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一切正常,沒有什么不良反應。 兩人在這房間待的時間未免長了些,計寒怕被人懷疑,讓樓罄自行穿衣,自己先出去晃了一圈。眾人都在各忙各的,誰也沒注意到這里的動靜,不多時,樓罄平靜地出來了,溫和無恙,像是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 樓罄在電梯前站著,掃了一眼墻角的攝像頭,輕聲道:“我先走了,不要給我發短信,也不要打電話?!?/br> 計寒皺眉:“怎么了?” “總之不要主動聯絡我?!?/br> “嗯?!?/br> 樓罄又道:“我再找你?!?/br> 計寒神色凝重地望著他:“樓罄,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煩?” “沒有,你不要擔心?!?/br> 計寒目送著他的身影在電梯里消失,又隔著窗子望下去,只見樓罄走向一輛黑色奔馳,一個男人走出來把他接上了車。 出入都有人護送,的確跟以前的小周大不相同了。 計寒思考良久也沒有結論,正巧莫成君讓他過去,便拿著樓罄的深層意識報告來到導師的辦公室。莫成君粗略地看了一下,皺眉笑道:“似乎什么問題也沒有?!?/br> 計寒:“導師覺得本來應該有問題么?” 莫成君繼續翻閱,笑著說:“沒什么,我給樓先生打個電話,你先出去吧?!?/br> 計寒也不久留,笑了笑便走出門去,卻沒有走遠,一轉頭便蜷縮著躲在莫成君的門口聽墻角。莫成君沒有防備他,在房間里撥了一個電話,爽朗地寒暄幾句,迅速導入了正題。 “嗯,沒錯,樓罄這次真沒什么問題??磥硪磺卸蓟謴驼A?,前幾年給他做的幾次檢查、催眠……” “對,前幾年就沒檢查出什么來,這次也沒問題?!?/br> “嗯,我把樓罄的報告發給你,你親自看看?!?/br> 計寒有些心驚,前幾年給樓罄做過腦部檢查、催眠?為什么?這些他都完全不知道。 “……哈哈,樓先生客氣了。說到底,還是要多謝樓先生幫我擺平那件事,否則我名譽受損?!?/br> “嗯,有事我自然向樓先生匯報?!?/br> 莫成君的電話一扣,計寒沒敢久留,寂然無聲地回到辦工桌前。 看來,樓少卿對這個兒子防得非常厲害,竟然不顧兒子的意愿強行對他多次催眠。他幾次三番想窺視樓罄的內心,究竟是為了什么? 莫成君檢查樓罄的記錄應該有兩份,一份是在研究所的電腦里存著,另外一份在莫成君的辦公室里。電腦里的那一份絕對加了密,比較難得手,但是計寒知道大多數的密碼。 他四處環視一番,確定沒人注意,來到重要文件夾尋找。 沒有,什么都沒有。 計寒連隱藏文件也挨個搜了一遍,什么都沒找到。 十幾年前研究所曾經失了一次火,把所有的文件都燒得一干二凈。莫成君那時的導師,國內外聞名的連天行教授心臟出了問題正在醫院療養,一聽說研究所失了火,頓時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差點喪命,在病床上躺了好多年沒起床,至今仍處在神志不清的狀態。 從那時開始,莫成君便規定,所有的文件都要定期在電腦上存備份。 因此,這份文件若不在研究所的公共文件里,那就只能在莫成君的私密文件夾里了。 莫成君的私密文件只存在莫成君的私人電腦上,而且隨身攜帶,根本不可能到手。這么一來,計寒只能想辦法進入他的辦公室,把紙張的文件偷出來。 晚上6點,大家都陸陸續續地下班,長毛伸著懶腰抱怨:“查了一整天也沒查出是誰做的,當天除了我,根本沒人去拿a3用劑?!?/br> 計寒掃了他一眼:“去把之前一個月之內的都查一遍。如果那個人計劃了很久,肯定好幾天、甚至一個月之前就把a3偷了,不容易被人發現?!?/br> 長毛哀嘆:“一個月?” “嗯?!?