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然而沒有人去扶他。 他的護衛,都在為自己的性命擔憂。 窗戶太小,里面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但被這樣漠然的瞳孔盯住,甚至沒有人敢動一下。 有人猜測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冷汗簌簌而下,浸透了衣裳。 一片死寂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不是說,下來的時候,輕一點兒么……” 是段崇軒。 人們都覺得他瘋了。 殷璧越知道,此時拿什么劍都沒用,但他還是準備站在話嘮身前。 他在圖鑒上看過,這是青翼鸞。天下只有北陸皇帝豢養,每只都有大乘境修為。展翅為風,吐息為火,瞬息萬里。 但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來這里。 這時,赤紅的瞳孔轉動,目光落在了段崇軒身上。 殷璧越登時緊張起來,卻突然發現,瞳孔里的眼神變了。 好像……它很委屈。 巨大的腦袋在茶樓的屋頂蹭了蹭,飛灰簌簌落下,房子抖動如地震。 段崇軒急忙喊道,“這樣進不來的,再小一點!” 于是小山一樣占據長街的龐然大物,竟然真變成了仙鶴大小,從窗戶里飛進來了。落在段崇軒身前。 段崇軒抬起手,它低下腦袋,在他手心蹭了蹭飛翹的冠羽。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br> 青翼鸞低嗚一聲。 段崇軒對殷璧越高興道,“四師兄!這是鸞二!” 殷璧越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整個世界都炸開了。 李麟依然跪在地上,段崇軒對他道,“不止我敢打你,我爹養的鳥也敢打你?!?/br> 李麟沒有回話,因為他昏了過去。 茶樓里的死寂變成了恐慌。 他們終于敢確定自己對面站著誰。 天下只有北陸皇帝豢養青翼鸞,而皇帝只有一個兒子。 沒人敢冒名的。 那個小乘境的護衛對著段崇軒行大禮,幾近匍匐在地,手抖個不停。又覺得不足以彌補剛才的冒犯,還想說些什么,“殿下……” 話嘮擺擺手道,“你們走吧?!?/br> 幾個護衛抬著李麟,慌不擇路的跑下樓。 殷璧越回過神來,奇異的發現,他過去對段話嘮的吐槽,很多都成真了。 難不成從沒坐過馬車,都在天上飛? ——還真是。 這貨生在北皇都絕壁還敢假傳圣旨! ——不用假傳,再過些年頭,他的話就是圣旨。 #我的話嘮師弟是未來皇帝陛下# 呵呵。 為什么人生如此奇幻? 狠狠的彈幕刷屏之后,殷璧越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這件事情……師兄師姐他們知道么?” 話嘮怔了一下,“哪件事?鸞二?” “……你的身份?!?/br> 話嘮想了想,“大師兄肯定知道,當初他拆的信。師姐……應該也知道吧。三師兄,不好說,可能不知道?!?/br> 殷璧越安慰了。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 以后還能嚇嚇三師兄。 接著他問道,“那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沒問題么?” 這是件很大的事,很快全葉城,全南陸,全天下都會知道。 段崇軒冷靜下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叫鸞二來。 或許是因為想爹,也很想它。 接著他笑起來,反正已經來了,正好和它回趟家。有些話他也很想和他爹說。 于是他說,“我回家一趟。就什么問題都沒了?!?/br> 城主府里,葉之秋面無表情,聽著城衛隊報告街道路面損壞的情況。 一邊心滿意足的想著,段圣安雖然沒來,但這次又能坑他一筆了。一邊吩咐道,“這件事情的責任人,先不要追究。路慢慢修,用最好的材料。還有哪些損失,都統計清楚,做個賬目出來……” 這時管家慌忙的跑進來,“老爺,城門外聚了北陸三千禁衛,為首將領說要見他們太子殿下!” 殷璧越和段崇軒往秋湖走。城里出了事,洛明川一定會先回秋湖找他們。 他們走在街上,旁邊跟著一只仙鶴大小的青翼鸞,不時拿翎毛蹭蹭段崇軒的手。 殷璧越看了幾眼,還是沒忍住吐槽。 你是鸞??!一只鸞??!狂霸拽?。?! 到底為什么會露出二哈的眼神??! “它,為什么叫‘鸞二’?” 段崇軒不假思索道,“按年齡排的啊,鸞大、鸞二、鸞三……” “……” 幸好青翼鸞只有五歲孩童的心智,不然真要哭的。 下一刻,兩人停住了。 因為城主府來了一位供奉,先對段崇軒鄭重行禮, “北陸禁衛統領王禧帶著三千精兵在城外,求見太子殿下?!?/br> 殷璧越不可置信道,“這也是你叫的人?” 不是吧,鸞能飛過海,難道人也行?! 段崇軒茫然道,“這次真不關我的事?!?/br> 第54章 相逢千杯酒,臨別一句話。 殷璧越和段崇軒還沒到秋湖邊,就碰上了洛明川。 洛明川找到他們,明顯舒了一口氣,“你們沒事就好,剛才有陣大風,來的蹊蹺……” 其實他的迦蘭瞳術看見了云層之上的巨大陰影,是一只至少有大乘境的異獸。但現在風暴過去,那只異獸應該不是沖著破壞葉城來的。 段崇軒回頭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鸞二。 鸞二低嗚一聲,站出來,眼睛水汪汪的。好像知道自己錯了一樣,神色很委屈。 洛明川大驚道,“是它?” “鸞二,這是洛師兄,打個招呼?!?/br> 青翼鸞修長的脖頸低下來,在他手邊蹭了蹭冠羽。 毛茸茸的觸感令洛明川怔了。 他被一只大乘境的青翼鸞蹭了手。 殷璧越現在感覺更好了。 這種三觀俱裂的經歷不能只他一個人有。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哈士奇,洛師兄體會不到鸞二眼神的精髓。 借著鸞二間接賣了萌,段崇軒開始解釋,“我不是有意隱瞞的,只是家里的情況比較復雜……” 洛明川少見的打斷了他,“不用說這些,我拿你當師弟,這一點不會變?!?/br> 段崇軒笑起來,“我眼下要回家一趟。四師兄就托付給洛師兄你了?!?/br> 殷璧越總覺得這句話哪里不對。 但是看洛明川一本正經的點了頭,好像也沒什么不對的。 段崇軒說完,就見剛才那位葉城供奉帶著王禧走過來。 他的臉色沉靜下來,就連周身的氣度也不一樣了。 半步大乘的禁衛統領,與城主府交涉完,又得到了段崇軒的同意,才在解刀之后只身入城。 此時他停在三尺遠處行禮,行的是北皇都的大禮,跪倒之后幾近匍匐在地,他說,“殿下金安?!?/br> 除了段崇軒外,其余人都退到一邊,避開這一禮。 殷璧越敏銳的發現,分明話嘮的站姿只有微不可見的變動,卻像站在了萬人膜拜的高臺之上。 段崇軒沒有說話。 所以身著銀甲的中年將領就一直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