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厲列儂昨晚說的那句“不是說很喜歡穿在你身上的那些嗎?我明天陪你去把那些買回來?!币苍S不是用來打發她的眼淚的。 不不,她得告訴他,她可不是孩子。 可在抓頭發的手卻是不爭氣放了下來,并且在他不是很滿意的表情中調整站立姿態。 裝模作樣磨蹭了數分鐘后往著洗手間走去。 因為惦記厲列儂說的那句“半個小時時間”刷牙洗臉的動作快級了,解決完早餐迅速回到自己房間。 換完衣服后看時間。 平日里需要用到一個甚至于兩個小時時間的事情真的被她控制在半個小時時間內完成。 艸!把包狠狠砸在墻上,厲列儂昨晚可是使用了卑鄙手段威脅她!借著那股忽然冒出來的氣連翹來到厲列儂面前。 拿出連赫唯一繼承人的氣勢:“厲列儂,我可以把你昨晚說的話當成是一個男人邀請一個女人上街的行為嗎?” “如果你覺得像的話那就是?!?/br> 很好! “那么!”加重聲音:“作為被邀請的一方,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嗎?” “可以?!?/br> “我不要高云雙,也不要陳丹妮?!?/br> 這次連翹沒有得到回應。 在厲列儂沒有任何的反應下,連翹聲音小了些:“我是說起碼在我和你逛街期間不要有高云雙,陳丹妮?!?/br> “可以?!?/br> 乘勝追擊,連翹再提出要求:“你還得撤走你的那些門神?!?/br> 心滿意足的回到房間拿走她的包,厲列儂答應了她的要求:沒有高云雙沒有陳丹妮,就只有她和他兩個人。 上計程車時他把手擱在車門頂上,預防她上計程車時的頭被車門磕到。 計程車正前往拉斯維加斯最繁華的商業街。 上午十點半左右時間,四月末陽光很好,下了計程車,她站在一邊看著歷列儂付給司機錢。 莫名其妙的,她覺得他從皮甲里掏錢的動作做起來漂亮極了。 計程車開走了,他們沿著步行街走著,目光往著前方,誰也沒有說話,倒是他們的肩膀越走越靠近,隨著距離的拉近,好幾次他們手都觸到了一起。 第四次觸在一起時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只手就這樣握在了一起。 她側過臉去瞅他,他臉朝著前方,迎面走來了兩個身材壯碩的男人,看打扮還有言行應該是在俱樂部表演的力士。 在他們即將和兩位力士擦肩而過時,拉著她的手一扯,她整個身體往著他靠去,從而避開了那兩位力士。 低頭看自己的鞋子,嘴角揚起,那兩位胖子還能吃了她不成。 一切都很好,好到連翹覺得很多很多難熬的時間都是值得的,好到她覺得其實她和他現在還很年輕。 年輕就意味著還有漫長的時間。 關于一個男人在陪一個女人逛街這件事情上,厲列儂做得比連翹想象的還要好,除了不大說話,除了關于一些女人喜歡的小玩意一問三不知之外。 起碼,沒有出現連翹之前所想象的那樣,處于人群密集區域時身體高度緊張,手無時無刻往他放槍的所在。 處在鬧市區的厲列儂甚至于比她還要適應人群。 連翹曾經聽過,厲列儂大半個少年時代和他的同齡人們沒有什么兩樣。 耶路撒冷五金店老板的孩子,墨西哥城中餐館家的孩子,從環境吸取到的那些經驗讓他變成了今天的厲列儂。 自助餐餐廳里,擺在面前的食物是流水線式的,幾十位來自世界各地素不相識的人圍在橢圓形的自助餐餐桌前。 讓連翹十分惱怒的是,坐在她身邊韓國大媽已經多次越過連翹挑走了看起來很好吃的小牛排。 然后牛排順理成章的落入了韓國大媽的先生口中,韓國大媽每次在給自己先生喂食時嘴巴張成夸張的o形,那看起來就像mama搭自己的心肝寶貝一樣。 刀叉握得緊緊的,連翹決定這次怎么也得搶在韓國大媽面前要到那塊小牛排,她這個心思好像被韓國大媽知道了。 韓國大媽手也緊緊的握住刀叉,同時還不忘丟給連翹一個挑釁的眼神。 來了,來了,可—— 還沒等連翹出手,韓國大媽的手第n次越過她,甚至于她利用她胖乎乎的身材把連翹的臉擋得結結實實的。 這樣一來導致于連翹連刀叉要往著哪個方位都不清楚。 在連翹以為她會在韓國大媽的彪悍中敗下陣來時,眼前一片清明,韓國大媽的手吶吶收回。 整碟牛排被從自助餐的流水線中拿了下來,端端正正放在連翹面前。 拿走牛排的人是厲列儂。 離開自助餐廳時,厲列儂結賬那會兒連翹把臉埋在他背上,極力不讓自己笑出聲音來。 也不是多好笑的事情,可她就是心里預制不住的想笑,好的心情總是很容易讓人變懶變傻。 但好的心情卻在三個小時之后戛然而止。 巨大彩色的氣球爆開的聲響讓拉著花車游.行的馬受到了驚嚇,受到驚嚇的馬奮力往前,眨眼之間長長的花車段成幾節。 花車上的墨西哥女郎驚慌失措中拿在手上盛著花帶的籃子往著天空一拋。 天空下起了彩色的雨,人們紛紛逃竄,尖叫聲不覺于耳,連翹都不知他們在慌張些什么,連剛剛因為她的多管閑事,想給她點顏色瞧瞧的壯碩男人也一臉驚恐的跑開。 到底發生什么? 一個女人邊跑邊指著她的背后,回過頭去,巨大的墨西哥吉祥物黑壓壓的,正在往著她這個方向倒。 