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為此,南珍雖然替樂兒不值,但卻挑不出毛病來,而她一個做丫鬟的,有些事情也只能輕描淡寫的提一些,并不能真的做什么決定。 以沫不置可否的笑笑,教南珍分類記載一些藥膳的方子,并列出一張平日里禁用的生冷食物,以及只能少量食用的食材。 南珍邊認真記錄,邊感嘆:“原來吃一頓飯還有這么多講究???” 以沫笑得不以為然的說:“食補比藥補更有用一些,所以你要多注意這些,以后也能讓你家小姐少吃一點苦藥?!?/br> 南珍乖巧的說:“奴婢都記下來了,姑娘放心吧!” 以沫探頭看了眼,南珍的字寫得小巧,但一條一條排列整齊,看起來十分清爽舒服。 以沫和南珍正記錄的時候,樂兒過來了。 頂著一頭微濕的發,頭頂還冒有幾縷白煙。 以沫當下蹙眉說:“以后你得把頭發擦干了再過來,不然的話,你年紀再大一些,會鬧頭疼的毛病?!?/br> 樂兒十分豪邁的甩甩頭說:“這有什么,我這還是擦了的,在夏天的時候,我連頭發都不擦就出來了?!?/br> 以沫翻了下白眼,鄙夷的說:“你以為你身體真的很好嗎?這次不好的習慣都得戒了,我剛才已經和南珍說了你要注意的事項,以后她提醒你的事情,你就要做到,你總不想以后被人嘲笑吧!” “嘲笑什么?”樂兒下意識的追問。 以沫挑眉,對著樂兒勾了勾手指,等她走近了,才不懷好意的貼耳說:“難道你想以后被人罵成不下蛋的母雞嗎?” 樂兒一張臉紅了白白了臉,惱羞成怒的指責:“好你個白以沫,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起染房來了是吧?” 以沫翻了翻白眼,鄙夷的說:“少來了,我這是提點你!你這就接受不了了???你若是不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以后比這難聽的話還要多了去,你得學會接受?!?/br> “呸,我才不接受!我的身體棒棒的,以后肯定能生十個八個的,你給我等著瞧!”樂兒口沒遮攔的說道。 好在這屋里都是兩人貼身的親近丫鬟,也不怕話會流傳出來。 “既然是這樣,你就多注意你的身體,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想想我剛才說的話?!币阅室獯碳穬?,把她惱得不輕。 發著脾氣坐到了一邊,讓丫鬟幫著擦發,還故意哼著鼻子不理以沫。 以沫也不主動去哄樂兒,畢竟她身體的事情,只能自己上心了才行,不能總像一個孩子似的,由著別人哄著她來。 一人占據一方,以沫和樂兒倒是都不在乎,只是苦了中間的南珍,特別是以沫不時要她記下幾條重要的事情。 南珍一張小臉極難看,就跟吃了苦瓜似的。 不過在這件事情,她也清楚是自家主子任性了,再加上她一個丫鬟也不好說什么,主子沒有開口,她就繼續做著先前的事情。 沒過一會,程氏來了。 看著兩個小丫頭,特別是樂兒嘟高的嘴都能掛醬油瓶了,便問:“這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樂兒手一指,說:“你問她?!?/br> 以沫輕描淡寫的笑說:“沒什么,就是告訴她如果不好好照顧身體,以后可能會面臨什么樣的聲音,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在這里鬧脾氣呢!” “你這脾氣打一頓就好了,是吧?”程氏聽以沫這樣說,連過程都沒有問,直接責備樂兒。 樂兒嘟著嘴巴,小腦袋倔強的偏到一邊。 以沫看程氏略有疲憊的臉色,忙說:“好了啦!你別生氣了,這話我以后不說了,但是你得配合治療才行,畢竟你身體好了,你以后才能欺負我,不然的話,就只有我笑話你的份?!?/br> 樂兒抿抿嘴,覺得以沫這話說得在理。 當下十分高傲的揚著下巴說:“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br> 程氏無奈的搖搖頭,看兩人和好了,也就不說其他。 