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節
六皇子面帶淺淺的微笑,說:“二爺突然叫我來,是所謂何事?” 夏楚明直言了當的問:“圣旨的事情,你應該事先就已經知道了吧?” 六皇子反問:“是指我和四小姐的婚期嗎?” 夏楚明嗯了一聲,凌厲的眼望向六皇子。 六皇子不明所以的問:“是??!這有什么問題嗎?還是你們不想她這么早出嫁?” 夏楚明見六皇子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皺眉冷笑說:“皇上果然沒有告訴你?!?/br> “告訴我什么?”六皇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也能看出來夏楚明并不滿意這門親事。 “你和沫沫的婚事只是權宜之計,當年定下婚約,全是為了讓皇貴妃安息,皇上是知道這事的,也同意到了沫沫十五歲及笄時,主動解除這門親事?!毕某麟y掩心中不滿,說出來的話,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 六皇子這是第一次聽說這事,笑得有些僵硬的問:“你在說笑嗎?父皇親賜的婚事,還能鬧著玩?” “當年定下婚約全是皇貴妃,也就是你的母妃,彌留之際的請求,這事皇上清楚,而且也答應了我們事后會解除婚約,并給我們寫了一封親筆信,也可以說是一封解除婚約的信函?!毕某饕蛔忠痪淝迩宄慕忉屃水斈甑氖虑?。 六皇子下意識的反問:“信呢?” 夏楚明說:“在我夫人手里,你稍等,我去拿來?!?/br> 話音剛落下,門口就有丫鬟說話。 “二爺,二夫人送了一個錦盒過來給您?!?/br> 夏楚明走到門口,接過錦盒,用手揮了揮,示意小丫鬟退遠一些,這才關上門折回了屋,當著六皇子的面將錦盒打開,取出其中的信。 “你應該認得皇上的字跡吧?不過沒關系,不認識字跡,總認識玉璽的印痕吧!”夏楚明拆了信,直接給了六皇子。 六皇子接過一看,當場傻眼,不敢相信皇子的婚事竟然能如此兒戲。 而面對這封信時,六皇子第一反應,覺得它應該是一封偽造的,下意識想找出偽造的痕跡卻找不到。 “你想表明什么?”六皇子默默看完信,鑒定完了真偽,才問出這一句話。 夏楚明坦率的承認,“六皇子你人很好,也很優秀,但是我夏楚明就這么一個女兒,所以我絕對絕對不可能讓她嫁入皇家?!?/br> 六皇子將信給了夏楚明說:“你想退親?這事我怕是做不了主,你要是想退親的話,直接找父皇?!?/br> 夏楚明冷笑一聲,“退親,你們的定親根本就存在,只是一時哄騙皇貴妃的話,沒有定親,哪里有退親一說?!?/br> 六皇子苦笑的問:“你想我做什么?” 夏楚明將信收好,然后說:“這事我會向皇上說清楚,希望到時候你能向皇上表明你不愿意娶沫沫的決心?!?/br> 六皇子低眉苦笑一聲,“其實我對納四小姐為皇子妃的事情并不反感,事實上我也一 不反感,事實上我也一直以為我會娶她,且試著和她認識?!?/br> 六皇子臉色忽然一變問:“四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夏楚明坦白的說:“對,她早就知道你和她的婚約并不是真的,只是為了皇貴妃演的一場戲?!?/br> 六皇子釋懷的笑說:“難怪!” 他每次主動向以沫示意,以沫都視而不見,反倒對他極其閃躲,現在總算是知道原因了。 “我不會讓你白幫我的忙,我會盡力治好你的??!”夏楚明拋出誘餌。 六皇子右手揉了揉左手手腕問:“盡力治好我的???” 