眼看—— 連翹尖叫了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她跌落在了一個懷抱里,巨大的沖力帶著她向地球引力發起挑戰。 回過神來,連翹發現自己好好的,沒有被吉祥物砸成rou泥,兩層樓高的墨西哥吉祥物摔了一個稀巴爛,距離她只有毫厘之間。 一塊一塊的石膏觸地,又彈起,紛紛四處濺落。 當時連翹想,要不是厲列儂的話她可就遭遇了,連翹還想,厲列儂要不是厲列儂的話,她也肯定遭殃。 因為這個人是厲列儂,是厲列儂的話就什么就可以讓奇跡發生在千分之一的時間里。 墨西哥吉祥物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響回音還在,要是再晚上一點點的話……連翹打了一個冷顫。 那個冷顫似乎也傳到他身上,抱住她的那雙手在加大力道,都快要把她抱得喘不過起氣來了。 看來,藍色路西法害怕了。 那些女孩子們總是說,我們的路西法先生沒有任何的弱點。 咧開嘴,你看,她剛剛從死神手中逃脫,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笑了,臉深深的埋在他懷里,可不能太得意,說不定死神就站在她跟前。 要裝出對死神心懷恐懼的樣子滿足一下死神的虛榮心。 回音散去,周遭依然喧鬧。 那個聲音緩緩的,來自于她頭頂,帶著怪責也有無奈,還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不是讓你不要多管閑事嗎? 是,是,是她多管閑事了。 他們原本跟著墨西哥游.行花車玩得好好的,可那會兒她看到穿得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借著擁擠的空間,把手貼在站在他旁邊的一位少女臀部上,而少女渾然不知。 那少女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也許一些東西壓根不懂,可連翹懂,眼睛盯著貼在少女臀部上的那只手。 可遲遲不見那只手離開。 在那只手一點點往著少女大腿內側移動時,連翹心里一陣作嘔,強忍著那股不舒服感,剛剛想移動手就被拽住。 “不要多管閑事?!弊ё∷值娜巳缡蔷嫠?。 沒有理會,不僅沒有理會更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掙脫開他的手。 此時此刻,距離她掙脫他手的時間也不過一分多鐘時間,劫后余生的她心里早就沒有了之前在他警告時的那種埋怨了。 不管是女孩,還是女人都會在心里期盼,心上人能在正確的時間點里對周圍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而對于他來說,一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時在墨西哥城,你也是……” 腦子“轟”的一聲,周遭的喧鬧蓋過他聲浪,揚起的嘴角在抖動著,應該是在笑吧? 也許笑容有點夸張,但不管是夸張也好,還是不夸張也好,那笑容一定是丑陋的,都是嫉妒給鬧的。 她怎么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呢?對了,忘了一定是有原因的,今天早上醒來連翹沒有在床頭柜看到十八歲的許戈,沒有一睜開眼睛就念一百遍:我不是許戈。 “我不是許戈?!?/br> 讓她來猜猜1942領導人一定被剛剛的畫面給撼住了,那眼看就要被砸成rou泥的人哪里是連翹。 那分明就是許戈。 是許戈,就可以輕而易舉讓他心神大亂,現在,抱著她的人應該是處于靈魂沒有歸位的狀態。 頭頂的聲浪還在繼續著,在說些什么不需要連翹去聽就輕而易舉的猜到。 一定是那樣的,某年某月某日,墨西哥城,不聽勸的女孩因為多管閑事遭遇了危險,那危險也許和她現在遭遇的有雷同之處。 喧鬧聲逐漸平息下來,連翹聽到自己的聲音,就像是每天早上醒來時的模樣。 “我不是許戈,我是連翹?!?/br> 抱著她停下了說話,緩緩的,手松開。 連翹轉過身去。 周遭狀況一片狼藉,墨西哥吉祥物砸傷了好幾個人,其中一位昏迷不醒,一名路人正在嘗試給昏迷不醒的人做急救,另外幾個頭部流血。 臉木然轉向落日的那一方,腳開始行走,一邊走著一邊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生氣,她剛剛因為厲列儂才撿回一條命。 提醒好像有點用,起碼當他追上時她平靜的和他說了一聲謝謝。 說完謝謝后,她禮貌的問他能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嗎? 他沒有回答,依然保持著和她相同的腳步頻率,這時連翹才想起來她現在的身份是1942領導人的掛名太太。 繼續往前走,落日收掉最后的一縷余輝,一直很安靜的跟著她的人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