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我不過是好意提醒而已!”栓嬸子說罷,將大門用力一甩,在門內呸了一聲罵道:“什么玩意?!?/br> 以沫姥姥在時,她多受以沫姥姥照顧,這些日子看著以沫被人欺負,她也幫不上什么忙,眼下看村長一家如此不要臉的行徑,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屋內,以沫惴惴不安的扭著小手問:“栓嬸子會不會有麻煩???” 離修雖不滿栓子看以沫的眼神,卻不會拒絕栓嬸子對以沫的關心,安撫說:“他們不會有事的?!?/br> “這就好!”以沫重重的松了口氣。 離修眸光沉了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夜間,以沫在屋里睡得正香,離修站在院角和一人低語。 “讓皓月去弄一張京都當鋪的當票!”旭日和皓月是離修的暗衛,今晚正好是旭日值夜。 “是?!毙袢盏穆曇敉钢还蓻鲆?,與他的名字完全相反。 離修低語,“在我們的人當中挑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要求面容干凈武功尚好,先暗中教些規矩然后再送過來?!?/br> 旭日恭敬的回答,“是,屬下這就吩咐下去!” 離修也沒旁的事情吩咐,揮下手就讓旭日先退下去了,而后自角落出來,在門口挫了挫手,抖去身上的寒意,這才回屋。 京都當鋪的當票沒過兩天就出現在離修的手中。 這日午后,離修故意拿出當票在屋里看了看,一邊的以沫好奇的張望,問:“哥哥,這是什么?” 看清當票上的字,以沫驚訝的瞪圓了眼問:“哥哥怎么有當票?” 離修微擰了眉,有幾分煩惱的說:“應該是我之前當了東西在當鋪里面,想來我應該是京都的人,不然的話,不至于大老遠的跑去當東西?!?/br> 以沫小臉微白的看著離修。 離修清楚她在想什么,不忍的瞥開視線,“我想去一趟京都,想去看看當鋪里當了什么東西?!?/br> 姥姥給以沫的生活極好,就是姥姥做刺繡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她雖然沒上過當鋪,也清楚當鋪是做什么的。 “哥哥……”以沫猶豫的輕啟朱唇。 離修誤會了以沫的想法,安撫說:“meimei不用擔心,哥哥這一來一去,頂多就幾天的光景,哥哥答應你,去去就馬上回來?!?/br> 以沫心下亂跳,很怕哥哥看到舊物會想起什么,然后發現她一直在騙他,從而再也不回來了。 但是又想到哥哥的病情,若是因這事把記憶找回來了,就算是不要她了,至少哥哥也是健健康康的。 想到這里,以沫拋開心中那點自私的想法,拉著哥哥回了房,自己鉆到了床底下,還道:“哥哥等我一下?!?/br> 以沫一雙小手在床底下挖了又挖,雙手沾了些泥土的拖出一個箱子,小臉染紅的說:“哥哥去當鋪贖東西肯定需要很多銀子?!?/br> 離修眸光微閃,明白了眼前這口老舊的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以沫徑自打開木箱,里面整整齊齊的放了數個小盒子,以沫拿出其中一個,直接打開了攤在離修的面前,道:“哥哥看看需要拿多少銀票?” 離修看著眼前銀票的面額,微微有些咂舌,這疊銀票起碼有幾萬兩吧? 又看了一眼大箱子其中的小箱子問:“這其他的都是什么?” 以沫望了眼門口的方向,見大門關得緊,便將小木盒子都拿了出來,擺在床上并一一打開說:“這都是娘親的首飾,姥姥說是娘留給我……我們的!” 以沫話峰一變,笑得有些心虛。 姥姥說這些都是娘親的嫁妝,以后也會是她的嫁妝。 離修不在意這些,只是目光落在大箱子最下面的那根鞭子上面,臉色不自覺的暗了暗,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013、哥哥離家 “這也是娘留下的!姥姥說我現在年紀小,手腕的力氣還不夠,說等我及笄時就可以使用了,還說這是娘親及笄時,外祖父送她的禮物?!