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接受唐氏的考核,自然也包括每個人自我的心狠手辣。 如果唐青峰太過于善良,以后就算坐上了唐氏家族的位置,也未必可以將唐氏帶入越發鼎盛的時代。但他卻是唐遠山看好的接班人候選人。對于父親給予弟弟的偏心,唐青山不服。 在與唐青峰內斗的過程中,卻在一次誤會里,親手將他們殘殺。 唐青山到現在都經常會在夜里睡不安穩,夢里夢外全都是唐青峰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喊著他大哥的聲音。 那一天,唐青峰帶著妻子想要遠走他鄉,離開唐家,并且不再參與唐氏接班人的位置,因此才會在深夜里收拾妥當決定離去。然而生性多疑的唐青山卻在那一晚久久都沒能睡覺,擔心著弟弟會對自己下黑手。 唐青峰與妻子的行動,令唐青山內心的疑點爆發。 他只以為弟弟與弟妹是來對付他的,驚得直接從床上爬起來的唐青山壓根兒想都沒想的,就直接沖了出去,與正要離開的弟弟弟妹撞在了一起,弟弟和弟妹手中的行李哐當的落下,唐青山卻以為是他們對付自己的工具,因此毫不留情的舉起了刺刀,直接將弟弟弟妹一同在那個夜晚解決了。 這一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唐慶和唐子騫尚還年幼。 唐遠山白發人送黑發人心痛不已。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唐遠山不再對自己的大兒子溫言相待,正眼相看。 雖然只是一場誤會,但是唐青山性子里的殘暴卻一覽無遺。 唐遠山這些年來能夠將唐氏維持住,不得不說是他的霸氣,但是他卻并不是一個骨子里暗藏著殘暴的人,否則當初他在得到唐氏接班人位置的時候也不會悄悄的將自己的幾位兄弟全部送走,送出華夏,命他們全數去國外生活,且這一生不得再回到華夏。 這個秘密,卻是只有唐遠山一個人知道。 然而如今看到自己的大兒子毫不留情的殺滅了自己的小兒子,那手段堪稱殘忍的時候,唐遠山那一瞬間就如同老去了十歲一般。從那以后,唐遠山再也不提接班人的事情,獨自一人默默撐起唐氏。 殺伐卻又心存善念。 這是唐遠山這些年來為人的準則。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唐遠山便對唐子騫無盡的縱容。在他看來,唐子騫幼年喪父喪母,是他這個做爺爺的人錯了。 而這么多年,唐子騫在外縱橫,他都隨他。 直至如今他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他才把他召喚回唐家,為的就是想要一舉把他推上唐氏接班人的位置。 誰知道,唐子騫壓根兒對唐氏接班人的位置不稀罕。 唐子騫不稀罕,不代表唐家的其他人不稀罕。 誠如唐慶。 他不可謂對唐氏接班人的位置不動心。 唐青山放下手中的報紙,轉過眼看自己的這個兒子,眼中暗暗流動著一道不易察覺的森然:“慶兒,這個唐氏接班人的位置你必須去爭取,也必須拼盡了全力去爭取。因為唐氏的天下如果被唐子騫拿下,那么未來我們一家的生活一定會很難過?!?/br> 唐青山不愿意把當年自己失手殺害了弟弟和弟媳的事情告訴兒子。 但是他卻不得不為自己當年犯下的錯誤做出最好的決定。 如今眼下的唐氏,卻也只有唐慶是最有資格上位的。 只要唐慶上位,那么當年的事情也就不可能會被揭發,甚至唐子騫也就不會有機會對他唐青山做出任何報復性的行為。 因為只要一旦唐慶成為了唐氏的未來族長,那么唐家就再也沒有唐子騫! 心底打好了如意算盤的唐青山卻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些年來唐子騫在外界的傳奇名聲到底是從何而來。 就連唐慶,也一樣在心頭打定了主意,要跟唐子騫爭奪這一唐氏接班人的位置。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唐子騫,只能是他的踏腳石。 這父子倆的心思到底如何,唐子騫并不知道。 目前他出現在唐家只是給唐遠山一個面子罷了。 唐氏接班人的位置之于他只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地位。而當初年幼的他,卻是和懵懵懂懂活過來的唐慶不同,他早年就開始懷疑父母的死因。 現在,也是時候該開始查當初父母之死了。 書房中,唐子騫低垂著的頭,在臺燈下,幻化出幾分清冷的矜貴,覆在他英俊面容上的冷凝光芒,此時卻越顯陰寒,薄唇輕抿,他的臉只剩下涼薄—— 蓉城市。 第一軍區醫院。 這邊剛剛抵達的凌薇跟著席成墨一同快步來到了席容娟的病房中。自打上一次凌薇在這里為席容娟親自診治過以后,那位據說是席妖嬈同學的主治醫生就決定讓席容娟暫時長久性的住院,伴隨著凌薇的每周一次治療一起。 然而他會這么做的原因,卻并不是為了席容娟著想。 而是為了見到凌薇。 之前的好幾次凌薇出現在這病房中的時候,他都因為手中的病人忙不開所以與凌薇擦肩而過,今天當他得知這是凌薇最后一次為席容娟治病以后,他竟是突然推掉了所有的病人排隊診治,請了半天的年假,并且在脫下了白大褂以后就一直在席容娟的病房中等待凌薇的到來。 他這個曾經忙的幾乎沒有一丁點兒時間的肛腸科主治醫生今天卻破天荒的在這里等凌薇等了半天。 要知道時間對于他來說就是金錢。 曾經的他傲骨十足,并且病人頗多。 每天僅僅是排隊等待他看診和治療的人,就高達上千人。 能夠這樣放開手中的事物來請半天年假之休倒是真的很難得。尤其是他又是這第一軍區醫院中的肛腸科第一人。 “席太太我來了?!?