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還好這個時間點都沒什么人了,店家看著是明星,拉著就要了簽名。并揚言一定照顧周到,打八折?;ㄜ饺匾埠灹嗣?,在眾多紅酒啤酒加白酒中,要了一瓶酸奶。 大家撒丫子歡的,沒有顧忌?;ㄜ饺夭粩嗥鹕礓蘲ou,吃的滿臉通紅。耳邊盡是酒杯筷碗敲的脆聲,身后是一桌場工在劃拳,對面的楊導已經露出膀子,跑到別桌說大話喝大酒去了?;ㄜ饺爻缘陌腼?,吃一口看看這,吃一口看看那兒,忙的不亦樂乎,心里更是爽快。 雖然花芙蓉不能喝酒,但是畢竟要合群。大老爺們也有過來一起干一杯酸奶,那醉醺醺站不住腳,一臉豪氣拍著胸口說下次再一起合作的樣子,顯得十分可愛。 這里面很多都是算好要跟著楊導混的老班底,花芙蓉仰頭豪爽的一干二凈。 那漢子拍著花芙蓉的胸口,開懷大笑。 何菁菁搖了搖頭,和俞晴的助理低頭又說起別的。 大部隊吃到一點鐘,有一些已經喝的不行,轉到唱歌的時候人員已經少了很多?;ㄜ饺匾灿行┼?,跟著段建東撕心裂肺的吼了兩嗓子。俞晴最后有公告,半途回家。 花芙蓉趁何菁菁不注意,抿了她杯子里的一點酒。入口太過奇怪,花芙蓉連忙搖頭丟開,不肯碰了。 花mama來了電話,問花芙蓉什么時候回家。 花芙蓉跑出了包間,躲在廁所里,她沒想到家里催得挺緊的,但現在根本沒辦法想象,自己坐下來認真上學的樣子,自然是不肯回去?;╩ama有些著急了,“怎么了?你要在那邊玩兩天?菁菁在嗎?” “她在的。媽,我這次戲份太重,我想玩兩天再回去?!?/br> 花mama一頓,嘆了口氣,“行吧,記得聽菁菁的話?!?/br> “嗯,知道了?!被ㄜ饺乜粗R子里的人,臉頰rourou少了很多,哪怕有略寬的下頜撐著,但尖尖的下巴顯得尤其的明顯。被家人電話打來而發自內心的笑容,甜美,卻又有些陌生。 花mama在那邊嘟嘟囔囔的又說了許多,花芙蓉卻覺得恍惚,耳邊一陣一陣的模糊起來,道,“媽,這么晚了,你還沒睡?” “睡了睡了,你也別玩太晚了?!被╩ama切切的道。 花芙蓉點頭,說了晚安后,掛了電話。 外面震耳欲聾的嚎聲,音響真的地板有著震動的動靜,花芙蓉總覺得剛才太過熱鬧,在人群中氣氛太過美好,以至于現在一安靜下來,她的內心就開始揪成了一團麻花。但是一聽到外面的聲音,又覺得心胸里蕩出一股歡愉的興奮感。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花芙蓉低頭打開一看,原來是短信。 ‘聽說你殺青了,恭喜恭喜! ——梁生’ 退出來一看,一點半的時候有一封短信。 ‘看到新聞說你殺青了,不要喝酒。 ——霍子清’ 不要喝酒? 花芙蓉歪過頭,輕輕地,咬著下唇。嘴邊噴薄出的笑意,被她一點一點的壓抑著,臉上漸漸撥開陰霾,露出一絲喜色。 黃粱 這一年,青州警察局因為局長貪污,被京中監察出底下枉法猖狂的黑檔案。即便上有政府遮掩,但也留有風聲在外,一時之間臭不可當,風聲鶴唳,危如累卵。 便是小小的偷竊案,都被警局或是演戲嚴查又或下面搶功,而一一表現的十分憤恨盡職。 被大批影響到的,還有公共信息網絡安全監察專業警察。陳鋒在這一科里,從所未有的忙碌起來。