只道:“一會要準備去宮里了,你們倆都收拾好,我去趟你大嫂的屋里,再過來叫你們?!?/br> 以沫上前一步,說:“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大嫂,正好給她請一個平安脈?!?/br> “也好!”程氏欣然同意。 自上次摔了一跤后,阮氏的身體大不如前。 以前身子底子養得好,連害喜的情況都沒有,現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什么吐什么。 好在樂兒還懂藥膳,變著法子給她做吃的,不然的話,這孩子就算是生下來了,只怕也是瘦瘦小小一身病弱。 以沫跟著程氏到了西錦院里。 天涼,阮氏也沒有起身,直接躺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書正看著出神。 程氏見了,低聲叮囑:“身體不好就多休息,少看些書,傷神?!?/br> 阮氏笑笑,放下書本。 “娘放心好了,媳婦省得。媳婦聽說了小弟的事情,但是身子不爭氣沒能去看望,他現在好些了嗎?” 程氏上前,替阮氏壓了壓被角,說:“他沒什么事,你也不用cao心你,你主要是把自己的身子顧好?!?/br> 阮氏一臉內疚的說:“讓娘擔心了?!?/br> 程氏溫和的露出笑臉,側目說:“以沫也一起來了,這孩子有心了,一聽說我要來看你,就馬上說要跟過來替你把平安脈?!?/br> 阮氏眼神發亮的望向以沫,“以沫真是謝謝你了,若不是你這些天的悉心照顧,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以沫笑吟吟的上前,邊替阮氏把脈邊說:“都是一家人,這樣客套做什么?!?/br> 程氏在一邊看著,忍不住出聲問:“怎么樣,她一切都好吧?” 以沫松手,將阮氏的手又塞到被窩當中,抬眼回答說:“大嫂身體恢復得還算不錯,孩子現在也健康,只是還是得多靜養才行?!?/br> “嗯!”程氏對著以沫點點頭,又朝阮氏說:“你聽到以沫的話了啦?” 阮氏乖巧的說:“娘就放心好了?!?/br> 程氏顯然是一個愛cao心,嘀咕說:“你們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我怎么可能放心?!?/br> 阮氏頗無奈的望向以沫,回以一笑。 程氏又說:“一會我們都去參加宮宴,這一次你就不要去了,大寒天的跑來跑去,見了各個主子又要跪來跪去,就是好好的身子都會折騰出問題來,更何況你現在還經不起折騰?!?/br> “娘,我省得的!”阮氏笑笑,她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家里人在乎她的肚子,她自己更在乎一些。 這種晚宴也沒有什么東西可吃,菜上來后,等皇上和大臣寒暄了幾句,菜都差不多涼了,上面泛著一層油,她向來不愛去參加。 “嗯,那你就在家里好好待著,有什么不舒服就讓總管去宮門通知我一聲,我就過去打一個照面,很快就回來?!背淌喜环判牡挠侄诹藥拙?。 阮氏耐著性子聽完,不時應對答好,哄得程氏暫時放了心。 程氏出了西錦院就讓以沫先回華芳苑,她要先回去換身衣服,等收拾好了便會直接來華芳院叫她們。 華芳院里,樂兒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南珍幾個丫鬟在她身邊走來走去的忙著,她翹著一雙腳丫子晃來晃去,看到以沫回來,就像先前的爭吵沒有發生似的,沒事人一樣的問:“怎么樣?大嫂的情況好嗎?” “不錯,恢復得挺好的,但是現在天涼,地又滑,大嫂最好還是在屋里靜養?!币阅吇卮?,邊解了披風給丫鬟。 樂兒有所感悟的說:“可不是嗎?就那么輕輕一摔,竟然這么嚴重,想來女人懷孕也挺辛苦的,什么都不能做?!?/br> “可不是嗎?不然的話,怎么大家都說做母親的十分偉大,卻少有人說做父親的很偉大?!币阅终J同的點點頭說道。 