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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下午挺早就走了,說是回家要處理點事情。 嘟嘟嘟。 忙音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初櫻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到電話那邊呼呼的風聲。 眉心緊了緊,鼓出一道小褶皺,初櫻抿緊紅唇,有些詫異的問,“你在哪呢?” 男人沉默,初櫻捏著手機的手指越來越用力,安靜的等著。 “在墓園?!?/br> 果然。 初櫻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就聽男人嗓音很啞但依舊很柔和的問,“櫻櫻找我有事嗎?” 清了清嗓子,初櫻抿唇,“有份文件給你?!?/br> “哦”,他頓了一下,低聲繼續說,“那櫻櫻明天給我吧,好嗎?” 初櫻初櫻蜷了蜷,輕聲嗯了一聲,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再說話的意思,最終掛斷電話。 電話那邊的楚弈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隨即按滅。 最終整個人隱于深黑孤獨的黑夜。 = 前面的司機師傅從后視鏡詫異的看一眼后面的小姑娘,然后粗著嗓子錯愕的反問,“你要去哪?” “東郊墓園?!?/br> 司機師傅一反剛剛沉默大哥的人設,張了張嘴吞了口唾沫,然后勸她,“小姑娘,大晚上的,那多瘆人???” 初櫻嗯了一聲,司機師傅剛松口氣以為她放棄這個念頭,就聽她繼續說,“你不去的話把我放路邊,我再叫一輛車?!?/br> 聞言大哥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幾乎咬咬碎一口牙,最后惡狠狠的,“去!你都不怕,老子怕什么!” 主要改路去東郊墓園,這路費一下子多了兩三百,還有回城的空駛費?,F在行情不好,老久沒有這么大的單子了,一想著家里兒子的奶粉和喜歡的玩具,咬牙干了! 社會主義中年人無所畏懼。 金錢給人安全感和溫暖,這么一想,大哥又覺得沒那么可怕了。 一想到到賬之后能給兒子買上次他吱吱呀呀要但是沒買的玩具,反倒生出一股期待。忍不住跟后排的姑娘搭話,“誒,美女,你去的話不打電話告訴你男朋友一聲???” 初櫻愣了一下,抬頭驚訝的看向前面。兩個人的眼神在后視鏡里碰在一起。 大哥嘿的笑了一下,“能讓小姑娘大晚上心甘情愿往那邊跑的,還能有誰啊,肯定男朋友才這么重要啊?!?/br> 男朋友? 初櫻無聲的咀嚼這三個字。 想了想,初櫻緩緩搖頭,“不告訴了,如果他不在,我再坐車回來?!?/br> 大哥一聽眼睛一亮,“好嘞?!?/br> 半個小時之后,白色豐田離繁華的都市越來越遠,路越來越寬,零散的車唰的一下開過,沒什么同行的車。 道路兩旁枯樹林立,等到了市郊之后,連路燈都沒有,眼前一片黑。 大哥罵罵咧咧的打開遠光燈,忍不住嘟囔,“沒人來就不開燈啊,這也太省錢了?!?/br> 車上兩個人越來越沉默,一開始大哥還主動說話,后來看初櫻沒心思聊天,也就不說了。 終于到東郊墓園,周圍一片黑。 夜里的山靜的嚇人,有種未知的恐懼,讓人忍不住打哆嗦。大哥看著初櫻要下車,有些擔心,“我在這等你十分鐘吧?別撲空了,要不你咋回去啊?!?/br> 初櫻摳門把手的動作一頓,轉眸真誠道謝,“謝謝您,那您等我一會兒,如果不需要,我一會兒聯系您好嗎?” 但是她覺得估計是要的。 剛剛她心里一直惦記著那個男人,心緒煩亂的厲害,居然沒想到這個。被大哥提了一句才反應過來。 下車合上車門順著小路往坡上走,白色豐田遠光燈開著給她照亮。 轉過彎光線漸漸暗下去,瞳孔緩慢適應眼前的黑,初櫻眨了眨眼,巨大的山窩映入眼簾,一整面的墓碑,冷森的氣鋪面而來,初櫻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往上走。 一分一秒好像都被放慢似的,右邊藏在黑夜中的山,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大海。都潛藏著令人恐懼的未知,讓人有種被吞噬的恐懼。 四周呼呼的冷風,呼嘯著怪叫從她身邊擦過去,初櫻閉了閉眼,腳步沒停又面無表情的一直往前走。 等到在混沌的夜幕中看到不遠處孤零零坐在石階上的男人,還好沒在半山腰墓地前面坐著,初櫻才猛的松口氣,要不然她還得壯著膽子往山上爬。 背后的汗被冷風一吹,全涼了。濕漉漉的不舒服。 抬步更快的向他走過去。 而男人像尊石像,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幕下的墓園安靜詭異,連風都有種尖叫的恐懼。 路旁的燈很暗,幾乎是聊勝于無的程度。 寒風一吹,從車上帶下來的熱氣早就沒了。 站在這稍稍抬眼一看,一片白花花的大理石立碑,離近了之后那種白即使在暗色的夜里都能看清。 初櫻看似平靜,后背汗毛都炸起來了,頭皮跟針扎似的。她覺得自己如果是個小動物,是只小貓,肯定哇的一下渾身的毛都是炸開的。 抬步向他走過去,等距離他三四步,男人仰頭轉過來的時候,她才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很冷很淡,但是又很可憐,孤零零像只被拋棄的小動物。 “大晚上,怎么來這?”初櫻蹲在他面前輕聲問。 看著他的神情,就像有攪拌機在心里攪合似的,初櫻說不上什么滋味,就是覺得胸腹中的臟器好像在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