夏楚明眼神凌厲的說:“不訪坦白直言,我曾經私下暗查過太醫院的病例,也得知六皇子的情況,雖沒有十分的把握,但也有四五分,比起醫了你多年不見起色的太醫,要強上太多?!?/br> “四五成的把握?”六皇子低低一笑說:“這是一個很誘人的條件?!?/br> 夏楚明直言不諱的說:“這對你而言并不虧,畢竟你并不喜歡沫沫?!?/br> 六皇子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的反駁,“誰說的?” 夏楚明不想再和六皇子繞圈,直截了當的問:“我只問你,同不同意?” 六皇子低眉想了下說:“這聽起來倒是一個劃算的買賣,只是誰知道你最后會不會一句盡力了就了事?!?/br> 夏楚明臉黑了大半的說:“我會是這樣的人?” 六皇子低低一笑,突然松口說:“只要二爺能說得皇上動搖,我自然也會順了你的心意說話?!?/br> 夏楚明神色瞬間變得晴朗了許多,說:“多謝,我現在先給你把脈?!?/br> 六皇子笑著搖搖頭說:“不用,等到這事辦成后再說吧!我這人一向不喜歡欠人?!?/br> 夏楚明神色定定的看著六皇子說:“我們這是交易?!?/br> 六皇子自嘲的笑了一聲說:“我夏灝雖然身體不好,但也不至于強娶一個不樂意嫁我的女子為妃,畢竟強扭的瓜不甜,我可不想結了怨偶,天天后院不得安寧?!?/br> 夏楚明嘴角一抽,一時無語。 六皇子起身,問:“若是二爺沒其他事情吩咐了,我就先走了?!?/br> 夏楚明神色有些古怪的看向六皇子,說:“多謝?!?/br> “不必!”六皇子淡淡一聲,走到門口,回首提醒,“父皇雖然年紀越來越大了,但不至于記憶退化得這么快,你說的事情,他定然是記得的,既然是這樣的話,他還下了這道圣旨,可想而知,這是父皇的決定?!?/br> 夏楚明自信十足的說:“我有辦法讓皇上改變主意?!?/br> “最好如此,我拭目以待?!绷首诱f罷,就走出書房。 夏楚明在書房里站了一會,才去了白素錦的屋里,把兩人的談話說了一遍。 白素錦蹙眉說:“其實我們并不用先找六皇子,畢竟找了他,同樣還是要跟皇上面對面解決這事?!?/br> 夏楚明把錦盒交給白素錦繼續保管,并說:“這不一樣!” “我們回京也有段時日了,我們彼此都看得很清楚,皇上對六皇子的疼愛是打心眼里散發出來的,不論他是因皇貴妃愛屋及烏還是如何,反正六皇子現在就是他最喜愛的皇子?!?/br> “六皇子的婚事,我相信皇上在下旨前,定然問過他的意思,一個真心疼愛孩子的父親,不會在這種大事上沒有一點商量自作主張?!?/br> “我與六皇子先取得共識,是因為我們說服皇上,他產生動搖了的時候,一定會問六皇子的意思,他這時候的意思就至關重要了?!?/br> 白素錦了然的說:“我懂你的意思,你打算什么時候和皇上說這件事情?!?/br> “明天,明天早朝后,我會陳情面見皇上,當面把事情解決?!毕某骷敝幚泶耸?,一天都不想多拖。 若不是此時時辰較晚,不再適合入宮,他恨不得眼下就直接沖到宮里把婚事解決了,順便提著皇上的耳朵,問他是什么意思。 “嗯!我陪你一起入宮?!卑姿劐\應聲回話。 夏楚明說:“不用,殺雞焉用牛刀,這種小事情,我自己就能解決,等以后我們遇是什么大難題,我又解決不了的時候,你再出面?!?/br> 白素錦斜著眼神看向夏楚明,也不說話。 夏楚明笑著說:“真的,你就是我們家最厲害的,這種事情,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了,讓你出面有點大材小用了?!?/br> “好吧!”