/br> 因為多次為席容娟治療,凌薇現在跟席容娟的關系也較為親密,至少有了多次的接觸以后,她們偶爾也會聊上一些家常的問題,久而久之,兩個人竟是熟悉了不少。 因此每次打招呼也比較隨意了。 尤其是凌薇為她將直腸癌減輕了痛苦以后,席容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這不,還沒見到凌薇的人出入病房中,就先聽到了她的聲音。 席容娟那張風韻猶存的臉龐上頓時間浮現了一抹淺淡的笑意:“薇薇,你來了?!?/br> 她從病床上站起身來,走向門外,想要去接凌薇。 這時候凌薇卻已經一個閃身走了進來。 “哎哎哎!你別出來接我,我都說過多少次了?!绷柁庇行┎缓靡馑嫉男α诵?,然后拉著席容娟就往病房中走去。 結果一踏入這病房中就看到了那半月不見的主治醫生。 “咦?”有些奇怪他的存在,凌薇美眸微微睜大。 那主治醫生這一次倒是也很客氣,一看到凌薇走進來,立刻就站起了身,并且還很謙虛的跟她點了點頭笑了笑:“凌醫生您好,我是特意在這里等您的,自從上一次見識過您為席太太治療的手法以后,我就一直很想再見識一下?!?/br> 他這番話說的很自然,臉上的神情也夾雜著幾分謙虛。 這一次他的態度倒是讓凌薇真正的眼底一亮。 能屈能伸,真不錯! 這樣的人,在醫學界才會有更好的成就。 “這樣啊。那一會兒我為席太太治療的時候,你就坐在一旁看著吧。其實我為席太太針灸的原理是來自于中醫界最古老的布陣施針法?!?/br> 沉吟了一下,凌薇沒有拒絕,拉著席容娟坐下以后,她為這位主治醫生解說起來。 這位主治醫生這時候卻忽然來到她的身旁,伸出了手:“凌醫生,我們還是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方天,在著蓉城市第一軍區醫院就職肛腸科主任一職已經三年了?!?/br> 看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凌薇揚起一抹淺笑握住了他的手:“我叫凌薇你知道的,我目前還是蓉城醫學院的大一就讀生?!?/br> 客氣的握手,謙虛的自我介紹。 這一次,這位名叫方天的主治醫生卻是再也不見半點傲然的神色,看向凌薇的眼底也帶著深深的拜服。 凌薇讓他明白了這個世界上的那句老古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席成墨一直站在凌薇的身后,當他看到這位曾經無比自傲的主治醫生方天也對凌薇露出了如此謙虛的笑容時,心底卻不由得冷嗤一聲,這個黑心的女人,怎么就會有這么多人追捧呢? 然而當他心底這般想的時候,他卻沒有意識到自己也在無形中跟著這些人一起追捧她。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神奇到妙手回春的醫術。 “薇薇,今天是你最后一次為我治療了吧?等會兒治療結束以后,我要請你一起去吃個飯,謝謝你這一個多月來為我的治療和奔波,真的太感激了,你像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出現以后帶給了我光明?!?/br> 席太太是一個長得很文藝范兒的女人,但是她的這一生卻跟隨在一個傳奇一般的黑道男子身邊。 凌薇很多時候都會以一種老大的女人的目光打量席容娟。 可是每一次的打量,她都只能從席容娟的身上發現兩個字:深度。 她發現席容娟雖然年紀大了,可她卻依然風韻猶存,不僅如此,她的氣度卻是無人能敵的。 這種女人給她一種民國舊影的感覺,看到她,凌薇的腦海里就會不自覺的出現那種傳說中上海灘霸氣女王的感覺。 “好,席太太請客吃飯,我自然是要去的?!绷柁备菥瓴⒉豢蜌?,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對于這個世界上的人,愿意相交的,哪怕是陌生人她也會想方設法的去結識。 而那些不愿意相交的人,哪怕是別人怎么絞盡腦汁,也得不到凌薇的半點關注。 “嗯,既然如此,那開始吧?!?/br> 席容娟點了點頭,彎了彎嘴角一笑,這就躺在病床上了。 而這時候那方天卻是屁顛屁顛的跟在了凌薇的身側。 “你站在這?那幫我把銀針遞過來吧?!?/br> 因為這段時間席容娟都是住在這第一軍區醫院的,所以凌薇每次用的都是醫院的設備,再來一個,就是有了方天的允許,凌薇在這個病房中乃至于整個肛腸科,都可以隨意使用醫療設備。 “哦哦,好!” 方天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然后快速的將身旁的醫療箱打開,從里面拿出了早已經消毒好的銀針出來遞給凌薇。 接過方天手中的銀針,凌薇竟是一點兒都不遲疑的迅速在席容娟的幾個xue位上開始施針。 因為治療的遞進,凌薇每一次給席容娟老太太施針的布陣方法又不同。 她的病情與其他的病不太一樣,乃是身體內部的問題,所以每一次施針的陣法都有所改變,不過這一點卻只有凌薇自己知道,除了她以外,就算是席成墨每次都陪伴在席容娟的身邊,他也未曾發現過。 只見凌薇側臉認真,一雙手更是靈巧萬分,這一刻,她的五指就像是被點燃了生命一般,在這銀針之上,席容娟的xue位之下,迅速的飛舞。 方天湊過頭去,整個人就像是被定格了一般,狠狠的被這場布陣施針給施了魔法。 進入了一種純粹的欣賞狀態中,方天這一次卻意外的發現了不同之處。 上一次他也曾經認真的看過凌薇對席容娟的施針,但卻不是今天這個陣法。 這一次,他又認真的看著凌薇為席容娟施針,陡然間發覺了這其中的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