樂兒想了想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雖然每個府里當家做主的都是男人,但是流傳下來詩詞卻都是稱贊母樣的無私與奉獻。 閑話了幾句,樂兒扯了扯胸前的項鏈,笑瞇瞇的說:“你看,我特意和你穿了一樣的衣服,這樣能顯得我們的關系好?!?/br> 以沫細細打量了幾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欣喜的說:“倒真的挺像的,都是粉嫩的顏色?!?/br> 樂兒癟嘴,“我平時可不喜歡這么粉的顏色,今天是看你穿了,給你一個面子才陪你穿的?!?/br> 以沫失笑,看著南珍替她戴上的珍珠也是大同小異。 想來應該也是先前大嫂送給樂兒的。 畢竟樂兒是正牌的小姑子,阮氏一個做大嫂的,一些適合她的好東西,怕是早就送了不少。 南珍替樂兒插著珍珠,怕以沫不懂樂兒的意思,忙解釋說:“我們家小姐說了,若是她和你穿著一樣,別人就不敢欺負你了?!?/br> 樂兒說的話自然不會這么溫和。 用她的原話說就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不過這樣的話,南珍覺得沒有必要向以沫姑娘轉達得這么清楚。 “噢,這樣??!那我先謝謝你了啦!”以沫甜甜一笑。 樂兒高冷的哼了一聲,不忘責備南珍,“要你多嘴?!?/br> 南珍俏皮的吐了下舌,不再說話。 待到樂兒梳妝打扮完后,兩人便面對面坐著發起呆來。 畢竟剛才才和好的,以前又沒有什么聯系,兩人在一起強行待了這么久,該說的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冷場也是情理當中的事情。 但樂兒不是一個閑得住的人,不自然的挪了挪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滿臉好奇的朝著以沫問:“你怎么天天戴著面紗???我們現在也是朋友了,你把面紗拿下來給我看看,至少讓我清楚你長什么樣子??!” 以沫皺了下眉,想了下說:“現在不是時候,再過一段時間吧!” 她和樂兒才交好,她并不想這么快就對樂兒交底。 她也相信樂兒現在愿意和她交好,更多的是一切其他因素,而不是她本人打心眼里愿意結識她。 等到了那一天,兩人再交底也不遲。 “切,小氣?!睒穬翰粷M的叮囑了一句,眼里滿是失望。 她好奇以沫的長相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是好惡意的覺得她長得肯定奇丑,現在雖然不會這樣想了,但是好奇心卻一點也沒降。 兩人又相對無言的坐了好一會,程氏才派人來叫兩人去前門,準備出發去宮里。 兩人早就受夠了尷尬的氣氛,傳話的丫鬟一說,她們便同時起了身,整整衣擺,穿上披風,拿起手爐,抬腳就出了門。 程氏坐在馬車上等她們兩人,見到她們上馬,忙說:“小心一些別摔到了?!?/br> 兩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馬車,坐下后,這才又說:“你二哥來消息的時候,皇上只在返宮的路上,這會差不多快到宮門了,我們也趕緊過去?!?/br> 程氏說完,不等兩個姑娘回話,就敲響了旁邊的木橫梁,馬車便轱轆轱轆的轉動了起來。 到達宮門口,所有人都得下馬車,將軍府的馬車自然也不例外。 以沫微揚著頭看著眼前這種巍峨的宮殿,心里下意識的就升起了一股恐慌,這里就是掌握著西夏所有百姓命運的人,所住的位置。 樂兒顯然來過多次了,姐倆好的拍拍以沫的肩說:“不用擔心,我會照顧你的,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的,待會我介紹永平公主和你認識,別看她是一個公主,但沒有一點架子,我和她關系挺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