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節
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迅速在所有的感官之間渲染開來。 宋楚兮的腦中轟然一聲。 她有些驚慌的下意識的抬手去推他的肩膀,但是那么遲疑又輕微一下的力道,根本就不足以撼動任何。 他含了她的唇瓣,細細品味,輾轉纏綿,不能說是強取豪奪,但就是不給她拒絕和抽身而退的機會。 一個吻,從一開始就熾熱而激烈。 等到宋楚兮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面紅耳赤,身體發虛。 她拒絕不得他,但又確乎是根本就沒有辦法拒絕他,只略微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抵抗。 他的手,原是捧著她臉頰在深吻她的,后面察覺到了她的順從,便慢慢下移,從脖子滑下去,卡在她腰際。 宋楚兮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他掌心在不住的升溫,那種溫度透過層層衣物烙印在她的皮膚上。 她覺得不自在,整個身體都像是著了火一樣。 可是他手下用了很大的力氣掌控她,兩個人的身體緊密的靠在一起,她更不敢隨便動作,就只是緊張的繃緊了身體,抓著他肩膀的手指關節都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了。 她的呼吸不暢,整張臉都幾乎紅透了。 殷湛能夠感覺的到,其實他有很多的情難自禁,但是在她面前,卻還是竭力的克制,抵著她的唇瓣摩挲著,久久的無法平復下來自己的心跳。 宋楚兮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動不動。 殷湛閉了眼,又緩了許久,卻還是沒有主動退開。 因為兩人之間的空氣實在黏膩的太過熾熱了,不得已,宋楚兮只能試著用雙手去捧著他的臉頰,將他的面孔推開些許距離,沙啞著聲音道:“暖暖還在等我們吃飯呢?!?/br> 殷湛的臉孔guntang,甚至比她的掌心更熾熱。 昏昏沉沉的燈光下,他看著她的目光也同樣的熾熱,那種溫度,幾乎要將人灼燒到融化。 他看著她,眼底有著濃烈的化不開的情愫,就這么樣的望了她許久許久。 宋楚兮迎著他的目光,眉頭深鎖,心跳聲卻是莫名的一聲更高過一聲。 她從來就不知道,一個人的目光居然也能有這么大的力量,他只是看著你的時候,就像是一眼貫穿到了心里。 她會覺得局促,覺得緊張。 方才他吻她時候都沒有過的緊張和無措,全部都敗露在這男人深刻凝望的目光里。 她情不自禁的抬手,以指尖輕觸他俊朗的眉峰。 殷湛努力的壓制住狂烈的心跳和呼吸,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面上游走,許久之后才聲音沙啞的不解道:“你做什么?” 宋楚兮一愣,突然就燙了似的猛然縮回手來。 她有些尷尬的閃了閃眸光,脫口掩飾,“沒事!” 說完,就推開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走到一邊。 殷湛怔了怔,然后視線追逐著她的背影緩慢的回轉身去。 這屋子里的氣氛,實在尷尬,宋楚兮心里亂糟糟的,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走吧,還是先去吃飯吧,別讓暖暖等的急了,回頭——我有話要跟你說?!?/br> 她說完,就率先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夜里的涼風撲面,總算是感覺舒爽了一些。 宋楚兮閉上眼,大口大口的呼吸,盡快的想要讓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平復下去。 殷湛從后面走出來,把手里拿著的披風披在她肩頭,“夜里風涼,當心!” 他手指,隔著披風握了握她單薄的肩膀。 掌下的力道有些重,只那一瞬間,宋楚兮便突然覺得一直狂躁不安的心跳又莫名的被安撫穩定了下來。 她回過頭去看他。 殷湛卻為了他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和唐突而有了些尷尬。 他垂下眼睛,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聲音低沉道:“剛才我——” 實在是情難自禁,但是這幾個字又好像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 莫名的,他的面色就又有幾分不自在的微紅。 宋楚兮斟酌著,忽而深吸一口氣道:“沅修,有件事我沒提前跟你商量,過來之前,我先進宮去見了成武帝,那件事——我已經跟他提了?!?/br> 這件事,當初就是她勉強殷湛答應的,現在又由她一意孤行的先跟皇帝去說了,心里到底也有些過意不去。 本來她還在猶豫,想等著吃完飯再跟他說的。 殷湛聞言,果不其然,十分的意外,意外到一時間整個人都愣住了,擰眉,半晌的不置一詞。 宋楚兮既然已經開了口,那就不再猶豫。 她抬頭直視殷湛的面孔,看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道:“西疆的戰事已經全面爆發,這是最好的時機,趁著現在成武帝對我有所期待也有所忌憚——雖然下午在宮里的時候他沒有馬上應承下來,但是遲早也會答應的。天京這里,我不想繼續留下來了,只要等到這件事塵埃落定,我們就馬上回大鄆城去吧!” 