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宛如靈魂附體一樣。 這個念頭讓連翹慌忙給自己打響發令槍:stop! 蠢事都已經干過了,她可不能再一次讓厲列儂冒險,她那所謂的“驅魔”行為幾乎讓厲列儂送命。 慌忙甩掉剛剛涌上來的念頭,讓腳步聲回歸到平常的狀態。 在即將進入攝影棚時,連翹又聽到一直跟隨著她腳步的海倫如是說。 “到目前為止,我有很多煩心事,交房租、還學習貸款、給我的親人寄錢、我的眼睛矯正手術是分期付款的,所以……我沒有時間精力去注意別的事情?!?/br> 她這番話后面大約想傳達的是:即使你的身份是總統夫人,我也無暇去理會。 真是聰明的女孩。 可即使那位聰明的女孩表明了立場,但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 大廈保全調出監控畫面,在監控畫面中的確就像海倫說的那樣,海倫出現在連翹接電話時間點里,略微遲疑后海倫選擇回避,她往后退了十幾步。 只是,那距離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那個走廊很安靜。 “阿曼達小姐,要不要做一次模擬實驗?!蹦昧怂锰幍谋H岢鼋ㄗh。 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高云雙和陳丹妮,想了想,連翹沒有接受這個提議,好像是她大題小做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像海倫那樣,那就是生活。 生活哪有那么多節外生枝的事情。 回到攝影棚時,妮娜已經換回她之前衣服,接下來就是錄視頻了,這視頻會放在畫展當天用。 在錄影棚里,連翹又看到海倫的忙碌身了,處理數據線,調光,搬運。 準備用來當道具用的氣球往著連翹的這個方向,氣球繩子近在眼前。 可比連翹更快拽住氣球繩子的是另外一只淺巧克力膚色的手,叫海倫的阿拉伯女孩真是無處不在。 連翹緊挨著窗站著,采光極好,拽住氣球的手距離連翹很近,幾眼之后連翹忍不住去拉住近在眼前的手。 “怎么了?”海倫問她。 沒有應答,目光直直落在海倫的手指上。 海倫順著她的目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和她做出“我們待會再談”的手勢示意,把氣球交給攝影師。 錄影開始了,妮娜顯然有點緊張,隔著錄影棚的玻璃墻,連翹朝著想要在她這里尋求支持的小姑娘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您……你是我認識名字叫做阿曼達的女人中最容易相處的人,而且也善良?!焙瓦B翹站在一起的穆斯林女孩說著。 真會給她套高帽子,而且,這話聽著這個世界叫做阿曼達的女人好像很多的樣子。 連翹垂下眼簾,她沒有告訴海倫的是,叫阿曼達的其實另有其人。 此時此刻,連翹才驚覺自己好像沒有對阿曼達這個名字顯示出之前的排斥。 一切好像在悄悄改變著,這一切說不定和那場驅魔有關,即使驅魔師是假的,可陰差陽錯,結果還真的把許戈給嚇到了。 苦笑著,目光無意間經過海倫垂放在前面的手指,再一次停頓,問:你能把手攤開嗎? 海倫按照她的要求,雙手在她面前攤開,掌心朝上。 看清楚時,連翹還是嚇了一跳,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指紋的手,指頭處光溜溜的。 “它們看起來很可怕吧?它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它和絕大多數人不一樣,因為不一樣,可怕就開始顯示了出來?!背錆M自嘲的聲音淡淡說著。 “不不?!边B翹慌忙擺手:“我沒覺得可怕?!?/br> 讓她嚇到的是這雙手來自于一位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姑娘,而且,這個姑娘的名字就叫做海倫。 海倫是沉睡億年冰川融化的第一滴水,純潔無暇,無憂無慮。 “剛到倫敦,我爸爸開了一家膠水廠,確切說它談不上是膠水廠,就很小的一個作坊,我們請不起員工,我們被叫去幫忙,因為沒錢買好的設備和防護,長時間接觸那些化學用品手就變成了現在這樣?!?/br> 連翹聽過類似于這樣的事情,不過沒有任何指紋的手的主人是一名連環殺手。 “我好點,我爸爸和我mama更厲害,怕受到感染夏天也要戴手套出門?!?/br> 被她這么一說,連翹更覺得自己中午的行為簡直是壞巫婆。 穆斯林女孩似乎還沉浸在兒時的艱難生活中。 于是,想要來點好人做派的她學著脫口秀大嘴們的幽默語氣:“我覺得這樣不錯,起碼,它可以讓你在殺人后的現場中,警方無法采集到任何指紋?!?/br> 自以為機靈的行為換來的是小片刻的尷尬。 摸了摸鼻子,好吧,剛剛她說的話一點也不幽默。 