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以沫心下一緊,下意識的望向離修。 離修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這才替以沫回話說:“皇上,舍妹臉有紅腫,為免影響皇上用餐的心情,微臣斗膽請求皇上收回成命?!?/br> 皇上怔了下,沒有想到離修會拒絕。 但是讓他相信以沫是臉上紅腫不露面,他是怎么也不信的,就沖著這眉黛青山,雙瞳剪水的模樣,想也不會太差,指不定還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皇上笑得有些賊的沖著離修投去一個只有意會不能言傳的表情,大度的說:“愛卿都這樣說了,朕自然是準了?!?/br> 他一個做皇上的人,不至于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感興趣,而何況這個小姑娘還是他倚重的大臣,所在乎的人。 離修是他打算留給下一任皇上的全能將才。 如此簡單就能給他一個薄面,皇上是十分樂意的。 皇上揮手一笑,以沫和離修就各回各的位置上了,以沫剛落坐,樂兒就一臉可惜的說:“我本來以為能看清你長什么樣子的?!?/br> 以沫翻了翻白眼,嘀咕說:“就算要看,我們也能回家看??!我才不想在這里被迫給大家看,我又不是……” 以沫咬咬唇,下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她和離修在這方面的性格倒是差不多,不太喜歡被人圍觀,就像是嘩眾取寵的猴子似的,讓人心生抗拒。 樂兒仍在抱怨說:“都怪二哥誤事!” 以沫懶得理她,偏臉看向程氏,有些擔憂的問:“伯母,剛才我和哥哥這樣,皇上會不會怪他?” 程氏眼底帶笑,用嘴努了一下,說:“你看皇上和他們父子說話的神情,像是在責備嗎?” 以沫看去,倒見皇上臉上一派溫和的笑容。 可是身處上位,又有幾個人是將內心真實的想法擺在臉上的。 以沫仍有擔心,就聽耳邊響起程氏的聲音,敦敦教誨道:“官場上的事情,我們女人不懂,替他們打理好后院,讓他們沒有無顧之憂就是我們女人該做的事情?!?/br> 以沫點點頭。 程氏微微一笑,說:“其實你做得很好?!?/br> “???”以沫微愣。 程氏笑言:“你努力的向樂兒示好是為了不讓老二擔心,不是嗎?這在某種意義上而言,就是替他安撫了后方?!?/br> 以沫俏臉微紅,有種心事被拆穿了的窘迫。 她咬咬下唇,又有些擔憂的問:“我這樣做,伯母會不會不高興?” 畢竟她小小的心機都用到了程氏的女兒身上去了你,是好是壞,全看她一念之差。 程氏反問:“我為什么要不高興,你一心替老二著想,又對他的家人愿意付出關心,我該謝謝你才對,有什么可不高興的嗎?” 以沫瞪大了眼看著程氏,顯得有些呆。 程氏好笑的低語:“傻姑娘,并不是每一份心計都是壞的,像你這樣使著心計想對人好,誰敢說你一句壞?人只要不使心計做壞事,怎么著都是好的?!?/br> 以沫明白了程氏的意思,程氏不在乎她在這過程中做了什么,只要她的出發點和最終的目的都是善意的,程氏就會欣然接受她。 “你們倆嘀嘀咕咕有完沒完???”樂兒有點聽不下去了。 程氏搖首,無奈的說:“你哪天能像以沫這樣,娘就高興了?!?/br> 樂兒得意的揚著下巴,驕傲的說:“那你現在就高興吧!我都已經是她師父了,比她強多了?!?/br> 程氏不忍拆穿。 要不是以沫有心,這師父從何說起。 談話間,佳肴一道道上了桌,看著這一盤盤冒著冷氣的野味,以沫調侃的問:“樂兒,這就是你說的美味?!?/br> 樂兒皺巴著小臉,抬眼幽怨的朝著皇上投去一眼,這才癟著小嘴不滿的說:“都怪皇上的話太多了?!?/br> 程氏沉顏,厲聲斥責:“你真是什么話都敢說出口?!?/br> 樂兒抿了抿小嘴,微微嘟高,滿臉的不高興。 以沫怕樂兒這副表情落在別人眼中生事,忙低聲勸說:“沒關系的,你打的獵物不是都拿回府了嗎?我們明天在府里自己做了吃,美味肯定比這里更好一些?!?/br> 樂兒嘆息,“你不懂,宮里有一個御廚做的野味特別好吃,府里沒人做得出那味?!?/br> 以沫輕斥:“你傻了??!以你和永平的關系,你明天邀她來府上做客,你只要透露出做野味的意思,想她嘴饞也會主動提議帶御廚過來的?!?/br> 樂兒眼神一亮,贊嘆的說:“你真機智,我怎么沒有想到??!我等會就去和永平說,她肯定比我還著急。她也特喜歡吃野味,想來今晚這頓,她也不會覺得滿意?!?/br> 以沫失笑,望了一眼永平公主的方向。 只能說這兩個姑娘能成莫逆之交不是沒有原因的。 就見永平公主正拉著皇后小聲的報怨著什么,一雙眼還不時掃過桌上的野味,想來她的看法應該和樂兒如出一轍。 宮中設宴,對以沫這樣的小姑娘來說,顯得有些乏味了,相信皇上本人其實也感覺差不多。 反正宴開沒多久,皇上和皇后就走了。 永平在樂兒拼命使眼色的情況下留了下來,三個小姑娘湊到一起,樂兒迫不急待的說:“永平,我今天也打了不少野味,有野鹿、野雞還有野兔,你明天來我府里吃野味,記得早點來,把御膳房的那個廚子也帶來?!?/br> 永平吸了吸小嘴,欣喜的說:“你怎么不早說,害得我剛才還被母后罵?!?/br> 以沫沒說話,心里卻默默想著。 