殷湛聽著她說,卻赫然發現她現在的口風和年初她離京之前的說辭都不盡然相同了。 “那么殷紹呢?你不是也一直放不下,不想就這么放過他嗎?”殷湛問道。 “我——”宋楚兮笑了笑,面上神色雖然有些慘淡,卻很正常,“我只是最近處理南塘的事情有些累了,想休息一陣,不愿意再折騰了。何況現在西疆的事情已經起來了,雙方的沖突愈演愈烈,很快就不會不可收拾,這種情況下,還愁沒有成武帝和殷紹父子的苦頭吃嗎?前面都是我殫精竭慮的在給別人當槍使,現在風水輪流,也該輪到我來享享清福了。這邊的事,我暫時不想摻和了,我們先帶暖暖走吧,回南塘先安頓下來,然后順便等著看一看這邊京城他們各方的動作再決定要不要出手也不遲的?!?/br> 西疆整個國家被北狄皇室所滅,這血海深仇,以端木岐的為人,怎么都不可能善終的。 幾乎不用想也知道,他們雙方之間必定會有一場惡斗。 宋楚兮這話說的算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殷湛太了解她,并不會被她這樣的理由就完全說服了。 他也不逼問什么,只是一語不發的定定的望著她。 可就是因為太了解,所以哪怕是這樣,對宋楚兮而言也會帶來無盡的壓力。 她的唇角繼續彎起一抹笑,只能妥協,“我想過了,什么仇恨都不如暖暖重要,現在這京城里太危險了,我不能放任暖暖繼續留在這里。就算要報仇,我也不能讓她置身險地的?!?/br> 為了保全殷黎,所以寧肯暫時先放棄和殷紹之間的血海深仇? 這的確是宋楚兮會做的事情。 可是—— 殷湛卻能明顯的感覺到,這并非是她所有的真心話。 他一直沒有表態。 宋楚兮等了好一會兒,心里卻越發的不安,她上前一步,“沅修——”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都聽你的吧!”殷湛道,打斷她的話。 他抬手,將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發絲整理好,面色卻有掩飾不住的憂慮,“不過你要提前做好準備,就算成武帝迫于形勢,最終會點頭答應了你的要求,可是還有別人,我們想要全身而退,還是有難度的?!?/br> “嗯!我有準備的?!彼纬獾?,說著眼底就莫名多了幾分冷意,“殷紹那里,他必定會想辦法阻止,但是他也有顧慮,一方面不敢太明目張膽的惹皇帝的嫌,另一方面,他心里還對我和西疆那邊的關系起疑呢,倒是不一定就敢于采取非常手段?!?/br> 殷湛的唇角彎起一抹笑,“你都有數就好,走吧!” 他牽著她的手朝院子外面走,在她轉身的那個瞬間,眼底卻有很深的憂慮情緒漫過。 殷紹還只是其一,后面還有殷述啊,而且—— 這個局面,真是的千頭萬緒。 他側目,又看了身邊女子一眼,但到底也是什么也沒有說。 兩人去了花廳,那里果然殷黎已經到了,一家三口吃了飯,天色已經接近三更。 宋楚兮是許久不見殷黎了,有些舍不得,又親自送了她回房去睡,直到把她哄睡了才輕手輕腳的從屋子里退出來。 殷湛一直等在外屋里,兩人一前一后的從屋子里出來,又一直走到院子外面。 宋楚兮止了步子看他,“那——我先回去了?” 殷湛勾了下唇角,又抬頭看了眼天色,“這么晚了,一定要走嗎?” 他是故意的,將這話說的曖昧不明。 宋楚兮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其中刻意的味道,但還是耳后一熱。 她竭力的維持面上冷靜的表情,并沒有做聲。 殷湛就笑了,握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 他送她到門口,一路上兩個人都一句話也沒再多說。 一直在大門口的臺階上止了步子,宋楚兮方才有些憂慮的抬頭看向了殷湛道:“這幾天宮里應該會有消息,我們什么事也不摻合,先——避一避?” 她似乎特別著急離開這個是非之所。 “我知道了?!币笳奎c頭,又握了握了她的手,“路上小心點兒,回頭我會進宮去和他提的,別擔心?!?/br> “嗯!”宋楚兮點了頭,轉身上馬離開了。 殷湛一直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看著她那一隊人馬出了巷子,眼底神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衛恒從旁看了許久,不解道:“王爺,你怎么了?” “她還有事瞞著我?!币笳康?,語氣肯定,只是不見失望,卻是滿心憂慮。 他說著,就正色回轉身來,對衛恒道:“衛霖那里怎么說?” 大鄆城里的事情平息,是在八月中秋之后,本來宋楚兮九月初就可以回來了。這里有殷黎在,她本來就應該是歸心似箭的,可是就在那個節骨眼上,她卻中途拐了個彎,先去了一趟塞上軍中。 當時她是給殷湛寫信了,告訴他,因為西疆的事情已經鬧起來了,她不是很放心,要親自去軍中看看,布署一下。 那一趟,她似乎也沒在軍中多做停留,只在那邊呆了三五天,然后就迅速的回來了。 她現在回來之后,也表現如常,就好像那件事完全的合情合理,所以都不特意的再跟殷湛解釋。 可是—— 殷湛卻還是察覺了一些跡象。 “衛霖的回信已經收到了,說沒什么特別,四小姐去軍中處理了一下軍務,又重新整頓了部分編制,針對西疆方面交代了他一些事情?!毙l恒道:“四小姐在那邊呆了四天,然后就直接回京來了?!?/br> 但是殷湛會突然問起這件事,絕對不是偶然。 衛恒的心里也就跟著打起了鼓,“王爺,您到底是怎么了?您到底是在懷疑什么?衛霖是不會說謊騙您的?!?/br> “不知道,我總覺得她現在有些亂了方寸,這樣反而是跟以前冷靜自持的樣子差了許多?!币笳康?,眼底都是化不開的憂慮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