海倫不僅勤勞還善解人意,來到她面前,習慣性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說著:“你不僅是我認識叫阿曼達的女人中最好相處最善良的,還是最可愛的?!?/br> 此時此刻,海倫的臉朝著窗外。 這還是連翹第一次較為近距離、在這么清晰的光線下看著那張被包裹在面巾、厚鏡片的黑框眼鏡下的面孔。 面紗下,海倫再一次和連翹展現出整齊的牙齒,牙齒很潔白,面紗下的笑意仿佛也波及到她的眼睛。 厚厚鏡片下的那雙眼睛似乎也在笑。 十只沒有指紋的手在連翹面前展開,晃動。 “你說得沒錯,它們可以幫助我在很多人的眼皮底下溜走?!?/br> 說完,微微欠腰:阿曼達小姐,我得去工作了,改天有時間一起喝茶。 海倫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左邊的那扇門,右邊的那扇門就出現了一抹高挑的身影。 真是的,高云雙居然跟到這里來了,連翹沉下臉。 因為妮娜的關系,連翹盡可能的讓高云雙和陳丹妮離自己遠點。 高云雙來到她身邊,低聲說到:厲太太,您得跟我暫時離開這里。 惱怒的跟著高云雙離開錄影棚,通常這種時候連翹所有反抗警告都無效,出了電梯一直往著地下停車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停車場光線特別糟糕的緣故,停車場空蕩蕩的,透過入口處少許微光,連翹看到停在角落處的那輛黑色房產,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那輛車很容易被忽略。 高云雙正往著那輛黑色房車方向走去,這樣的架勢連翹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緊緊跟在高云雙背后。 停在那輛黑色房車旁邊,打開了車門,高云雙臉朝著她。 很明顯,那是要她進入到車子里。 剛上車,背后的聲響就提醒連翹,現在她被反鎖在車里。 車廂里也是黑乎乎的一片,高云雙該不會是想把她弄給厲列儂的死對頭吧,黑暗中連翹挑了挑眉。 適應車廂厲的視線之后,借著僅有的那點微光,目光開始找尋,最終,停在車后座。 心,就這樣突突的跳了起來,手往著車后座摸索著,手指尖觸到的是屬于從人的身體釋放出來的溫暖氣息。 那氣息,她一點也不陌生,近了,一點點的近了,眼看…… 往著溫暖氣息延伸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接住。 黑暗中,她顫抖著聲音“厲列儂?!?/br> 那聲淡淡的“嗯”在她指尖里頭傳播著,把她的心逗得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拉住她的手在發力,還是她主動的想要去投懷送抱。 下一秒間,她就這樣跌落在他懷抱里。 她和他被更深的黑暗所包圍著。 ☆、第78章 /〔海倫) 停車場里靜悄悄的,整個世界宛如被濃縮到了這個角落里,這個車廂里,這個懷抱里。 即使明明知道此時此刻抱著她的人真的是厲列儂,連翹還是不敢相信,連呼吸也不敢大聲,就怕一不小心夢就醒了,身體更是不敢動,就這樣保持著。 低低的聲線打破她所刻意保持的沉默:不是說要禮物嗎? 禮物? “之前你在電話提到?!北ё∷娜说嵝?。 這時連翹才想起來,就在數個鐘頭前她在電話里和他說“我要見你?!蹦菚r她就試著說說而已,她壓根也不敢去想他會把那話放在心上,而且就這樣出現了。 蠕動嘴唇,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我剛好在附近,剛好我有點時間?!彼f。 是這樣啊。 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什么時候來的?!?/br> 他沒有應答。 “晚上回家嗎?”小心翼翼問著。 “我現在不能在一個地方呆的時間過長?!焙诎抵?,他的聲線帶有微微的疲憊感。 協助美墨兩國引渡墨西哥毒販把1942領導人推到風口浪尖上,想到上個月在墨西哥機場的爆炸案,擱在他肩膀上的手收緊,就恨不得自己可以只手遮天,為他擋住所有風雨荊棘。 “不需要擔心?!甭曇艚诙?。 點頭。 黑暗中,目光貪婪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即使是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似乎是感覺到她的注視,他別開臉去。 連翹也垂下眼簾。 車廂厲里的氣氛沉默中帶有淡淡的壓抑。 片刻,他再次打破沉默:“我想再聽一次海螺姑娘的故事,在電話里聽得不是很清楚?!?/br> 呃…… “那個故事有點無聊?!钡吐曊f道。 其實,連翹怎么也想不起那個故事到底來自于誰,怎么也想不起是誰把這個故事說給她聽。 說故事的人是誰不記得了,倒是記住了故事。 “一點也不無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