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離修知道這事,雖然當初他尚年幼。 “不過什么叫我娘,是咱們娘!”以沫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不滿的睨了眼離修。 離修當下淺笑的應了話,也不耽誤,只問:“家里可有白礬,沒有的話,我現在去鎮里一趟?!?/br> “有的!”以沫喜道:“白礬可入藥,家里有備?!?/br> 為了以防萬一,兄妹倆人當即就試驗起來。 兩碗水,一碗加了白礬,一碗沒加。 以沫拉著離修興致勃勃的在兩個碗里各擠了一滴血,看著加了白礬的雖然快速融合在一起了,可沒加的一碗,兩滴血也慢慢的融合了。 離修心里一陣古怪,只道這滴血認親果然不可信。 以沫卻是眨了幾下眼,拿過手札翻頁,指著某處一行小字說:“你看,我們倆人中間定有一人是0型血,與什么血型都能相融呢!這樣也好,省了中間的麻煩事?!?/br> 離修心中的古怪越發深了,不齒下問道:“什么是0型血!” 手札早就看過千百回,里面記的內容,以沫也記得深,更何況這會兒還照本宣讀,自然說得清清楚楚。 離修卻是大為驚奇的說:“娘果然懂得好多!這些事情竟然是我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的!” 以沫喜滋滋的收好手札,見離修夸她的母親,這種感覺就跟夸自己是一樣的,與有榮焉。 ☆、009、村民相逼 用過晚膳,以沫把爹娘的手札都抱了出來,厚厚的數本,雖然有些年歲了,但看得出來主人家對書的呵護,除了書頁有些泛黃,倒不顯其他。 “哥哥,這些都給你看!” 離修有些驚奇的抬眼,“給我看?” 不論是以沫的爹還是娘,當年在京都都是叱咤風云滿腹經綸的人物。 這樣的父母,在離開年幼的女兒時,留給她的東西,必然是極好的,可以說是一般人花上千金難求的。 “對??!哥哥不是說娘寫的東西很好嗎?既然是娘留下來的,哥哥自然也能看的!”以沫笑瞇瞇的看著離修,桃花眸中滿是信任。 離修心下微顫,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只覺得心底酸酸脹脹。 “哥哥怎么了?不想看嗎?那我念給聽好了!”以沫隨手拿過一本手札,一本正經的念了起來。 其實說來,她現在對離修這樣好,也是有私心的。 她不可能自私得一直不治離修的傷,中毒的事情倒好,幾副藥下去,已經清得七七八八,身上的傷更是恢復得極快。 只有他失憶的事情,以沫閉口不提,連脈都不敢多請。 她就是想著有朝一日,離修想起一切,能記得這段時間的兄妹感情,不說以后還像現在這樣對她好,起碼不至于責備怨恨她,不然的話,她會很難過的。 “其實這些我都背得滾瓜爛熟呢!”以沫念著念著突然狡黠一笑,并說:“姥姥說爹娘的話都是金言玉語,自小就逼我背這些東西,娘的手札還好,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學起來頗有趣,但是爹留給我的大多是做人的道理,以及他行醫的經驗?!?/br> 離修彎指輕敲以沫額頭,無奈的說:“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br> 他剛也不過隨便聽了幾段,就被深深的折服到了,果然如他所想一樣,都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 以沫聳聳鼻子,俏皮的說:“這份福哥哥也有??!以后我也像姥姥一樣,逼著哥哥全背下來?!?/br> 離修復雜的看了一眼以沫,見她滿眼的堅定與決心,倒不再反駁什么,私心里卻覺得這樣學了去,有些不磊落。 以沫不懂離修明明對這些手札很感興趣,卻不愿意看的原因,當下猜測離修是不是不識字,又怕在她這meimei面前丟臉,所以多有別扭。 離修完全不知道以沫的心思,直到被她憐惜的眼神看得一陣發麻后,才忍不住搓著手臂問出原因。 以沫心疼的說:“哥哥是不是不識字,沒有關系,meimei可以教你?!?/br> 離修愣了下,哭笑不得,還未來得及反駁,就被以沫拉住,強硬的翻開手札,一字一字的教著他認。 離修側目,看著以沫認真的小臉,小臉尚未長開,卻已有傾城之貌。 不過想來也是,有這樣的爹娘,作為女兒又怎么可能差。 夜深人靜,屋里只余以沫清脆的聲音。 和平時帶著軟綿嬌意的聲音不同,這會兒聲音中帶了幾分急切與小心,不時問:“這字剛剛問過,哥哥可記得怎么讀?” 離修不忍以沫失望,更不想在她心中留下愚笨的印象,似是而非的說:“被meimei一說,這些字就都躍進了腦海,我猜我以前應該也是識字的,畢竟我們爹娘這么厲害,就算送我上山習武,也不可能找個不識字的師父?!?/br> 以沫訕笑的說:“是??!哥哥只是一時記不清了,想必看一遍就會都記起來的?!?/br> 離修附和的笑著,頗有閑情的欣賞著以沫的窘迫。 他自然不可能在以沫的面前裝文盲,畢竟識字這種事情已經是本能,他以后也要帶著以沫離開這里的。 反正早晚會露餡,還不如趁機多交待一些。 次日一早,用了早飯,村里就有人來通知他們兄妹。 對于今天要面對的事情,兄妹倆心中早有算計倒也不怯場,收拾一番就一起去了祠堂。 祠堂里擺了大大小小的排位幾百個,可見這村子至少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村長見了兩人過來,也不拐彎抹角,直言問:“你如何證明你是以沫的哥哥?” 