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節
雖然她不知道寶琴是什么時候離開自己的,但卻很清楚那丫頭的意圖,一則是為了替她們分散殷紹的注意力,同時更是為了給她提供一個更有力的借口和說辭來搪塞殷紹。 因為最后宋楚兮雖然沒用挾持劉皇后這樣驚天動地的法子出宮,但也還是把劉皇后綁了扔在了鳳鳴宮的偏殿里。 殷紹的心思縝密,就算宋楚兮沒坐她的轎子出宮,可是他們一前一后的出來,也勢必引起他的懷疑。宋楚兮綁了劉皇后,到時候她就可以直接承認是宋楚兮拿劉皇后和殷桀威脅了她。而寶琴走了另一條路,也是被人威脅的,所有人都是為了劉皇后的安全考慮才不得不妥協的。 這些話,寶琴臨死前應該都應跟殷紹澄清過了,因為如果是后來她突兀的去和殷紹說,反而會顯得欲蓋彌彰,所以寶琴那丫頭用命做代價,找機會替她把這個謊話圓了。 這個丫頭真是太傻,她甚至都不知道,其實到了殷紹面前,這樣的說辭都根本站不住腳。 顏玥的心里翻騰的利害,一路上就只緊緊的抱著殷桀取暖。 這個孩子,是這世上她現在唯一能一把抓住的了。 一行人回到太子府,昨夜事出匆忙,殷梁甚至都沒想起來要為難殷紹府邸的人,只這一刻府里安靜的有些可怕罷了。 下了轎子,顏玥就把殷桀交給了下人帶回去。 而這個時候,殷紹早一步進府,已經不見了蹤影。 該來的遲早會來,顏玥的唇角彎起一抹諷刺的冷笑,整了整衣服走進去,直接去了殷紹的書房。 很意外,殷紹沒有帶任何人,只自己背對門口站在書房里等她。 顏玥在門口有些忐忑的頓了一下,然后一咬牙走進去,跪在了地上,主動道:“婢妾斗膽,對皇后娘娘行了大不敬之事,請殿下責罰?!?/br> 殷紹沒應聲,也沒動。 顏玥一直等了許久,直到雙腿都跪的麻木了也沒等來他的雷霆之怒,她這才一點一點抬起伏在地上的身子,試探著朝他看去。 他還是保持著背對門口的那個姿勢,負手而立,顏玥了一走神,就聽他冰冷又似平靜的聲音緩緩傳來:“知道背叛本宮的下場嗎?” ☆、第063章 陷阱,宛瑤脫逃! 顏玥咬著嘴唇,因為看不到他面上表情,故而就不敢輕舉妄動。 殷紹這時候才回轉身來。 他面上神情冷淡,眸色卻沉得極深,那種深不見底的暗色,更是讓顏玥的心里打起鼓來。 “婢妾知錯了?!鳖伀h道,她垂首下去,并沒有按照提前準備的說辭來替自己開脫,反而坦誠道:“婢妾知道,我對皇后娘娘不敬,罪該萬死,不敢替自己辯解什么。只是當初宋四小姐對婢妾和小殿下都有救命之恩,我……” 顏玥說著,卻又半途打住。 相處了這么久,她太清楚殷紹的為人了。 他這個人,眼里不容沙,既然已經被他看出了端倪,如果你還要在他面前試圖用謊話搪塞,那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橫豎是躲不過了,那就真的不如自己坦白。 顏玥閉了嘴,只安靜的跪著,等著殷紹的發落。 但是殷紹站在那里半天,卻沒有半點要對她動手的意思。 半晌,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擺擺手道:“你下去吧!” 居然…… 就這么算了嗎? 顏玥一愣,難以置信的猛然抬頭朝他看去。 殷紹已經閉上了眼,臉上沒什么表情,看上去冷然一片。 他絕對不是這樣寬宏大量的人,顏玥是寧肯他明刀明槍的來懲治自己的,也不想這樣戰戰兢兢的揣測他的心思,如履薄冰。 “殿下……”她倉促的開口。 殷紹已經再度擺手,不耐煩道:“下去吧,記住了,下不為例!” 居然只一句下不為例就打發她了?這真的完全不合他殷紹的作風。 顏玥張了張嘴,還想要再說什么的時候,殷紹卻擺出了一副拒絕交談的架勢,閉目不語。 顏玥拿捏不準他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的起身,揣著滿懷的心思一步三回頭的退了出去。 她心里亂糟糟的,故而就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走到院子里,顏玥還是忍不住的回頭又看了眼。 燈影之下,殷紹還是一動不動的閉目養神。 她不敢久留,心中忐忑的快步往外走,一路心事重重的回自己的院子。 因為心緒不寧,她腳下步子就忽急忽緩,正心不在焉的走著,卻不知道為什么會覺得身上一冷。 顏玥打了個寒戰,驟然抬頭憑著感覺看過去。 前面花園的一處小徑路口,灌木叢邊站著兩個人。 安意茹穿一身白色的裙衫,這樣大冷的天氣里,她居然也沒披大氅,就那么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眼神陰鷙的死死盯著她。 顏玥立刻明白她方才感覺到的寒意是從何而來了。 只安意茹這個女人,她并不打算搭理,直接就目不斜視的從她面前走了過去。 安意茹見她目中無人,忽而勾唇冷笑了一下,厲喝道:“你給我站??!” 顏玥哪里肯理她。 安意茹惱羞成怒,直接沖出來拽了她一把。 她揚手,就朝顏玥臉上摑去。 顏玥的目光一冷,抬手一把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甩到了一邊。 “娘娘!”秋心趕忙過去攙扶。 安意茹穩住了身子,目光仍是兇悍無比的朝這邊看過來。 