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節
事關冬苓安危,她相信定安侯做得出來。所以,來人話剛出口,她立馬就蔫了,皺巴著小臉兒,擠出了幾滴淚花兒。 幾個帶刀的大男人見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忍心瞧著個可憐巴巴的小女子當場哭成個淚人兒,這就默默地收刀走人了。 明疏影只得乖乖地由著幾個嬤嬤對她上下擺弄。 一場危機就這么不著痕跡地揭了過去,奈何比起第二天的另一場,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驚聞自己沒被選上——卻叫那蠢貨老九占去了便宜,五公主簡直就要拍案而起: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委屈又悲憤地跑去找定安侯君寧天評理,卻不料被對方輕飄飄的一句“公主芳齡不宜”給生生氣哭了。 是了,五公主已值花信年華,卻遲遲未有嫁做人婦,這是麗國宮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好幾年以前,大伙兒就背地里納罕著,這老姑娘眼高于頂,究竟是要怎樣的青年俊杰才能抱得美人歸? 后來,大家漸漸地明白了。你們瞧啊,每每定安侯入宮覲見的時候,五公主總是特別來勁,一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娉娉婷婷地立在其必經之路上,只為同他打上照面、攀談兩句。恰好這定安侯也是個到了年歲卻未娶妻的,如此一合計,這倆人似乎還有幾個看頭? 誰知,春去秋來,年復一年,定安侯二十五了,五公主二十二了,圣上明示暗示很多次,卻都被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給擋了回去。大家伙兒再一思忖,不對???這分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 時至今日,老皇帝都一命嗚呼了,定安侯卻照舊對五公主不冷不熱的,大家才大徹大悟:果然是五公主芳心錯付,撞上了那樣一個只愛江山不愛美人的狠角色! 當然,像這樣的話,眾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的,畢竟,眼下孰強孰弱、孰君孰臣,饒是垂髫小兒也能分辨清楚。 現如今,定安侯甚至當眾拿五公主的年紀反駁了她,可真真是把人金枝玉葉的面子、里子都給扯沒了。 明疏影聽聞這一番蜚短流長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了。她跟聽說書似的把這段秘史給聽完了,隨后默默無語地喝了口熱茶。 “公主……奴婢只怕,五公主不會善罷甘休的?!?/br> 明疏影抬頭沖她笑笑,拉起她的一只手,在掌心寫下八個大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倍叩兔寄托淖x完女子的簡短箴言,抬眼回以哭笑不得的表情,“主子,您這一趟跌進池子里,倒真是把什么都看透了?!?/br> 明疏影兀自笑靨如花。 其實,她早就看透了,而今所求,不過是一世安順罷了。 104.meimei發怒 meimei哭背過去了,這可嚇壞了葉紅綃。她也顧不上自己尚懷有身孕了,趕忙就要背起meimei進到屋里去。所幸邊上還站著個比她冷靜的慈無聲——當爹的二話不說就從長女手中“搶過”次女,一鼓作氣將慈青花抱進了屋。 葉紅綃沒工夫同他搶,一路跟著來到了床邊,看著他將meimei安頓在榻上,就忙不迭上去又是拍打臉頰又是掐按人中的,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是把小丫頭給弄醒了。 “青花,青花,你別嚇jiejie,別嚇jiejie啊……” 在這一過程中,先前還橫眉怒目的女子一瞬變得六神無主,這叫一旁的慈無聲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能不捫心自問,如果他沒有常年不歸,是不是兩個女兒就不會經歷今日的這一番遭遇。 就在這時,他看著小女兒悠悠轉醒,才剛目睹長姐關切而驚惶的眼神,眼淚就一下子奪眶而出。 “阿姐……” “不哭不哭,青花不哭?!?/br> 葉紅綃一見小丫頭這模樣,心都快碎了,下意識地就同兒時那般,將她從床上扶起,摟著她的身子,輕拍她的后背。 “都是我不好,阿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奈何小丫頭還是按捺不住滿心的悲戚和悔恨,淚水一個勁兒地往外涌。 “傻丫頭,怎么是你不好呢?你一直都很好,一直都很乖、很懂事,天底下再也找不到像你這么好的meimei了?!比~紅綃說著說著,也是紅了眼眶,她抱緊了小丫頭的上身,不愿松手。 姐妹倆就這樣互相抱著,不多久便哭成一團。 “阿姐,嗝……你、你這么多年……不嫁人,就是因為……因為這個,對嗎?” 直到慈青花終于恍然大悟,淚流滿面地問出這么一句,兩人才離了彼此的身子,四目相對。 看著寶貝meimei紅腫的眼睛,看著她仿佛悲痛到要流進心底的淚水,葉紅綃忽然就什么也管不了了。 “嫁,嫁!jiejie嫁人,jiejie今年就嫁人!你答應jiejie,別再自責了,好嗎?” 慈青花眼淚汪汪地與她對視,片刻后又依偎進她的懷里,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 后來,葉紅綃柔聲安慰了meimei好一會兒,才將她送回了玉骨軒,不太放心地離開了。她回身對上慈無聲靜默的目光,皺了皺眉,終是未置一詞地與他擦肩而過。她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父親”有沒有留下來對meimei再說什么,只自顧自地回了她的臥房,坐在窗前,一個人待了許久。 過了兩天,葉紅綃仍在猶豫著究竟要不要兌現那天安撫meimei的話,然后便好巧不巧地撞見了終日無所事事的費姨娘。 本來,她跟這個女人即便是狹路相逢了,也是無話可說的,只需要視若無睹地走開即可。偏生她跟孫蒙的事不知怎地竟傳到了費姨娘的耳朵里,這讓與她偶遇的婦人頓時來了精神。 “啊喲,這不是葉姑娘嗎?” 葉紅綃看她一眼,不予理會。 “跑什么呀?莫不是做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沒臉見人了?” 葉紅綃聽著她意有所指的語氣,細眉一斂,側首瞅著她的臉。 費姨娘見狀,娉娉婷婷地走了過來,噙著并不和善的笑意,問她道:“我聽說,少爺的那位孫副將,好像有意娶姑娘為妻?” 葉紅綃不著痕跡地斂了斂眉,心道這女人還真是“消息靈通”。 見女子不否認也不承認,風韻猶存的婦人得意地笑了:“哎呀,葉姑娘,你別怪我多嘴啊。你看看你,都這把年紀了,好不容易有個男人愿意娶你,你這還在矜持個什么勁兒啊?!?/br> 葉紅綃本就不是個能忍的人,聽對方挑釁至此,自是冷冽一笑,反問道:“這事兒跟你有關系嗎?我看費姨娘是實在閑得無聊了,白老將軍又不搭理你,所以才到處打聽別人的私事吧?!?/br> 此言一出,費姨娘姣好的面容頓時有些猙獰。 老爺基本不進她那院子,這已經是白家上下人盡皆知的“秘密”了,可誰也沒敢當著她的面提過這檔子事兒。偏偏就是這個打外頭來的野丫頭,在白府混吃混喝這么久不說,還敢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當面戳她的心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強壓下躥到心口的怒火,費姨娘皮笑rou不笑地看著她:“就你那點兒破事,還需要別人四處打聽嗎?呵呵,自己一個姑娘家,勾搭人小伙子做那等不知羞的事情,還好意思在這兒扯什么跟別人有沒有關系?哼,要我看,你就是個不知廉恥的臭丫頭,這二十年來,沒少做丟人現眼的勾當吧?指不定早就跟哪個野男人上過床了,所以才沒臉嫁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