這三天不要說村里對以沫有齷齪想法的人,不時登門送些好處,就連他家里的,也心里有了算計。 使得村長不得不重新審視以沫。 說來他雖然是一村之長,但真沒見過以沫幾面,雖知道她長得好,但如今一看,只覺得驚奇,這小姑娘長得越發俊俏了。 這樣一個小姑娘,再加上她姥姥留下來的一些藥材及家里的田地,也難怪整個村里有小子的人家都為之瘋狂,就連他都動心了,更別提這小姑娘家里可能還藏了更值錢的東西。 “我們即是兄妹自然是無懼別人質疑的,說來我們兄妹的事情,也不需要向別人交待?!?/br> 離修的話還沒說完,村長臉就黑了下來,旁人更是起哄的說:“村長看吧!他就不是以沫的親哥,肯定是以沫在哪里找來的小子,就只是為了……” 村民話沒說完,村長就一個厲眼瞪了過去。 有些渾濁的眼里明明白白的罵著蠢貨,這樣的話能說出來嗎? 一個小姑娘寧愿引一個陌生少年回家認作兄長,這事被旁人聽去了,還不戳著他們村的脊梁罵,只怕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對以沫不懷好意的想法。 離修輕蔑的瞥向眼前這些無知村民,只覺得多看一眼都污眼睛,若不是才和以沫相認,未得到以沫全心信任,他不便帶她離開,他是斷不可能再和以沫留下來。 眼下也只好暫時忍了這些人,總不至于為了圖自己一時痛快,把這些人都處決了。 想通了這些,離修也不再多言,直說:“村長,滴血驗親吧!這是最好能證明我們兄妹關系的辦法?!?/br> 離修話一出,村里的人都驚訝的輕呼出聲。 看離修站得筆直的立在廳中,而以沫滿眼信任的望著他的側臉,兄妹倆人雖然沒有過多表示,但自信十足的模樣讓其他人不免起了狐疑。 難道真的是兄妹? 世事就有這么巧? 這樣坦蕩的行事,一些人怯步已信,一些人仍舊執著。 “村長,驗,讓他們驗!我就不信了!”村民中仍有幾個不死心,這樣一叫,整個祠堂又熱鬧起來了。 ☆、010、敦敦教誨 村長眼神閃爍的看著眼前一對兄妹,想到家中婆娘的話,又見其他人群情激昂的樣子,當下也不再矯情。 他直接吩咐說:“去,打碗清水來!” 離修冷眸看過眾人惡心的嘴臉,原來這種齷齪不止世家大族里會發生,落后村莊也一樣。 牽扯到利益,平日里看起來溫和親近的人,一個個都顯得猙獰難看。 “證實了我們是兄妹關系后,還望村長以后能公平一些,別讓一些無謂的人再上我們家大門!”離修嘴角噙著譏諷,目光如炬的掃過眾人。 村長臉微沉的說:“這是一定!” 離修余光注意到以沫不自然的表情,同時一只小手塞到了他的掌心。 當下也不再和村長多糾纏,低垂的眼布滿了安撫,貼耳道:“別怕,有哥哥在,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br> 聽到離修溫柔的話,以沫緊繃的面龐這才逐漸柔軟下來,反手用力握緊了他的手,道:“嗯,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雖說滴血驗親他們事先已經實驗過了,但真到了這一步,心還是免不得緊張,就怕有什么萬一。 這時,一碗清水端了上來。 離修看了眼,牽著以沫上前,刻意說:“趕緊驗了,早點結束這場鬧劇后,我們好回家?!?/br> 離修輕視的目光及話里的意思都是指杏花村的人想占以沫的便宜,可他卻低估了這些人的二臉皮。 “驗吧!”村長發話了,瞥向事先準備的繡花針。 離修松開以沫的手,拿過繡花針,輕輕在以沫的手指上扎了一下,擠了滴血出來,又在自己手上扎了一下。 兩滴血滴在清水中,如昨天實驗的一樣,沒過一會兒兩滴血就融到了一起。 “不可能,怎么會融在一起?”有些不甘心的人擠上來一看,當下質疑的大叫出聲。 離修看了眼說話的人,又看向村長,冷笑的問:“怎么?在鐵證面前,村長又想反悔,否定我們兄妹的關系嗎?” 村長一張臉脹得豬肝色,不悅的責問:“你這是什么態度,這樣跟我說話?!?/br>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像這種活在最底層的人,連在他面前裝哈巴狗都沒有機會,這會兒竟然敢在他面前充大爺了。 離修覺得好笑的同時,臉色更顯陰沉,涼薄的說:“我姥姥才去世數日,你們就如此逼迫我們兄妹,你們還妄想我有什么好臉給你們?” “你……”村長大怒,又覺得說不過離修,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憋得他的臉都綠了。 離修見把村長氣得差不多了,也斂了一身煞氣,冷冷的道:“現在既然已經確實我們是兄妹,你們是不是可以不再插手我家的事情了呢?” 村長覺得丟了一個大臉,當下不單恨起了離修,連那些慫恿他的人也一起恨上了,厭惡的說:“滾滾滾!” 離修眼中暗眸一閃而過,連皇上都不曾如此對他說過話,這小小的一村之長,他竟然也敢。 “哥哥!”以沫輕呼一聲,側身站到離修和村長中間,一手抵著一人,只是抵著村長的小手有些詭異的在他衣袖上擦了擦。 “我們回去!”以沫拉著離修就走。 村長反應過來,臉色泛白,剛才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離修像是想殺他似的,壓抑的感覺他都不敢再多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