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師姐嬉笑:“讓他親自來與我交談,我才可以考慮讓緹緹回去?!?/br> “既然如此,告辭?!敝x鈺沒有執意帶人走。 師姐揉搓手指,忙不迭叫住他:“不打一架?” “這幾日有勞云宮主好生照看小姐了。闕主原話,緹緹身患隱疾,時偶流血,云宮有補血良藥,讓宮主破費了?!?/br> 師姐很是失望。 睡了一覺醒來,站在床側的是個樣貌十分秀美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端詳著他的面容,不由自主地細數起起勁見過的美男子。他容貌可以有個非常不錯的排名。 男子伸出一修長的手,指節上有繭,手背也有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擰干毛巾遞給她,簡潔地回答兩個字:“謝塵?!?/br> 好像以前聽景池珩提過這個名字,很熟悉。姓謝…… “謝鈺是你什么人?” “弟弟?!?/br> 嫡親的同父異母?倆人長相差了不止十個級別。 我猜測,哦不,確定,同父異母。 鑒定完畢! 我試著問他:“知道我誰么?” 謝塵一身青衣佇立,不卑不吭,嗓音輕軟:“樂清郡主?!?/br> 隨便問個人都能問出自己的身份,我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身份很掉價。 我向師姐表達了對寧嫻的擔憂,希望她能想辦法救寧嫻。 她凜冽一笑:“辦法多得是?!?/br> 我莫名心肝一顫:“挑不見血的說來聽聽?!?/br> 她聳了聳肩膀,甚是遺憾:“沒有了?!?/br> 果然。 “那最簡潔的?” 她咧嘴,手在我脖子間一橫:“殺皇帝?!?/br> 我訕訕抬開她橫在自己脖子的手:“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殺的?!?/br> “你去殺嘛——” 這種辦法你也講的出來! 我入口的茶水嗆到喉嚨里,咳了兩聲,捂住胸口喘息:“那是我舅舅,師姐你好意思讓我做這種事?” “皇帝是你舅舅,寧嫻是你摯友,你舅舅要殺你摯友,你要摯友還是要舅舅?” 我默默地揉太陽xue。 她見我不說話,主動提出第二個辦法:“殺左柘。他死了還叛什么亂,更不會拉上阿嫻一起叛亂?!?/br> “你沒有考慮阿嫻會傷心嗎?”現在魔宮什么的宮主都很好當嗎?為什么又有一種好掉價的感覺。 她笑嘻嘻揉搓著芊芊細指,優雅道:“傷心過后又是一條好漢,阿嫻不可能去尋死?!?/br> 我: “……” ###### 我問謝塵云宮里有沒有囚牢,有的話能不能參觀,他卻告訴我,因為利益紛爭,江湖才把云宮造謠成魔宮。這么說來,寧嫻說她師姐是個正派人,還算稍微有點道理。 “你怎么又睡著了?!?/br> 腦袋下枕著的話本被師姐一把抽走,我頭部碰到桌子,“啪——”醒了。 “師姐,”睡眼惺忪,抹了抹嘴角濕噠噠的液體,揉眼睛,眸光朦朧,含含糊糊問:“到飯點了?” 她扔話本到我懷里:“這些話本不好看嗎?這些不都是現在姑娘小姐最愛看的?” 我愁成苦瓜臉:“真不好看?!?/br> “算了算了,看起來好像師姐我在虐待你?!?/br> 什么叫好像,根本就是!師姐你能讓我自己去嗨,不要熱切把我也拉一塊兒成好嗎? 此時,侍從呈上來一個盒子,精致別樣。 出于好奇心,我湊上去圍觀,師姐當著我的面把盒子打開。里面是半塊潔白如玉的脂膏,溢著清淡的芬芳。 我咽了咽口水:“能吃嗎?” 她笑嘻嘻地把盒子遞給我:“你先咬咬看,好不好吃?!?/br> 我打了個哈欠:“師姐真愛開玩笑?!?/br> 她問:“你知道這個是誰派人送來的嗎?” 我想都沒想:“景池珩?!?/br> “他倒是沒有瞞你?!彼质諗n盒子,放在桌面上。 “這就是你們都想要的東西?有什么神奇功效?長生不老?功力精進?” 她笑:“不是不愛看話本的么?