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好?!瘪樖训幕卮鹗冀K言簡意賅,她一貫不是會聊天的人。 兩人穿行在貨架之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大多是長安說駱十佳生澀地符合。來往的顧客和琳瑯滿目的商品是眼前唯一的風景,這一路,駱十佳覺得這是最最安穩寧靜的一刻,連說話都讓人感覺到輕松了許多。 比起深城,這邊超市提供的超市品種相對還是少很多,駱十佳常買的幾個進口品牌的生活用品,這邊都沒得賣,她隨便選了幾個就去結賬了。 長安買了一些零食和水果,滿滿當當選了一購物籃。結完賬,駱十佳和她一人拎一袋。 長安出了超市先過了馬路,駱十佳著急追趕,一時不察,撞上了一個行人。 駱十佳撞到別人,連聲道歉,那人雖然不悅,但也沒有責怪,轉頭就走了。駱十佳手上的塑料袋瞬間脫手,里面的東西都掉了出來,沒有封好口的橙子瞬間就撒了一地,咕嚕咕嚕滾出好遠。長安走得快,已經走出了好遠,還沒發現駱十佳沒追上。 駱十佳趕緊低頭撿東西,橙子滾落得遠,她蹲著身子找,眼前是路人的腿和腳一晃而過,她在行人交織的縫隙里鉆性,終于,她找到了最后一個橙子,只要撿起來就可以走了。 手還沒伸過去,她就看見一雙皮鞋停在她眼前,然后,那雙皮鞋的主人蹲下/身子,撿起了地上的那個橙子。 一只手進入駱十佳的視線,那手上帶著多年風霜的痕跡,紋理清晰,握住橙黃的果子,麥色的皮膚和顏色鮮艷的果子形成鮮明對比,他手上青筋微微凸出,看上去十分有力。 像電影的慢鏡頭,駱十佳有些遲鈍地抬起頭,然后,她終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廣袤的天空染著落日的晚霞,紅彤彤一片,好像有人在地平線灑下一把火種。那么熾烈的背景之下,那人微微低頭,對駱十佳淡淡一笑。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笑容甚至帶著一抹久違的想念。 閆涵瞇了瞇眼睛,眼角有微微的紋路,卻一點都不減他作為男人的魅力,甚至帶著幾分成熟男人包容似海的深情。他從來不曾在她面前回避自己的年齡,在他眼里,他的年齡和駱十佳才更為匹配。他能給她最好的疼愛和保護,她總有一天還是會妥協。 “好久不見?!?/br> 駱十佳臉上的表情終于僵住。 閆涵一身妥帖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像是隨時要上談判桌的樣子。 駱十佳滿心防備地站了起來,往后退了退,對著閆涵的表情始終冷冷的:“你來這里做什么?” “談點事?!遍Z涵始終云淡風輕。 駱十佳最討厭他這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她緊抿著嘴唇,死死盯著他,許久才語含警告地說:“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駱十佳?!?/br> 閆涵還是笑著:“我知道?!闭f著,他溫柔地把掉落在地上的橙子遞給駱十佳:“你掉了個橙子?!?/br> 駱十佳垂下眼睫看了一眼那黃橙橙的果子,沒有接。 “不要在背后搞小動作?!瘪樖褏拹旱仄沉怂谎郏骸拔乙呀泬蚝弈懔?,不要再讓我瞧不起你?!?/br> 閆涵收回了手,將橙子握在手心,不管駱十佳說什么,他始終滿不在乎一樣微笑著,他說:“十佳,你也許可以試試,用公平的眼光看待我?!?/br> “那你為什么不能公平地對待我?” “以前的事,是我的錯,是我太急了?!?/br> 閆涵這么坦蕩蕩的道歉,不過是以退為進,明知他不懷好意,駱十佳卻沒辦法真的對他做什么,這種無力感這么多年一直如影隨形。 “想想你做的事,沒有殺了你已經是我的仁慈。要不是因為她……”十佳說不下去,只是重重呼了一口氣,胸口窒悶一樣疼痛:“她愛你?!?/br> “……” 長安終于發現駱十佳落遠了,趕緊跑了回來。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長安看了一眼駱十佳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閆涵,一臉疑惑:“認識?” 閆涵始終微笑,在靜靜等著駱十佳的反應。駱十佳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過頭對長安笑了笑:“我東西掉地上了,多虧這位先生幫忙撿?!?/br> 囫圇說了兩句謝謝,駱十佳趕緊拉著長安走了。走遠了一些,長安才湊在駱十佳耳邊說:“那個幫你撿東西的男人看著挺有味道的?!?/br> 駱十佳調侃一笑:“狐臭么?” 長安白了駱十佳一眼:“你非要把人家好端端的帥哥說成這樣?!?/br> “原來你喜歡老的?!?/br> “人家這是成熟?!边@么多天,長安終于露出一個沒有任何勉強的笑容:“再說了,我心里只有沈巡?!?/br> “好?!?/br> “好什么?”長安覷她:“你居然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你心里瞧不上我是不是?切,一點都不把我當敵人,這樣我很受辱?!?/br> 駱十佳真心地笑了笑:“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敵人?!?/br>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多幾個朋友。 駱十佳在心里有些心酸地說著。 ***** 酒店的包廂還算隱秘,也十分清凈,裝潢得精致而不俗氣,可見設計師品味還算不錯,這個老板的六千萬沒有白花。包廂的服務員小姐長得賞心悅目,明顯比大堂的素質更高。這里一般都接待的身份相對顯赫的人,她們都習慣了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 沈巡有些疑惑地走了進去,剛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對角的閆涵。