顏玥當然知道她是為了什么,當即冷笑一聲,嘲諷道:“安意茹,你自己搞清楚狀況,昨天可不是我求著殿下帶我進宮的,你要發瘋,你要不滿都盡管去找殿下質問,沖著我來?你找錯人了吧?” 昨夜那一場宮變,驚心動魄。 也得虧是殷梁情急之下沒顧上,否則的話—— 那后果,安意茹只要每每想來就膽寒不已。 她現在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從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回來而害怕,更加憤恨和委屈的是,那樣兇險的時刻,殷紹居然保了顏玥,帶了顏玥進宮避難,卻將她棄之不顧。 雖然這一整天她都在不斷的試著說服自己,告訴自己他應該是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可是殷紹有多少本事,她都知道,根本就騙不了自己心里真實的想法。 從事發到現在,這一天一夜之內她本就要發狂了,現在殷紹雖然回來了,她卻不敢去鬧也不敢去質問,就只能是找到了顏玥來發泄。 “你這賤人!”安意茹咬牙切齒,說著就甩開秋心,再一次沖了上來,“你到底給殿下灌了什么迷湯,也不看看你是個什么東西,你也配嗎?” 她不甘心又要和顏玥動手。 但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卻大不如前,顏玥幾乎不費什么氣力就一把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拽了她就扭頭往回走。 這地方離著殷紹的書房并不太遠,鬧的動靜再大一點,馬上就會驚動了殷紹。 安意茹的心中惶恐,使勁的往后縮著身子,咬牙罵道:“你要做什么?放手!你這賤人!” “你不是對殿下心存不滿嗎?有什么話,大家一起去他面前說個清楚!”顏玥道,拖著她就往前走。 安意茹是極怕會惹了殷紹的不痛快,惶恐的使勁去掰她的手指。 秋心見狀,也撲過來,一把抱住了安意茹。 主仆兩個一起用力往后墜去,顏玥這才撤了手。 那兩人一時沒有防備,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顏玥居高臨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警告道:“你是個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既然沒膽,那就不要再來招惹我,否則就后果自負?!?/br> 說完,也不再理會安意茹主仆兩個那種惡狠狠的眼神,匆匆往花園深處走去。 安意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死咬著牙關,面孔都扭曲的近乎猙獰。 “娘娘,起來吧,地上涼!”秋心用力的把她扶起來,又再勸解道:“昨天那樣的大事,根本就是誰也想不到的,誰能料到懷王敢那樣做?殿下事先哪里會知道,娘娘,您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沒得最后還是氣壞了自己?!?/br> 安意茹也曾試著說服自己不要往歪處想,可她就是鎮定不下來。 如果殷紹真的危急關頭連她的性命都不顧了,那她…… 后面的事,她是根本就想也不敢想的。 冷風凄凄。 安意茹使勁的捏著拳頭,指甲都在掌心里掐出了血來,左右掙扎之下,還是一咬牙就往前面走去。 “娘娘——”秋心嚇了一跳,趕忙追過去,惶恐道:“娘娘您要做什么?” “我要去問一問他?!卑惨馊愕?,眼底的光線決絕。 她不能再忍了,雖然知道自己前面做了許多讓殷紹不滿的事情,這段時間里,她已經盡力的忍氣吞聲,對他的冷落都心平氣和的接受了,可是只要想到了這次的事,想到他可能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她要放棄了她了,她就忍不住的渾身發冷。 要做出這個決定,安意茹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 秋心還想勸,但是看見她臉上的那種神色,卻像是被貓咬掉了舌頭,只能生生的把話咽了下去。 安意茹腳下走的飛快,走的近了些才發現殷紹那書房所在的院子外面居然是連守衛今天都不在的。 她心里正在狐疑的時候,迎面卻見一個灰袍人快步往這邊走來。 那人走的很急,再加上天黑,居然沒注意到她,直接就埋頭進了殷紹的院子。 “娘娘,殿下這里怕是有要事處理,我們……”秋心瞅準了機會,還要再勸。 安意茹也是生了怯意,但再轉念一想,就更是覺得奇怪—— 殷紹這里到底在做什么?方才他和顏玥在書房說了什么?居然那么大意的連守衛都沒留? 是—— 有什么怕人知道的秘密嗎? 這么一想,安意茹的心中更是蠢蠢欲動,提了裙子,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那院子里也一樣的沒有守衛,她躡手躡腳的摸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