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哥哥也會做月餅嗎?”以沫聲音軟綿綿的像沒了骨頭,帶著孩子特有的嬌憨,一雙桃花眼滿益著笑,嫩嫩的嘴唇微微翹起,泛著潤潤的光澤。 離修抿嘴淡笑,“哥哥不會?!?/br> 以沫歪著小臉,得意的咧嘴笑說:“哥哥快來,我教你?!?/br> 離修淺笑的上前,挽起袖子看了兩眼,見以沫人小力道不足,便說:“你教我揉面團?!?/br> 以沫抬手往額上一擦,光潔的額上染滿了白白的面粉,離修啞然失笑,也不提醒她,故意看她頂著一張大花貓。 “哥哥是不是喜歡吃rou,家里還有兔子rou,我做兔rou月餅給你吃,好不好?”以沫傾身上前,笑意香甜。 離修對于月餅還真不挑,畢竟每年宮中賞下來的月餅,民間所做哪里比得上,不過眼下看以沫興致好,他也不說破,順著她的話說。 兩人合力在廚房里忙到了天黑,總做了十個月餅,豆沙和兔rou月餅各五個。 以沫喜滋滋將月餅收起,柔嫩的臉頰可愛的仰起,問:“哥哥,我們換一個好不好,我用一個豆沙月餅和你換一個兔rou月餅?!?/br> “兔rou月餅你也敢吃??!你忘了天宮中的玉兔嗎?在中秋這樣的節日里吃兔rou月餅,你就不怕它來找你麻煩?”離修見以沫這副乖巧的樣子,心癢難耐,故意欺負她。 以沫驚訝的張著小嘴,檀口中香滑的小舌都清晰可見。 她愣了下才皺巴著一張臉期期艾艾的說:“姥姥沒告訴我中秋不能吃兔rou月餅,早知道我就不放兔rou了?!?/br> 離修失笑于以沫如此容易上當,見她擰巴著臉,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輕笑道:“我騙你的!” 以沫眨著桃花眼,緩了下才明白離修的意思,當下跺著小腳嬌嗔不滿道:“哥哥最討厭了?!?/br> 離修眼底劃過笑意,雙手微攤,故意說:“誒,哥哥既然這樣討厭就算了,本來我還打算晚上帶你上山,到姥姥墳前賞月一起吃月餅的,如此看來是不用了?!?/br> “真的嗎?真的嗎?哥哥最好了?!币阅裆蛔?,笑容越發甜蜜,追著離修問道。 離修挑了下眉眼,不置可否。 晚上,兩人收拾一番,提著月餅和家中先前未用完的香燭上了山。 中秋的晚上,夜風微涼。 以沫攏了攏衣裳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會不會見到姥姥,姥姥頭七的時候,我一個人晚上跑到山上去了,可是不見姥姥,后來又怕姥姥回家看我,我又下山了,可她也沒回來?!?/br> 離修面色古怪的看著只及他胸口的少女,驚訝的問:“大晚上你一個人山上山下的跑,你就不怕嗎?” 以沫不解的瞄了一眼離修,“姥姥最疼我了,又不會害我,我為什么要怕???” 離修復雜的看向以沫,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畢竟對于一個女子而言,她有這份膽識已經很了不起了。 ☆、006、墳前賞月 月光下,一個土包墳前,跪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嘴里還不停的嘀嘀咕咕,好一會兒后才似滿意,將小竹籃里的香燭元寶拿出來。 “……姥姥在下面記得好好照顧自己,該花的就花,別省著用了,元寶若是不夠了就托夢告訴我,我再給姥姥燒些?!?/br> 離修嘴角緊抿,心中也想著事情。 若是姥姥地下有靈的話,上一世以沫也不至于過得這么苦,雖然這當中十有七八也有他的原因,但如今重來一回,他斷不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只盼著姥姥真的能夠保以沫一世無憂。 “姥姥,這是我自己做的月餅,一種豆沙餡,一種兔rou餡,你嘗嘗味道好不好?看你喜歡吃哪一種,我明年再給你做?!?/br> “不過最好不要是兔rou餡的,哥哥好壞,就會欺負我,還騙人家呢!說吃了兔rou餡的,月宮里的月兔會不高興?!?/br> 本有些傷感,但聽著以沫嘀咕,離修不免失笑。 “你這壞丫頭,就琢磨著怎么和姥姥告狀是吧?” 以沫仰面嗔道:“當然,看哥哥以后還敢不敢欺負我,姥姥最疼我了,若是讓姥姥知道你欺負我了,姥姥肯定不會原諒你的?!?/br> 離修寵溺的笑看了以沫一眼。 等她和姥姥敘舊得差不多了,這才拿出一塊干凈的布墊在地上,兩人背靠背坐著,吃著月餅仰望天空。 “月亮真的好圓好大噢!只是可惜姥姥看不到了?!币阅悬c難過。 離修說:“我們現在不陪著姥姥在賞月嗎?怎么就看不到了?” 以沫嘴角輕揚,知道離修在安慰她。 不過不管如何,這話聽了也是高興了,就好像姥姥還在自己身邊似的。 “meimei的廚藝真好,做的月餅很好吃,比起酒樓里的大師傅也是不差的!”離修笑著捧場。 “這是當然的??!我的廚藝可是姥姥親自教的,姥姥最本事了,什么都會!”以沫嘴角高高揚起,小臉因被表揚而紅通通。 離修目光微閃,似不在意的問說:“姥姥就是外祖母嗎?” 以沫扭頭取笑說:“當然,哥哥好笨,這都不知道!” 