/br> “那么久……” 計寒低著頭看屏幕:“反正也沒有女孩子跟你約會,多花點時間在工作上?!?/br> “我媽要讓我去相親……” “是嗎?恭喜?!?/br> “想不到我也要淪落到相親的地步?!?/br> 計寒抬頭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媽能幫你找到比你矮的女孩子也不容易,難道還要挑么? 這話說出來有點傷人,計寒低著頭說:“不想相親,我給你介紹個男孩子,要不要?” 長毛恐懼地出了門,笑道:“計寒你別這樣,咱們好好說話不帶嚇人的?!闭f完就趕緊跑了。 研究所里終于空無一人。 計寒去對面超市買了一瓶酒和一袋鹽炒花生米,披上大衣來到保安室,笑著說:“劉大叔辛苦啦,還在上班呢?!?/br> 老劉是個精壯的漢子,一米八五的個頭,此刻正看著電視迷迷瞪瞪的,慌忙站起來:“計寒啊,你怎么還沒走?” 計寒笑著說:“快到元旦了,想起你一個人值班快辛苦的,我也沒什么事做,跟你來喝點酒?!?/br> “哎喲你看看,真是不好意思了,你晚上沒事???” “回家也是一個人,閑得慌?!?/br> 老劉笑哈哈地讓座:“那咱們喝點酒聊聊天?!?/br> 計寒跟他天南地北地扯了大半天,只把老劉灌得有點醉了,笑著說:“劉大叔,我有點尿急,去上個廁所再回來跟你喝?!?/br> 老劉摸摸微紅的臉:“廁所都鎖了,我給你開門去?!?/br> 計寒連忙推辭:“不必了,你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門就行?!?/br> 計寒已經在在研究所工作五年了,老劉沒想這么多,順手把腰間的鑰匙盤拿下來:“都在這里呢,橙色牌的那些都是廁所,你自己找吧?!?/br> 計寒連忙接過來:“謝謝劉大叔,我去去就回來?!?/br> 手里揣著鑰匙盤,計寒迅速找到莫成君房間的鑰匙,輕手輕腳地開了門。莫成君的門口沒有攝像頭,只有走廊盡處掛著一盞,如果被人發現,只說上完廁所之后回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便可,不至于留下證據。 房間里黑黝黝的,靠墻角立著一個大書柜,里面滿滿的都是幾千份文件。 這個書柜有個密碼鎖,莫成君去年有次出差在外,急需書柜里的一份文件,曾把密碼告訴過他。計寒在心中默默祈禱,只求莫成君之后沒有改密碼,只求自己沒記錯。 他不敢開燈,打開了自己手機的照明,在黑暗中慢慢轉動著密碼鎖上的數字。 過了許久,只聽一聲清脆的“啪”聲,鎖應聲而開。 計寒打開書柜的門,咬牙望著里面堆積如山的文件:“……” 記得上次找文件就讓他痛不欲生,現在的情況改善些沒有? 他隨手翻了翻,莫成君整理文件的習慣還是一點沒變,是大致按照姓氏分類的。 說“大致”,意思是大約百分之九十的文件按照姓氏分門別類,另外的百分之十摻雜在其他姓氏里,遍地皆是,難以理清。 莫成君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論,有些病人是相關聯的,就算不同姓氏也可以放在一起。 然而這在計寒是不可接受的。 既然有了分類的標準,就要嚴格地執行,絕不能一部分是這個標準,另外一部分是別的標準。那還叫什么標準?就好像律法一樣,難道說一部分人遵守,另外一部分人不遵守么? 他隨手拿起幾份文件,胸中更是生氣。 “劉巖軍”“劉?!薄皠⑻鹛稹薄皠苑濉?,這四個人的順利能是這樣的嗎?第一個“劉”字是一樣的沒錯,那么接下來的順序就要看第二個字。難道姓氏一樣就要不分你我地放在一起么?那還叫做什么規矩? 正確的順序是“劉?!薄皠⑻鹛稹薄皠苑濉薄皠r軍”。 計寒咬牙望著滿柜的文件,手指癢得難受,有種幫莫成君全部整理一遍的沖動。 ☆、第97章 19歲的樓罄 計寒克制住自己想要整理的沖動,手指在標著“l”的文件箱里翻。劉明馨,劉藍,劉紫陽……之后便應該是樓姓。 嗯?為什么沒有? 他把整個箱子抱出來,嘴巴叼著發光的手機,雙手齊下,每一份都仔細翻了一遍。樓姓的資料有兩份,樓嵐和樓宇生,卻就是沒有樓罄。計寒快速閱讀一下這兩人的資料,一位七八十歲,云南人,另外一位在國外,都與樓罄八竿子打不著。 難不成跟其他的姓氏混在一起了么? 這時候著急最壞事,計寒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突然腦中一道極光閃電,把手上的箱子放回去,拖出頂層標為“c”的箱子。樓罄的母親,也就是夢境里的“周mama”姓陳……姓陳…… 陳曦,陳燕……陳素冰! 計寒把標著陳素冰的文件拉出來,竟然是厚厚的一沓。他翻開包裹著的牛皮紙,里面果然是兩個人的文件,陳素冰和樓罄。 計寒此時來不及思考,也沒時間細看,揣著這堆文件來到辦公室,把每一份都復印一遍,藏在辦公包里。他把莫成君的書柜和房間恢復原樣,仔細看一遍沒什么異樣,這才輕輕咳了一聲,提著鑰匙盤回到了保安室。 計寒笑著告罪說:“劉大爺,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上大號沒上出來,可把我給急死了!” 劉大爺哈哈大笑:“我就說呢,看你這么久也沒回來,酒我都快要喝光了?!?/br> “你酒量大,喝這么多也不醉,哪像我?!庇嫼B忙吹捧。 “我跟你說,我年輕的時候酒量更好……” 計寒心里記掛著要回去研究文件,表面帶笑,心里其實已經急的不得了。他氣定神閑地陪著保安再說了半個小時的話,終于笑著說:“劉大爺,天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覺了,改天再找你聊?!?/br> “沒事沒事,你走吧,過幾天再一起喝酒?!?/br> 晚上10點半,計寒沐浴完畢躺在床上,開始著手研究手上的文件。 他的猜測沒有錯,樓罄的母親陳素冰果然有輕微的精神分裂癥。病癥不嚴重,也從來沒有發作,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有這種先天性的疾病。 但是后來不知道生活中經歷了什么,癥狀開始出現,雖然大多數時候能與人正常相處,也會關心愛護孩子,是個慈母,然而受到刺激時卻容易激動崩潰,甚至做出家暴這種事來。 莫成君并不是陳素冰的主治醫生,這份病歷是從其他精神病醫院轉來的,殘缺不全。計寒粗略地翻了一下,陳素冰精神最不穩定的時期正是樓罄的高二,那時候樓罄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一樣,只怕就是這個原因。 陳素冰患了精神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樓少卿才完全沒有對外面提起? 至于樓罄……問題則比較復雜了。 第一份文件是檢查腦部的活動情況,非常健康、非常正常,沒有異樣,也沒有受到損傷。 第二份文件是對19歲的樓罄進行的第一次催眠,大約有20分鐘,對話被詳細記錄了下來。 【莫成君】現在回到你小時候8歲,冬天很冷,你坐在客廳里玩,看到了什么? 【樓罄】mama在廚房煮菜,爸爸在看報紙,飯菜的味道很香【莫成君】很好,現在我們去你的11歲,冬天剛剛過去,春天到來,你從自己房間里出來,看到了什么? 【樓罄】mama給爸爸織了一件毛衣,讓他在客廳里試穿,爸爸一直在笑【莫成君】很好……現在我們去你的14歲,你的中考剛剛結束,你覺得考得很好,成績很不錯,很高興地回到家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