币阅樦x修的目光看去,笑瞇瞇的拿起鞭子,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離修臉色古怪,看她這樣笑,只覺得當初被她抽過的地方,這會兒都有些隱隱作痛,很想讓以沫丟了,但也知道這事不可能,畢竟是娘親留下來的物件。 “咳,meimei以后不會用這個鞭子抽哥哥吧?”只要不打他,隨便以沫怎么玩。 以沫嬌俏的小臉仰起,古靈精怪的說:“會,哥哥若是不疼meimei了,meimei就抽哥哥,就像這樣!” 以沫輕輕的在離修的手臂上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小力度不夠的原因,沒有當初刺骨的疼痛,只覺得酥酥麻麻,像羽毛撓心似的。 離修臉上一陣不自然,輕咳的說:“好??!膽子肥了??!竟然還敢打哥哥?!?/br> 以沫吐吐舌,討好的說:“meimei才不會打哥哥呢!meimei最喜歡哥哥了?!?/br> 這話不假,在以沫的記憶中,除了姥姥,離修是對她最好的人。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天真的把所有財產都拱手拿到離修的面前,這是因為她心底明白,離修是真的待她好,真的將她視為meimei。 她就想著多對離修好一些,就算將來他記起了什么,也會因為她的好不忍心怪她或者是丟下她。 兄妹倆鬧了一會兒,離修才道:“行了行了!這些都收起來吧!哥哥去當鋪看看,不需要這些銀子!” 他即高興以沫的信任,又愁她的單純。 今天也是碰到了他,若是其他有歹心的人,又該如何。 離修這會兒都忘了以沫上世的強悍,只記得她眼前的柔弱,完全沒有想到上世的以沫就是一個人帶著這大批財富好好的活了下來。 畢竟就如離修說的那樣,行醫善惡都在一念之間,就算不害人,自保也是不成問題的。 “為什么不要,這是娘親留給我們的,哥哥也能用的!”以沫執意抓了一把銀票塞到離修的懷中。 離修哭笑不得,這還是除了他的娘親,第一次有女人塞錢給他用,這感覺還真是奇怪。 “哥哥身上還有些銀兩,暫時用不到這些,meimei先收好了,等到以后哥哥差銀兩再找meimei要,好不好?”離修好言哄道。 以沫一臉不滿的嘀咕:“但都說窮家富路??!出門在外自然要多帶些銀兩?!?/br> 離修甚是無奈,有意轉移話題,看到另兩個小木箱,以為里面也是銀票,便拿上手,并調侃說:“我們的娘真有……這是地契和下人的賣身契?” 正想夸娘有錢,卻見這兩盒子比銀票更有價值,當下哭笑不得的承認,他家這個meimei真的很富有。 上世,他雖沒打聽過以沫的嫁妝明細,但也清楚她的嫁妝豐厚。 畢竟是郡主下嫁,十里紅妝。 以沫眼神一亮,興奮的說:“對噢!還有鋪子,哥哥若是不想拿銀票的話,到時候有需要就去鋪子里拿銀子?!?/br> 離修細細看了看以沫盒子中的鋪子及莊子,當下臉色有些難看,這些鋪子據他所知,眼下可都是在淳王府手中。 上世他還以為是淳王府給以沫的陪嫁,如今想來,上世以沫應該是花了些精力才把鋪子和山莊要回來。 “這是我爹娘的玉章,姥姥說拿去就可以讓那些掌柜都聽我的話,我寫一封信,然后蓋上爹娘的玉章就行了?!币阅d沖沖的跑去寫信,根本沒有注意到離修的臉色。 他一直以為以沫過得好,沒想到竟然步步艱辛成這樣。 想到這里,離修緊緊的捏住了手中的木盒,同樣的苦,他不會讓以沫再經一次,他也不會讓以沫變成上世那樣的性格。 他會好好護著以沫,讓她臉上的笑容永遠這樣的干凈明媚。 “好了,哥哥你收好!”以沫吹干了墨汁,細細疊好了再遞給離修。 離修笑著接過,他會去看看這些商鋪,不過卻不是為了拿銀子,鋪里的這些掌柜若是以后愿意聽從以沫的話也罷了,若是不愿意,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畢竟這些人的賣身契都在以沫的手里,他想如何處置,以沫想來也不會反對。 “雖然能到店鋪里調動銀兩,不過哥哥還是再拿些銀票在身上以防萬一,也好讓meimei安心?!