白素錦猶豫了一下,見夏楚明說得自信滿滿的樣子,也就答應了。 等到晚上,剛過晚膳時分,離修就潛到了以沫的閨房。 而她此時尚在白素錦的屋里,剛吃過晚飯,母女倆談了會心,又在院里散了會步,她才慢慢騰騰的回到汀蘭閣。 一到汀蘭閣,落夏就迎了上去,使了使眼色問:“小姐累了吧?” 以沫忙說:“是??!我先回屋里躺躺,晚一點起來了,你再打水來給我梳洗?!?/br> “是!”落夏恭敬的應下,將人護送到了門口,便識趣的沒有跟上去。 一到屋里,以沫就看到了坐在她椅子上的離修。 有些驚奇的大步迎上去問:“哥哥,今天怎么來這么早?” 離修挑眉:“能不早點來嗎?再來晚了,我的夫人都要成別人家里的了?!?/br> 以沫笑著捶了離修胸口一下,微甜的問:“你也聽說了這事 聽說了這事??!” 離修反問:“整個京都,有誰是沒聽說這事的嗎?” 以沫抿抿嘴,緩緩說:“這事爹娘會解決好,爹下午還叫了六皇子過來,兩人在書房里談了好久,聽爹的意思,他和六皇子已經達成了共識?!?/br> “共識?什么共識?”離修下意識的追問。 以沫瞅了離修一眼,撇撇嘴說:“能有什么共識??!就是要六皇子不娶我的共識唄?!?/br> 離修眉眼藏不住喜色的問:“六皇子怎么說的?” 以沫嘟了嘟嘴說:“我又不在場,哪里知道六皇子怎么說的,爹也沒跟我細說,只說這事我不用擔心,他會解決好?!?/br> 離修皺眉不語。 以沫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峰,問:“你不相信我爹嗎?” “不!”離修下意識的反駁,并說:“我不是不相信你爹能處理好這事,我只是不敢拿你的婚事來賭而已?!?/br> 以沫嘻嘻一笑,說:“其實我們這么急做什么?婚事定在明年五月初一,也就是說我們差不多有十多個月的時間能去解決這事。這和原本想在我及笄時解決這事,時間上也沒什么不同?!?/br> 離修抱緊了以沫說:“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沒有定下婚期還能一拖再拖,可是婚期一定,就不能再拖了?!?/br> 以沫笑著說:“怎么就不能拖了,到時候我大病一場的話,難道皇家會逼著我帶病嫁過去,他們就不怕不吉利嗎?” 這一個下午,以沫也不是沒有想事的。 她已經想好了,若是爹娘真的解決不了些事,她到時候就裝病,一直裝下去,裝到不能裝的時候,她就裝病逝,就像白以沫一樣。 反正她人尚在,相信真沒有辦法的時候,爹娘都不會反對她這樣做的。 以前沒有清晰明確的目標,如今有了,她已經起了念了,嫁給離修的事情也在心里扎了根,她是怎么也不會變了。 “先讓你爹娘處理,若是他們沒有辦法,我再來打點,怎么著,也不能讓這門婚事成真?!彪x修捏捏以沫的小臉,如此說道。 現在他和以沫的關系在這里,他出面插手以沫的婚事說不過去,畢竟他沒有立場,到時候還會給人留下話柄。 “哥哥不用擔心,爹娘肯定能處理好?!币阅鲋∧?,笑嘻嘻的說著。 離修雖然聽過不少夏楚明和白素錦的豐功偉績,但沒真實參與過,第一次遇上牽扯到彼此的事情,還是為了以沫的婚事。 對此,他很難做到理性的去觀察,全然的去信任。 但以他目前的身份處境,他好像除了去相信夏楚明夫妻,也別無它法了。 兩人說了會閑話,各自安寢。 等到以沫次日醒來的時候,夏楚明已經到了皇宮。 夏楚明現在可以說是官微言輕,根本不用上早朝,他在宮內等到差不多午時,才等到皇上召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