又??! 這里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冷不防會冒出了一兩只蜘蛛。 有一次,那只從天花板上墜落下來的蜘蛛就這樣忽然間出現在許戈的面前,那效果絕對和蜘蛛俠中那個經典的親吻鏡頭一模一樣,呈現四目相對狀態。 許戈發誓那只可惡的八腳動物絕對是故意讓她看到它的牙齒的。 一想到蜘蛛的牙齒—— mama咪呀,手一揚,往著那個近在咫尺的懷抱躲。 那有著八只腳的爬行動物是五金店老板家小女兒的克星。 結結實實的,她被他抱進懷里。 在那淺淺的笑聲中她知道,她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