币阅嘀∧槾蚋星榕?。 離修心里暖暖的捏著以沫的臉頰,道:“哥哥身上還有幾千兩銀子,想來是夠了的,若是不夠的話,不是還有你的信嗎?” 以沫恍然大悟,想到先前對離修家世的猜測,身上應該也有不少銀兩,剛才她就是突然被當鋪嚇到了,畢竟在她的想法里,只有窮人家才需要當東西。 就像村里的有些人,窮得實在沒辦法了,就連棉衣棉被都會拿去當掉。 眨眼間,這對兄妹也相處了十天。 明天魯副將就到京都城郊了,離修這邊也實在不能耽誤了。 “meimei,哥哥這趟出門可能會多花幾日,最多不超過十天就會回來了,你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么難事你就找隔壁的栓嬸子,我已經事先和她打過招呼了?!彪x修手里擰著一個小包袱,里面全是以沫給他準備的衣服鞋襪。 以沫眨著一雙水霧的桃花眸,楚楚可憐的說:“哥哥不要擔心我,我會在家里乖乖的等著你回來的,哥哥……會回來吧?” 以沫一聲哽咽,擔憂的瞅著離修。 離修心疼了一下,揉了揉以沫的小臉,見不得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輕斥道:“meimei在這里,家在這里,我不回來還能去哪里?” 以沫微垂了眼簾,心里十分矛盾,希望哥哥這次去當鋪里贖東西,看到以前的物件能想起什么,又怕他想起什么。 最好是哥哥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能夠原諒她,還將她當成親meimei疼愛。 她其實很想跟著哥哥去京都,只是哥哥沒有提起,而她又想到答應姥姥的事情,當下也悶不吭聲。 離修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杏花村,對以沫實在是不放心,一聲響指,皓月瞬間現身,跪在離修面前。 “你回去和旭日一起守著她,她就是我,若出了任何閃失,你們清楚后果?!彪x修陰冷的聲音緩緩開口,和在以沫面前時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皓月微頓了下,便領了命,道:“屬下定當全力護衛夏小姐,易衛在前面不遠處的岔口等著爺?!?/br> 旭日和皓月自小就被訓練成離修的暗衛,最是清楚他說一不二的性格,再加上這次回去,易衛作為侍衛定然要跟在身邊,所以先一步來了杏花村,在村口前方等候,他倒也不擔心離修的安危,畢竟這次事情不單隱秘,離修的武功也不是誰都動得了他的。 “嗯,你去吧!”離修應了話,徒步朝前方走去,心里再是擔憂,也不得不暫時先放下眼前的事情,畢竟京都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去處理。 ☆、014、離奇死亡 離修走的當天,以沫在家里抹了一天的眼淚,哀聲嘆息的樣子,讓守在暗處的兩個暗衛偷偷的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本來就不清楚,離修突然來找以沫是何用意,再看兩人一步步變成如今這般親密的樣子,更是覺得咂舌。 他們的主子,就是對親meimei也甚少溫言相待,對這個半路出來的meimei,又哄又寵,簡直當她是掌心寶。 所以他們現在心里也沒底,不知道離修回來了會不會因為以沫眼睛哭腫了而責罰他們,誒! 晚膳時分,各家飄起了淡淡的炊煙。 以沫過慣了兄妹倆同桌而食的日子,見哥哥不在家里,她身子也發懶了,不想去廚房里做菜,正懶在床上的時候,屋前響起了栓嬸子的聲音。 “以沫,嬸子今天特意發了白面饅頭,來嬸子家里吃晚飯好嗎?” 以沫一下坐了起來,她清楚栓嬸子家里條件不好,白面對他們而言是很精貴的食物,平日里不會這樣吃的,想來是為了她。 當下以沫也不敢矯情,忙穿了鞋子沖著門口道:“誒,嬸子先回去,我馬上就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