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這個動靜不能算大,但是太子府里才剛出了大事,巡邏的侍衛都格外警覺,立刻就有人驚呼,“那邊有動靜,快去看看!” 宋楚兮的心頭一緊,立刻要緊牙關,再次拉緊纏在腕上的宮絳借力,趕緊踩著樹枝翻過墻頭,然后仍是借那條宮絳的力,從墻壁的內側蕩進了院子里。 因為一時倉促,那宮絳又沒個支撐,將她蕩進院子里的時候,她那邊的肩膀好巧不巧的就又在墻壁上撞了一下。 她咬了牙沒叫自己發出聲音,聽著圍墻外面的腳步聲逼緊,瞧在那墻根底下不知道哪里來的一只野貓躲在那里,宋楚兮于是想也不想的彎身撈起那貓兒,甩手將它拋到了墻頭上。 “喵嗚——”那野貓受了驚嚇,尖銳的嚷了一聲。 一隊侍衛殺過來,它再次受驚,就直接從墻頭上往右邊飛快的一竄,跳進了隔壁殷桀的院子。 “原來是只野貓啊,嚇的老子魂兒差點沒了?!蓖饷嬗腥舜致暣謿獾倪艘豢?,“一天到晚,這么就這么多事?!?/br> “殿下正在小殿下院子里呢,別亂說話?!庇腥粟s緊提醒。 一隊人左右看了看,沒發現什么異常,就繼續往前巡去。 宋楚兮這才松一口氣,飛快的解下纏在手臂上的宮絳,然后重新提了力氣,一手捂著發疼的肩膀就沿著墻根底下的暗影從這屋子后面繞到了前面的院子里。 方才劇痛之下,她有一瞬間的神志不清,這會兒奔進了院子里才突然清醒,然則還不及反應,那院子外面就說說笑笑的走進來兩個人來。 是—— 殷紹和顏玥。 宋楚兮的心跳猛地一滯,出于下意識的反應,就趕緊矮身蹲下去,藏在了半高的灌木和墻壁之間掩藏好。 殷紹和顏玥兩個從殷桀那邊過來,剛要往院子里走,就見一個婢女急匆匆的從花園的方向跑過來,焦急道:“奴婢見過殿下!” 寶音的目光一冷,當即迎上去一步,“你來這里做什么?” 來人是安意茹身邊的婢女,寶音就表現的如臨大敵。 那婢女也不理她,直接就跪下去,憂心忡忡的對殷紹道:“殿下,我們良娣娘娘白天受了驚嚇,好像是被魘著了,奴婢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請殿下過去看看吧!” 這安意茹,還能有點新花樣嗎? 就因為殷紹寵她,就總愛玩這些欲蓋彌彰的把戲。 顏玥心里冷笑了一聲,如果是在往常,她多數是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是最近被那些女人聯手擠兌,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側目看了殷紹一眼,見到殷紹只是抿了唇角沒說話,就眸子一轉,涼涼道:“安良娣不舒服就給她找大夫好了,你來找殿下有什么用?” “可是——”那婢女卻是不肯罷休的。 顏玥卻不等他開口,就故意的扯著殷紹的袖子,語氣軟糯道:“殿下也累了一天了,就算要去看安jiejie,也先泡個澡,等解了乏再去?!?/br> 言罷,就部分說的拽著殷紹進了院子,然后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安意茹的那個丫頭跪在原地,臉色鐵青,臉色表情嫉恨交加。 寶音看了她一眼,就也冷哼了一聲,轉身進了門口的耳房里。 殷紹在的時候,顏玥不喜歡留人在屋子里,反正這院子不大,她就是守在耳房里,也能時時的聽后傳喚。 這邊顏玥拽著殷紹進了房,就親自服侍他寬衣沐浴。 殷紹倒是沒為了安意茹的事情說什么,顏玥服侍他從來都周到,伺候他一邊泡澡,就站在身后濕了帕子替他擦背。 殷紹這一這天的心情都不好,進宮去又被皇帝狠狠的斥責了一番,這會兒閉目靠在浴桶里養神。 顏玥一邊慢悠悠的替他擦著背,一面表情游歷,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指生的也美,十指纖纖,柔弱無骨。因為她的琴藝出眾,以前殷紹也總喜歡把玩她的手指,這時候她正在走神,手指就不經意的在男人精壯的胸膛和寬闊的脊背上蹭過。 