以沫只顧著取笑離修,也沒有發現這當中的不妥,若真是笨的,當初認他做哥哥時,就該反應過來了。他只是好奇這個姥姥的身份,畢竟以沫真正的姥姥還在京都,這人怕是以沫親娘的奶嬤。 離修云淡風輕的說:“我們都是叫外祖母?!?/br> “這個我知道,每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叫法也各不相同?!币阅m說是村里長大,但是爹娘的手札抱著看了又看,特別是娘親還對她的成長做了規劃,這些年來都是按著娘的意愿長大的,見識甚至不比京都的貴女差。 只是她這會兒忽略了一點,一個失憶了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其他地方的風俗習慣。 兩人坐到差不多子時了才下山。 山間夜路并不好早,離修背著以沫穩穩的下山。 以沫有些乏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卻十分崇拜的對離修說:“哥哥真厲害,我上次一個人時摔了幾次,好在沒有大礙?!?/br> 離修聽了,皺眉說:“下回不許你一個人上山了,若想上山看姥姥,就和哥哥說一聲,哥哥帶你來?!?/br> 以沫咯咯笑說:“以前是哥哥沒回家,如今哥哥回來了,自然和哥哥一起?!?/br> 說罷,以沫摟著離修的脖子往上蹭了蹭,一副怕摔下來的樣子。 離修失笑,一路穩穩的背著以沫回了家。 見她困極便將人放在床上,等燒了熱水端來給她擦臉時,人已經睡著。 離修輕手輕腳的給以沫擦了臉,將她鞋襪脫了時,看到腳底的幾個水泡,當下微惱,輕斥的罵了一聲,“笨蛋?!?/br> 也怪他沒注意,這里到鎮上要一個時辰,他一個習武的大男人自然無事,但以沫這樣嬌弱的姑娘,跟著他來來回回,身子哪里受得住。 他有些怪自己的粗心,也有些怪以沫的不信任。 這水泡不挑掉,明天不會好,離修看了眼睡熟的以沫,找了根繡花針來,將幾個水泡快速挑掉。 睡夢中以沫腳疼得一縮,緊皺著眉眼,委委屈屈的哼唧,“嗯,疼……” 離修低罵了聲,“活該?!?/br> 但手里的動作卻越發輕柔了,又替她上了藥,這才端著水盆出來。 院中,一抹黑衣人影,傲然而立。 見到離修出來,立即單膝跪地,尊敬的叫道:“爺!” 離修將盆子隨意往地上一放,示意黑衣人輕一點,兩人到了院角,離修這才低聲問話。 “易衛,事情辦得如何?” “回爺的話,已經著手去辦了!將軍看了爺的密信,就讓千影以后聽爺的調遣,千影這次本來打算來拜見爺,不過屬下讓他先去辦事了!”易衛低垂著臉說話。 他知道離修對這次事情的重視,所以才會如此。 千影原是將軍府的暗衛統領,而大將軍也知道他的三個兒子里面,只有二兒子也就是離修是最適合繼承將軍府的人,因此,離修開口,千影這人自然就要了過來。 離修虛扶了易衛一把,并說:“你做很對,記住別讓人發現了,這事就交給你和千影負責?!?/br> “是,屬下定不辱命?!币仔l保證道。 他和千影不同,他原就是離修的侍衛,這次戰事結束,離修突然讓他帶著信先一步回了京都,而他自己來了這里。 雖然易衛并不明白離修為什么突然要擴建暗衛,甚至秘密建立一只屬于自己的萬人軍,不過這并不妨礙他對離修盡忠。 易衛和千影兩人都是信得過的,且很有能力。 前世,千影陪著大將軍戰死沙場,而易衛卻是陪著他落了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這世重來,離修自然要早做打算。 而建立自己的私軍,就是第一步。 過了一會兒,離修才又問:“魯副將什么時候到?” 易衛配合的壓了聲音,“回爺的話,還九日左右,魯副將便會到達京都?!?/br> 離修暗自算著路程,這里離京都并不遠,不過一日的路程,他這次脫離了大軍提前回來,就是因戰場上受傷,醒來便憶起了前塵往事,一刻也不愿意多呆的來了杏花村。 “嗯!我會提前和魯副將他們匯合!”離修低應著話,心里默默算著,到時候用什么理由離開幾日。 易衛配合的低垂著臉,等著離修的吩咐。 離修又叮囑了幾句,才讓易衛離開。 瞬間,整個院子恢復了一片靜謐,一身玄青色長袍自角落走出來的離修,此時臉上掛著嗜血陰寒的表情,這是這兩日在以沫面前從來不曾顯示的陰暗面。 ☆、007、哥哥下廚 翌日早上,以沫抱著一雙白凈的小腳,臉紅紅的看著離修。 “哥哥……”以沫拖著長長的尾音,軟棉棉的聲音像沒骨似的,還帶了幾分欣喜。 離修故意沉著俊容,不悅的說:“腳都起水泡了,昨天怎么不和哥哥說?” 以沫一雙桃花眼溢滿了笑,昨天不說,自然是和離修兄妹關系是假的,她不敢太過給離修添麻煩,事實上她性子卻是十分嬌。 這會兒離修越是不悅,她越是知道離修是疼惜她的。 當下嬌嬌弱弱的喚道:“哥哥,我腳疼!” 離修活了兩世,怎么可能看不出以沫的心思,無奈又寵溺的戳了戳她的額,打了水盆來給她清洗了腳又重新上了藥。 “今天就不要下地了,等腳上的水泡好了再說?!?/br> 以沫看著雙足,偷著樂。 其實她的腳已經好了,就剩淡淡一層印子,畢竟離修帶在身上的傷藥怎么可能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