半個月前被調到法醫樓來,協助掃黃賭毒活動。好不容易把眼下一樁掃毒案件完成下班,陳鋒抬頭就看到三樓劉法醫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在這棟樓的公安法醫中,劉法醫成績靠前,為人不倨傲。面對年輕的警察和法醫學徒,一向是溫和關懷。哪怕是不熟悉,陳鋒也覺得印象很好。出于同事的關懷,還有個人前途和心思,陳鋒出門右拐后買了兩份宵夜,上了樓。 三樓安靜無聲。 陳鋒指節扣著門,敲了兩下,“劉法醫,在嗎?” ‘……’ “劉法醫?我是信息網絡……” 辦公室門打開了。 身材嬌小玲瓏,穿著一身初中運動校服的海薇用手扣著門把邊站著,眼神謹慎又小心,是一種小孩子防備壞人的目光,犀利的盯著陳鋒。 陳鋒一怔,臉上有些尷尬,“你好,請問劉法醫在嗎?” 海薇上上下下的看著陳鋒,半響才搖頭,“她不在。你有什么事嗎?” 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的,陳鋒笑著往里面一看,“我看辦公室的燈開著,還以為是劉法醫在這里加班。剛好這兩份宵夜,你們拿回去吃吧?!?/br> 海薇臉色一變,“我們?” “我聽說劉法醫有個小徒弟,就是你吧?!标愪h沒在意,低頭看著手上的時間,把宵夜遞了遞。神情自然,努力的讓海薇的防備減少一些,“劉法醫是出去拿標本了吧?等會你兩一起吃吧?!?/br> 海薇臉上的驚色一轉,有些冷硬的抬著下巴,輕聲道謝。 陳鋒給了宵夜,眼睛還是不自覺的往里面探了兩眼,很是可惜。 三番五次的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海薇提著宵夜的手指捏著發白。眼看著陳鋒就要無功而返,海薇才拂著耳邊的發絲,側過身,“劉jiejie很快就回來,你進來等一下吧?!?/br> 說著,不等陳鋒反應,海薇已經轉身進去了。 劉法醫也是警察局中的一朵金花,平時溫和但一直以來孑然一身,警察局的單身漢私底下一聊天,七七八八都會提到他。雖然沒有想象之中的二人世界,但是自己留下的理由更加充足后,陳鋒不多想邁腳走了進去。 海薇轉身倒了一杯溫水給陳鋒。 陳鋒坐在一角,看著海薇熟稔的把衣鉤上的那處白大褂給自己穿上,有些驚訝,“你多大了?” 海薇沒有說話。 “你不吃宵夜?” 海薇不耐煩的斜了一眼。 陳鋒得了個冷屁股,摸了摸鼻子,看著窗外。 八分鐘,陳鋒持續的呆望窗外。 直到十三分二十五秒,海薇用膠頭滴管吸了最后一滴液體在錐形瓶中,搖了搖,開口問道,“你喜歡劉jiejie?” 陳鋒嗆了一鼻子的水。 海薇好心情的看著陳鋒噴灑出來的溫水,把錐形瓶放在一邊觀察。 “你,你怎么,知道的?”陳鋒不太好意思,但他心里有點別的想法,聽海薇一說,反而不否認,“說實話,你覺得我怎么樣,有沒有機會?” 十四分零四秒。 海薇站起身來,從抽屜那處一套干凈的白帽子,爽快干凈的戴上。陳鋒性格溫和,也受不了海薇這樣接二連三你要回答我,我可以不搭理你的態度。但是海薇卻轉身,眼睛仔仔細細的,就像是站在門口一樣,又定眼看著他。 看著他的眼。 “什么機會?”海薇柔笑反問。 