哪這么多亂七八槽的猜測?” “除了這些還能是什么讓你和景池珩都想要,不就是一塊脂膏么?” 她眨了眨眼:“美容養顏!” 我:“......” 她對侍從說道:“讓謝塵過來?!?/br> 謝塵的速度很快,走進大殿,俯身鞠了一禮。 “蕭長天已在從西域趕回的路上。你的時間有限,最多只有五天。外面會有崔莊的人接應,他們會負責把人送回去。你只需負責把人從囚牢中救出來?!睅熃隳坎晦D睛地看著他:“可以完成任務么?” 我看見謝塵的身形一頓,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寬松的衣袍之下,左側的手臂在微微的顫動。 “只許成功。你去吧——” 他點頭,默默離開,不曾言語。 沉默的意思就是能夠完成任務。 看不出來啊,這副瘦弱的小身板有幾下子啊。我之前發現他手指上有些繭,竟沒有猜到是個練家子。真的一點都對不起他的這副長相。韶絮然的長相看起來也一點不像是練家子。 這年頭,一個個長得都這么好看,長得好也就算了,功夫又好,叫我們這等普通群眾怎么活??! 我滿懷傷感地跑去泡溫泉了。 ☆、溫泉 四肢一放松,我整個人緩緩地被溫水漫過,即將越過頭頂的時候,身體又在一瞬間從水里升起來。水沖進鼻孔難受的感覺,肩頭冰涼的觸感讓我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嘴唇抖得像篩糠。 我光溜溜地站起來拿衣服,謹慎往后看了一眼,嚇一跳,一個沒站穩,腳下一滑掉了進去。 景池珩面無表情地把我從水里撈起來,“看見我嚇成這個樣子?” 我臉一陣青一陣紅,身體努力躺進水里,臉丟大了…… 溫水再次漫到鼻孔,咕嚕嚕往里涌。 “好喝么?” “咳咳咳——你試試就知道好不好喝了!”我雙手環抱在胸前,腿往后挪了挪,瞪眼睛:“你來的時候能不能有點兒聲?武功好了不起么?!” 景池珩挑眉,似笑非笑:“最近云宮住著還習慣嗎?” 我被他這么溫暖地一問,瞪圓的眼珠子緩和了下來,撇撇嘴:“反正師姐不會讓我吃蘑菇!” 他嘴角上揚,眸光閃過一絲狡黠:“回去補?!?/br> “補你大爺的!”剛褪下的火氣直接蹭蹭蹭地躥到腦門。 “與你鬧著玩的。很快可以拿到最后一味藥,病就可以治好了,以后不會再肆意流鼻血?!币箾鋈缢?,清冷的月光,傾灑在他身上,反而將他一襲繡了落日明珠的蔚藍色錦袍襯得流光溢彩,配上頸項雪白色羅軟里衣,以及飄垂至腰際的烏發,豐神如玉,大抵便是如此。 我心底泛起幾絲莫名的情緒:“最后一味?不是說找不到神醫沒有辦法治病了嗎?” 景池珩拿過旁邊擺著的衣服遞到我面前,“先穿衣服,你泡得太久了。穿好再解釋給你聽?!?/br> “哦?!蔽医舆^手里遞過來的東西,因從前都是有人伺候的,換做我自己,動作便相當得慢,尤其是衣襟上的結,每回都打不好?;撕镁貌糯┖靡路?,披著一頭濕濕長長的頭發,拿了鞋,光腳走過去。 景池珩轉身見我僅穿著貼身衣物以及單薄的外套,還光著腳,眉頭再次擰成一股,面色沉得滴水。右手摟住我的腰,飛身向住處。 “阿嚏!阿嚏!”回到住處,我止不住打了一連串噴嚏 。 景池珩打開柜子拿了衣服扔給我,又拿來毛巾,捋起我的頭發擦水,沉聲問:“昨天也泡溫泉了?” 我搖頭,無比真誠:“沒有?!?/br> “沒有?” “真的!” 他修長的手指頓住,直視我的眼睛,眸光如片片利刃,嗓音更沉幾分:“真的?” 嗷,老狐貍! “好吧你贏了……” “現在什么時辰?溫泉離這里有多遠?一個來回,更深露中,兩次足夠你感染風寒!” “我知錯,我反省?!蔽倚∈掷滦?,轉移話題:“你剛才說最后一味藥?這么說你之前都在籌集藥材?什么時候的事?” “你什么時候沒有在反???一直反思,從未醒悟!” “醒悟需要時間??!誰能前一刻道歉后一刻誠心改正,哪那么快的事?這是你教給我的!” “我教的那么多,你就記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