就永平剛才的表現,身為公主,她是不合格的,在這種場面還如此任性,被罵也是正常。 不過這無形中也表現出永平的優勢。 她平日里應該是甚是得皇上和皇后的喜歡,否則的話,養不出她這樣的性格。 “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嗎?你記得??!明天一早就要過來,不然的話,那么多野味,我把御廚來不及做?!睒穬翰环判牡膶τ榔浇淮?。 永平就像樂兒說得一樣,也是一個小吃貨,忙不迭的點著小腦袋說:“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一早就過去,我現在就去跟母后說?!?/br> “嗯嗯,快去快去!”樂兒揮著手附和。 她們一會就要出宮了,所以她也沒有留永平。 以沫見永平像陣風似的跑了,突然想到,她若是想讓永平把她當好朋友應該也挺簡單的吧!幾樣美食說不定就能收買她。 真是難以想象,一個公主,明明什么都有,卻會對美食這樣無法抗拒。 不過這間接的說明了一點,永平和樂兒都是單純簡單的人,和她們相處,以沫完全不用擔心一些有的沒的。 “明天把容雅也請過來吧!”以沫有心,卻還是要樂兒同意,畢竟野味都是她打下來的。 樂兒有些不樂意的說:“可是她和我們說話都說不到一起去,我們說的她沒有興趣,她說的我們又不懂?!?/br> 以沫勸說:“但容雅人好,我們多相處相處,自然就有話可說了?!?/br> 樂兒嘟著嘴,抱怨說:“不要!容雅又不喜歡吃東西,我們每次在一起聚會,她都吃得很少,叫她來吃,不是掃興嗎?” 以沫見勸不動樂兒只得作罷。 但是也能體諒樂兒的這種你心情。 吃東西有時候是看人來的,如果和幾個吃貨一起的話,再是平凡的食物都變得美味。 若是和幾個胃口小的姑娘,再是美味的食物,也不過是幾口就讓人食如嚼蠟。 以沫想明天邀請容雅過府,主要還是因為她和離旭的事情。 以沫覺得離旭除了因容雅害他丟臉而憎恨,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容雅是她的朋友,所以這恨意便無數倍的被擴大。 程氏擔心阮氏一個人在家里會有所不便,所以早早的就離了場,帶著樂兒和以沫先一步回了府。 以沫沐浴換過一身沉重的衣服,抱著湯婆子就滾到了床上。 書竹替以沫收拾衣服的時候,發現不是穿出去的那一身,有些擔憂的問:“姑娘,您在宮里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以沫回想了下宮中發生的事情,雖然中間有鬧一些不愉快,但還不至于到被人欺負的地步,當下搖搖頭說:“沒有??!怎么啦?” “姑娘的衣服?”書竹小心的說道。 以沫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道:“噢,哥哥讓我換的?!?/br> 書竹一聽說爺也知道這事,便也放下心來。 畢竟有爺在,肯定不會讓自家姑娘吃虧。 “姑娘先休息一會,爺平時參加宮宴,回來的時間都不定,姑娘就不要等他了,免得累了身子?!睍駝裾f的同時將床幔放了下來。 以沫縮在床上,委屈的說:“可是哥哥不在,我睡不著!” 有些習慣養成不需要多少天,但是想再戒掉,就難了。 書竹想了下提議說:“不如姑娘先閉著眼睛在床上休息一會,等爺回來了,奴婢再叫姑娘,到時候姑娘請身陪爺吃點東西,可好?” 剛才以沫回府,書竹這些丫鬟就問了她是否要用宵夜,不過被以沫拒絕了。 主要是夜里食用宵夜積食過多對身體不好,自小她就不用宵夜的,所以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這會再被提起,以沫揉揉干癟的肚子,說:“好吧!那你們去準備點熱呼的飯菜,待會哥哥回來了就可以直接吃了?!?/br> “姑娘放心休息吧!奴婢等人省得!”書竹笑著回應。 她們侍候離修多年,自然清楚他的生活習慣。 每次宮宴回來,臨睡前,離修都能吃滿滿兩大碗飯,可見宮中的食物也并不是那么的美味。 稍晚一些,以沫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時,鼻尖突然竄起一股酒味,她下意識的嗅了嗅,便被來人直接抱到了懷中。 “小家伙,怎么還沒睡覺?”離修聲音沙啞,帶有微醺。 以沫往離修懷中拱了拱,舒服的喟嘆說:“等哥哥回來一起吃宵夜??!” 離修失笑,想來這宮中一宴,把她餓壞了,讓從不吃宵夜的她,也惦記起來了。 “好,那你起身把衣服穿上,哥哥先去沐浴,馬上就過來!”他回來后,暖了下身子就直接回了房間看以沫。 別說是先去沐浴,就是一身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下。 “嗯!”以沫嘴里答應著,一雙小手卻抱得緊緊,又在離修身上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不舍的松手說:“哥哥去沐浴吧!” 離修點點以沫的俏鼻,滿是寵愛的松開手。 出門對書竹吩咐一聲,她便立即回了屋里,侍候以沫起身。 后又將屋里的溫度調得更暖和一些了,確保剛從被窩里爬出來的以沫不會因此受涼,這才罷手。 離修沐浴回來,頭發微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