陳鋒感覺不對勁了,想要站起身,卻只能瞳孔緊縮,驚聲慌張,“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br> “你,水!水里放了什么?”陳鋒手指遲鈍的松開,一只空空的紙杯就這么輕輕地掉在地上。 已經十五分二十三秒了。 海薇彎身撿起,放在一邊的塑料口袋里,同時在下方柜子里拿出一只白酒瓶子。孩子氣一樣的眨了眨眼,“一點點特殊的混合乙醇而已,真笨?!?/br> “乙,乙醇?” “不加點乙醇,怎么能讓你乖乖地配合我做實驗呢?” “做實驗!”陳鋒努力地扯著嗓子大喊。 可惜,海薇把酒瓶放在陳鋒噴水的地方,稚嫩的面容滿是譏諷嗤笑,“怕什么,像你這種惡官走狗,留下來裝模作樣的享受公民的喂養,還不如早死早貢獻!” 陳鋒想要指著海薇破口大罵,想要起身跑出去,甚至希冀著夢中女神劉法醫能早一步回來,早一點看清海薇的真面目。 但海薇加大量劑的液體,早已潛伏足夠十五分鐘,陳鋒能強撐也不過是年輕有那么一點基本的鍛煉基礎。但畢竟是文科警察,身體本能根本無法壓制。 海薇眼睜睜的看著陳鋒倒在地上,眼睛還朝著門口方向期盼著。海薇冷冷一笑,“劉jiejie不在警察局?!?/br> 陳鋒的手,已經無力的垂下,昏睡了過去。 藥物的效果開始發作,陳鋒皺緊了眉頭,蜷縮成一團。 海薇手里拿著一把手術刀,嘴里勾著一絲溫柔,比在了陳鋒的手腕上。 珍貴的,新鮮的,就在皮下滾動著。海薇的喉嚨發燙,滾動了一番后,手術刀干凈利落的比著動脈,倏然一劃。 溫熱,美好,香甜的紅色。 歡快猶如小溪般流淌,蜿蜒的血色。 鮮美可人,海薇雙目近乎癡狂雙目纏在切斷的筋脈上,虔誠的伸出雙手,又在另外的手腳上,各自劃了一刀。 這一刻,世界全然是美好的。 海薇嘗到了從而有過的喜悅和滿足,末了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鮮血。 不像咬到嘴皮時的鐵銹味,就好似是春節時一桌豐盛佳肴,讓人心想念念,難以忘懷的美妙。 是的,美妙。 海薇紅著眼用自己熟知劉法醫的習慣,雙手顫抖的趁著血液黑濃凝固之前,把陳鋒分肢解決在垃圾袋里,收拾現場。出去的時候,門口的保安看到很驚訝,“小薇現在才回去?” “恩,我做實驗弄得太亂了,收拾了好久。叔叔明天記得幫我說好話??!”海薇有些緊張。 保安知道海薇常常留在這里,了然的拍胸口,“放心,劉法醫肯定不說你?!?/br> 海薇笑著道謝,提著一個垃圾袋轉到了警察局的死角口,拖起一個麻袋,往不遠處的殯儀館送去。 。 。 鮮活冷去的尸體。 分崩離析的rou塊。 燃燒痙攣的腐臭。 花芙蓉痛苦的一聲呻口今,驀然睜開雙眼。 ‘酣暢淋漓’的一場大戰之后,花芙蓉覺得眼里什么都是紅的,就連空氣中似乎都縈繞著一股難聞臭rou味。 何菁菁看著花芙蓉一雙眼渙散無神,坐在床邊喊了一聲。 花芙蓉沒有搭理,何菁菁又連續重復的喊著小花,花芙蓉?;ㄜ饺厥冀K都沒有反應,何菁菁嚇壞了,連忙把手機拿了出來,剛要撥電話就被手上突然攀上的一只手嚇了一跳。 手指很纖細,但此時掐著手腕上的力道,卻很難人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