殷紹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散漫的開口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還會跳舞?” “那是殿下沒問過??!”顏玥飛快的回過神來,柔柔一笑,說著就又嘆了口氣,“妾身那樣的出身,本來就要被世人詬病,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里值得招搖的?省的又要有人說閑話,說我丟了殿下的臉。妾身本來就沒什么大的心思,殿下肯收留婢妾在身邊,婢妾有幸能服侍殿下和小殿下,就已經心滿意足了?!?/br> 殷紹沒有說話,片刻之后,就聽那女子的語調一柔,帶幾分婉轉道:“那殿下說婢妾的舞跳得好嗎?” 殷紹還是沒有正面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聽他語氣平淡的說道:“你還會些什么是本宮不知道的?” 顏玥的眸子閃了閃,忽而傾身下去,柔軟的手筆圈過他的脖子,從一側湊近他耳畔,吐氣如蘭道:“也許——還有吧!” 這樣明顯的挑逗,哪個男人受得了。 殷紹雖然沒有睜眼,但是唇角彎起一個笑容,就勢抬手壓低了她的腦袋,吻住了她的唇。 兩個人保持著一個怪異的姿勢,就靠在那浴桶邊緣擁吻。 影子打落在窗紙上,宋楚兮看的分明,一顆心就如同是落進了無底的深淵中,絕望不已。 屋子里,兩個人熾熱纏綿的一個吻過后,顏玥就滿臉通紅,喘著氣,仍是語氣柔軟的自殷紹耳邊道:“那殿下一會兒好要去看安良娣嗎?” “呵——”殷紹由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沙啞的淺笑,并沒有回答,而是起身跨出浴桶,直接抱著她進了里面的臥房。 宋楚兮一直睜著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窗紙上親密互動的兩個影子。 明明心里很痛,可是她卻哭不出來。 這樣寒冬臘月的天氣,一個人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站在這陰暗的角落里,她甚至都覺不出來冷。 只靜靜的仰著頭,目光清明的注視著空中皎皎圓滿的一輪月。 曾經她以為,只需要用她自己的一條命,就能化解所有的一切,保得自己至親之人后半生的安康喜樂??墒钦f到底,那也就只是她自己的以為罷了,到頭來,她誰也沒有保的成,誰也沒能護的住,最后也不過就只是自己枉送了性命而已。 究竟是因為她太自負,還是怪她太無能? 前世今生,她還從不曾像今天這樣的絕望過。 屋子里的兩個人漸入佳境,打的火熱,偶有女子羞怯婉轉的嬌吟,也有男人越發厚重熾熱的喘息聲傳出來。 那些聲音,如是一把一把鋒利的刀刃寸寸凌遲,插在她的心上,可是—— 她不敢逃,也—— 不想逃。 因為知道,這一刻心里最痛又最無助凄涼的人—— 并不是她。 她逃不開也躲不掉,只是好希望這漫漫長夜能早一些,再早一些的過去。 聽著那屋子里間或飄蕩出來的聲音,宋楚兮只覺得頭痛欲裂,腦中渾渾噩噩的亂成一片,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的時候,突然有一道黑影從她面前一晃。 宋楚兮的目色一寒,只出于下意識的反應就已經本能的出手,一把扣住那人從她面前晃過的那只手,同時一個轉身,就著那只手,橫臂將他的身體往墻壁上一撞,另一只手閃電擊出,捏住他的喉管就要掰下去。 ------題外話------ 聽房有風險,組隊需謹慎,尤其是不能和兇殘成性的兮女王組隊,要不然很有可能痛并快樂著的就那么去了… 這真的是業界良心,一定要聽勸~ ps:大家來猜,這個有幸第一個被兮女王親自出手解決掉的倒霉蛋是誰?