他穩坐如鐘,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沈巡看不透。 多年不見,他比當年更讓人有壓迫感。當年他不過發跡沒多久根基沒多穩尚且氣勢凌人。如今他財富積攢深厚,多年商場揮斥方遒,進化得更為處變不驚。 沈巡的眼神驀地一沉,還沒落座,已經轉身準備走出去。 “沈老板?”縣長站了起來,有些疑惑地問:“怎么了?” “我不賣了?!?/br> “什么?” 沈巡回過身,十分鄭重地說:“我那礦井如今出了這樣的大麻煩,不能害了別人,我不賣了?!?/br> “沈老板!”縣長終于有些慌了,他趕緊走到沈巡身邊,壓低聲音說:“閆總決定要在縣里做度假村,要那座山,現在大家都在賣礦了,你礦里又出了那么大的事,干嗎不賣?再說了,你這是替縣里的經濟發展做貢獻,縣民都會感謝你?!?/br> “謝謝縣長好意,沈某先走了?!?/br> 沈巡毫不猶豫就從包廂里出來。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巡?!遍Z涵的聲音比起多年前更為深沉,如同井底之音,有種深邃的回蕩感。 沈巡站住了沒動,閆涵走到他面前。兩人就這么當面對峙著。 閆涵先笑了笑,那笑意味不明。他遞給沈巡一個橙子。 沈巡疑惑地地看著那個橙子,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問:“閆總這是什么意思?” “礦井的事,你自己考慮?!遍Z涵微微一笑:“這個橙子給十佳,她掉的?!?/br> 提起駱十佳的名字。沈巡撐著的鎮定終于被打破。腦海中想起駱十佳當年哭得那么絕望的樣子,想起往事種種。他只覺得胸腔燃起了一股熊熊大火,此時此刻,他只能強壓著怒氣才能克制自己蠢蠢欲動的拳頭。 “你去找她了?”聲音中充滿著壓抑。 閆涵還是笑,只是笑容冷下去許多。 “你有資格質問我么?” 沈巡冷冷地扯著嘴角笑了笑,他接過閆涵手上的橙子。剛一接住,手心就是狠狠一握,橙子瞬間就被捏爛了。橙子里的汁水四濺,濺了沈巡和閆涵一身。兩人卻都動都不動。 “沒有關系,打嘴仗沒意思?!鄙蜓材樕鲜蔷娴男σ猓骸拔抑恢?,誰傷害她,我就殺了誰?!?/br> 說完,沈巡隨手將那個已經被捏爛的橙子扔在了地上。砸了一地的狼藉。 “不過一個橙子,閆總太放在心里了,您留著吃,我們還是請得起?!?/br>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說好了這章多寫點字數,但實在沒時間。 等我回家以后我找一天把昨天的補回來。 我更新還是很有保證的,不要養肥了好么 謝謝還有親愿意給我留言。。為了你們我又把閆總放出來了。。。 ☆、第三十四章 “……” “你請不起?!遍Z涵還是微笑著,語氣卻越來越冷,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他明明沒有說什么特別威脅的話,卻讓人感覺到了強烈的壓迫感。沈巡承認,在他面前,他始終沒有底氣。 “那就不請了?!鄙蜓岔樦呃韧庾?,裝潢精致的走廊上一盞盞的廊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沈老板,你確定不談談嗎?” “不了,礦井里的事我還需要處理?!鄙蜓才Ρ3种偠?,但他的情況想必閆涵已經很了解,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 “我是很有誠意要買?!?/br> 沈巡微笑著:“不,我不想賣?!?/br> 縣長也從包廂里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大約也有些忐忑不安了,趕緊趁機勸了一句:“沈先生,不要這么固執,你現在需要很多錢?!?/br> 這句話就像一盞高明度的燈,將他小心隱藏在黑暗中的狼狽照得無處遁形。沈巡手上緊握著拳頭,半晌都沒有動。 “她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嗎?”閆涵突然話題這么一轉,沈巡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都不知道回答什么。 “她從小到大過得什么樣的生活,以后你能讓她過什么樣的生活?” …… 沈巡坐在招待所外面的花壇上抽著煙,心里不斷想著白天發生的一切。 天上一輪明月靜靜掛著,冬日的月色和天氣一樣,冷冷清清,銀色的月光灑在這座鄂爾多斯臺地向高院過渡的縣城?;▔锏墓嗄?,高聳樹木的樹梢上,都披上了銀色的紗衣。這樣的畫面靜謐而安然,讓沈巡有些迷失。 如果當初阻止長治,沒有接下這個礦井,沒有這樣的野心來到這里,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現在這樣狼狽而失敗的生活,從來都不是沈巡的本意,他大學退學開始做生意,一直到今天,他已經快要忘記自己為什么要做那樣的選擇。 冥冥之中,一直有一只手在推著他往前走,他不知道終點在哪里,只是本能地一直往前走著。 沈巡狠狠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味道進入肺里,整個身體終于有了充實感,腦中也漸漸清明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駱十佳,那個連笑都帶著絕望的女人。如果沒有來這里,他和駱十佳在那樣大的深城,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再見? “不睡覺?”沈巡正想得入神,身后突然傳來駱十佳的聲音。 沈巡應聲回頭,看見駱十佳還是穿戴整齊,問她:“你怎么不睡覺?” “我先問你的?!?/br> 沈巡笑,老實回答:“睡不著?!?/br> “我也是?!?/br> 長安累了,很早就睡了,駱十佳卻一直沒有睡著。閆涵的出現像一顆不□□,讓她坐立難安。 她走過去,坐在沈巡身邊。沈巡拿出煙盒,推了一支煙出來:“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