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如是表現,自然看得白九辭心頭一軟。 “在擔心你jiejie?” “嗯……” 要是換做平時,阿姐絕對會跟過來的??墒墙裉?,她卻站在遠處目送自己漸行漸遠,讓自己漸漸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知何故,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將軍,你說……阿姐跟那個人,究竟有什么過節?” 白九辭難得聽她主動就家里人的私事詢問他的意見,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不該多話。 “別多想了,你jiejie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待她自己想明白了,也就沒事了?!?/br> “唔?!?/br> 小丫頭無精打采地點點頭,不自覺得往他胸口靠緊了些。 回到玉骨軒,慈青花就犯困了。憑借著多年行軍打仗的經驗,白九辭隨即猜到,約莫是徐離善在那治傷的藥丸里添了些助眠的草藥,以免傷者疼得睡不著覺。于是,他不等小丫頭開口推辭,就徑自替小丫頭脫了繡花鞋和外衣,又扶她躺下,為她蓋好被子,囑咐她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覺。 小丫頭是個乖巧的,況且白九辭都這么照顧自己了,她總不能拂了他的一份好意吧? 初春的巳時,和煦的陽光投入屋內,雖是照不到榻上的姑娘,卻是為她的屋子平添了三分暖意。 白九辭怕慈青花剛躺到床上會覺得冷,索性脫了衣鞋,一道鉆進被子里,替她暖著被窩。小丫頭怕耽誤他男人家的公事,擺著手連聲謝絕,卻被他不由分說地摟住了身子。 “睡吧,你睡著了,我就走?!?/br> 他作出的決定很少會有改變的——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中,她業已逐漸認識到這一點。 是以,慈青花深知,自己再如何堅持也是無用,倒不如誠如其所言,乖乖入夢,好讓他早些去做他要做的事。 如此思量著,小丫頭輕輕倚著男人溫暖的胸膛,無意識地勾起了嘴角,殊不知與此同時,同樣業已回到屋里的女子正拔出一把錚亮的佩劍,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泛著冷光的劍鋒。 是以,當兩刻鐘后白九辭躬身來尋之時,房里的女子已然沒了蹤影。 白九辭劍眉一斂,想來想去心有不安,這就輾轉折回徐離善的院子。 他開門見山地向老人詢問,問其是否知曉徐離傲去了哪里,卻得來了徐離善意味深長的一番打量。 “徐離先生?!彼幻靼桌先思以诳词裁?,只罕見地開口催了一句。 徐離善收回諱莫高深的目光,捋著他那把長長的山羊胡,慢條斯理地說:“放心吧,老夫那侄孫,雖是個不聽話的混小子,但也不至于錯殺好人。慈丫頭那jiejie吧,雖然脾氣沖了些,那也不是個是非不分的壞人。所以,他們倆湊一塊兒,頂多也就是鬧出點傷筋動骨的事情來罷了?!?/br> “……”他講得確有道理,白九辭無言以對。 不過說實話,白九辭如今已經不擔心那個徐離傲的死活了,因為根據他的觀察,徐離傲的武功怕是并不在他之下,也就不可能輕易被葉紅綃取了性命——他現在比較關心的,是他的小丫頭會不會因jiejie的事而寢食難安,畢竟,今日葉紅綃同徐離傲動手的架勢,是真的招招要人命。 是什么,讓她與他結下了如此深仇大恨? 白九辭能想到的,都是一些相當棘手的可能性。 若當真是其中之一,此事恐怕難以善了。 見身前的年輕人垂眸陷入沉思,徐離善不著痕跡地嘆息一聲,道:“你啊,也別太憂心了。那混小子別的本事沒有,躲人的能耐,那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他不想讓你找著他,你就一輩子別指望能找著他?!?/br> 換言之,只要葉紅綃逮不著他,他們之間也就沒法斗個你死我活。 白九辭很快就領會了老者的言下之意,這便抬起眼簾,向他道謝。 是日,盡忠職守的白將軍千載難逢地未有出現在城外的練兵場上,晚上還特地跑去玉骨軒喂了他的小丫頭吃飯。 起初,慈青花是誠惶誠恐地謝絕的,奈何男人堅持她有傷在身,右手抬不起來,左手也不夠靈活,完了還直接將堆滿了飯菜的勺子伸到了她的眼皮底下,一雙鳳眼直直地注視著她。 “可是……丫鬟也可以喂妾身吃飯的?!?/br> 她試圖作最后的掙扎,卻只見男子面不改色地開啟了雙唇。 “快吃,不吃就涼了?!?/br> 連個理由都不給人家,有時候想想,他還真是“霸道”呢。 然不知何故,面對偶爾溫柔又偶爾“霸道”的他,她的心里卻不再有曾經的委屈,只有日漸滋長的甜意。 小丫頭微撅著嘴,似笑非笑地垂下眼簾,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只是,當她對準勺子張開小嘴之后,又為難地闔上了朱唇。 怎么了? 白九辭耐心地舉著勺子,用眼神問她。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男人兩眼,小聲道:“將軍……太多了,我一口吃不下?!?/br> 原諒他白九辭有生以來從沒喂過別人吃飯。 堂堂大將軍默默無語地將勺子里的飯菜剔掉了一半。 就這樣不算嫻熟地喂完了飯,他還動作輕柔地替他的小丫頭擦了嘴。慈青花趁他看著別處的空當,忍不住拿左手捂了捂發燙的臉頰。 是啊,她做夢都未嘗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被他如此精心地對待。她還以為,他會像他二人初識之時那般,一輩子都清清淡淡的。 他對晚jiejie也這樣嗎?還是…… 小丫頭拼命地搖了搖頭,趕緊驅散了那漸漸盤踞于腦海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