第一個答對的,獎勵100點xx幣,明天的章節里公布~ 然后,九月的第一天,恭送學生黨的姑涼們開學和mama黨們送小心肝兒去報道。再再然后,看在嵐寶每天辣么努力萬更的份上,厚著臉皮求個月票吧,么么噠~ ☆、第012章 野鴛鴦? 她的這套動作,可謂有雷霆萬鈞之勢,爆發力更是驚人。 那人完全意想不到,又來不及反應,眼見著就要橫死在她手上,好在是月上中天,借著從天而降的月光,宋楚兮于千鈞一發之際認出了他被壓在墻根暗影里的輪廓。 理智回攏的一瞬間,她手上倉促撤力。 這個時候,殷述整個人都還是傻的,被她壓在墻壁上,喉嚨被掐著,憋了滿臉的眼淚。 就是因為前世對他的印象不錯,宋楚兮本身對他沒揣著敵意,所以認出他來的那個瞬間,她就本能的沒下殺手??墒沁@會兒理智回歸,她又馬上心念一動—— 她在這里出現,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個小辮子,不能給任何人抓到。 她的右手還卡在殷述的喉管處,心念一動,手下自然就有所牽動,手指微微一顫,本能的就要發力,這個時候殷述那熊孩子已經敏銳的有所感覺,渾身汗毛倒豎。他方才有意伸出右手要嚇唬宋楚兮,現在右手腕還被扣住,就趕緊用左手一把牢牢的抓住宋楚兮掐著他脖子的那只手,聲音低且尖銳的嚷道:“放手——瘋丫頭——” 因為被宋楚兮掐著脖子,他發聲困難,這一開口更是艱難,眼淚直接又被掐了出來,沿著臉頰滾到宋楚兮的手背上。 宋楚兮這個身體的力氣哪能和他一個正常人比,殷述又是在驚慌保命的時候,抓著她的手腕大力一甩,就將她甩開一邊。 他也沒松開宋楚兮的手腕,宋楚兮這一下撞過去,剛好又是之前肩膀撞傷的地方碰在了墻壁上。 這一下的力道著實不輕,她一時防備不及,就悶哼了一聲。 殷述整個人卻都已經炸了毛,扯著她的手腕嘶吼道:“瘋了你?竟敢對本王——” 方才他只是沒反應過來,這一刻就幾乎是膽戰心驚—— 這宋楚兮看著柔弱,但居然身懷絕技,是個精通近身搏擊的高手。 而且這個丫頭的出手快,心腸狠,剛剛就幾乎直接扭斷他的脖子了!殷述想著就又是一身的冷汗。 兩人這里一爭執一嚷嚷,自然是要驚動屋子里和院子外面的人了,殷紹和顏玥兩個都只披了件里衣就推開了房門,幾乎是同時的,今晚當值的侍衛楊平也從隔壁殷桀的院子里沖出來,帶人從外面闖了進來。 殷紹和顏玥兩個的好事被中途打斷,兩人衣衫不整,一身狼狽,卻也顧不得臉面和尷尬。 殷紹面目陰冷又目光警覺的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是什么人在那里?”楊平卻已經厲聲喝道,說著就要搶過來,“有刺客!拿下!” 后面的侍衛一擁而上。 宋楚兮的心中惱怒,不由的也慌了一瞬。 她之前用來借力的飄帶還掛在屋子后面那墻頭的樹枝上,她要搶過去,借力翻墻而過是輕而易舉,但這里是太子府,她如今又是這樣的身體狀況,肯定跑不了幾步就要被當場拿下的。 硬碰硬,她根本就沒有勝算。 宋楚兮的腦中思緒飛快一轉,就又手腕一翻,從殷述掌中脫困。 殷述本就被她氣的半死,又想跟她較勁,察覺了當然要再去捉她,宋楚兮的動作比他要快,當機立斷的將他往前推了一把,自己順勢閃到了他身后,用他的身體把自己藏起來。 殷述被她推著往前一個踉蹌,本還以為她要跑,才要轉身來撲,卻發現她竟然是拿自己做了擋箭牌,再轉念一想,就有些小得意了—— 這個瘋丫頭,說是無法無天,可她一個大家閨秀三更半夜摸到太子妾室的院子來聽房?傳出去,不止是殷紹和顏玥兩個得瘋了,就是她自己也得完蛋。 這個時候楊平已經帶人往這邊殺了過來。 眼見著月光下長刀短劍,殺氣凜凜,殷述也顧不得別的,趕緊高聲嚷道:“太子哥是我!我不是刺客!” 楊平等人都已經奔進了花圃里了,聞言不由的剎住了腳步,但卻還有點沒弄明白眼前的情形。 這個時候,殷紹是終于難壓心中怒火,冷聲道:“三更半夜的,你在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