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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周昭年說楚弈弟弟工作忙,明明都回家往樓上走了,結果接到急召趕緊跑了。 現在想想,壓根是因為看清了她的臉吧? 怕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往前一步看到床位的姓名牌和年齡,上面明晃晃的寫著。 【楚昭 24歲】 呵,還正在讀大三的法學專業的學生? 初櫻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裝小好幾歲的人,也夠厲害的。 這對兄弟,心思可真是一個比一個深啊。 這事,他知道嗎? 之前看著弟弟跟自己一起走的時候,心里想的什么呢? 又想起在學校相遇,他怒氣沖沖把自己抱進體育館那天。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之后可是一句話沒說,一點都看不出來認識。 她居然傻乎乎的,一絲疑惑都沒有。 是啊,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長的那么像的兩個人。 呵。 演技都挺好? 看楚昭狀態已經不錯,還能跟楚弈斗嘴呢,初櫻才放心停住腳步,抬眸淡聲,“我有事先回去一趟?!?/br> 楚弈動作一頓,猛的回頭看她,結果眼神卻與她錯開。 她不看自己。 “初櫻!”他揚聲喊。 另一邊游玉開口按下楚弈的心思。 “等辦完住院手續再去找櫻櫻吧,我覺得她現在需要靜一靜?!?/br> 別說櫻櫻了,她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炸裂了。 算是明白一開始病床上這小子剛出現時候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了——不要把人類的情感定義的那么狹隘。 濕漉漉的眼睛怒瞪一眼楚昭,當初沒覺得,現在真相大白之后才驚覺,一開始這是有備而來、故意接近??! = 獨自離開的初櫻垂下眼簾,雙手插在白大褂外面的口袋里,無甚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想沒回休息室,初櫻轉身,往院長室的方向走。 她有爸爸辦公室的鑰匙。 行政層的走廊此時寂靜無聲,只有她的腳步聲。 墻邊的指示牌泛著綠光,像惡狼綠油油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在楚弈剛回頭找她的時候,也總這么看她。 幽深的眸子泛著綠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輕嗤一聲,想他干嘛? 初櫻心里亂糟糟的,推進門反手把門反鎖,悄無聲息的坐在背靠墻的沙發。從門口看不到的位置。 渾身發冷,胸腔里的心臟又被澆了一層植脂,火辣辣的疼。 她垂眸靜靜等著,等著它變成新的硬膜,包裹住之前的裂痕。 初櫻覺得心累,那個男人心思太深了。 剛剛動搖的心思,又被冷水澆滅了。 這樣心思深沉的男人,她哪敢信呢? = 把楚昭安頓好,楚弈扔下一句好好休息,轉身大步離開。 剛剛初櫻冰涼的眼神看的他心慌。 跑到樓上休息室,推開門細微的呼嚕聲呼哧呼哧的傳出來。 定睛一看,沒有初櫻纖瘦的身影。 心臟下沉,轉身往外邁步越來越快,最后跑起來。 結果辦公室也沒有她。 安靜的醫院大樓,他孤獨的站在走廊里的茫然四顧,心砰砰的跳。 頸側的青筋一蹦一蹦。 有種失重感,不停的墜落。 咬牙拿起手機給初櫻打電話。 嘟嘟嘟,漫長的等候音,在他以為那邊不會接起來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時候,咔噠一聲。 一片靜默。 “你生氣了?你聽我解釋?!?/br> 嘶啞的嗓音有一絲慌亂,楚弈大手握成拳,漸漸用力。 “嗯?!?/br> 初櫻輕應一聲,楚弈剛要松口氣就聽她開口問。 “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學弟的身份嗎?” 沉默片刻,楚弈垂下眼眸,咬緊牙關,“知道?!?/br> “知道之前我們總見面嗎?“ “……知道?!?/br> “見過小白嗎?” 她的嗓音低下來,聲音很輕,像怕驚了誰似的。 閉了閉眼,楚弈面色蒼白,“見過,但是你聽我解釋……” “呵”,電話那頭她的一聲冷笑,隨后長嘆一息,“你什么都知道,那你跟我解釋什么呢?” 解釋她是個傻比嗎! 這聲嘆氣讓楚弈后背發涼,寒氣從腳底往上爬,最后籠罩他全身。 對面噠一聲,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 眼尾發紅,楚弈緊緊的握著手機。 他曾經想過,會有這一天到來。 每天陷在惴惴不安中,像走在沙漠中的旅人,一步一步走的艱難。 他想等兩個人漸漸好起來之后再坦白。 可惜,天不隨人愿。 恐慌忐忑緊箍著他,他在業務上國內頂尖。 可在情愛上,他茫然。 他的世界剛見了一絲光亮。 眸光沉下去,只一秒,男人冷靜下來。 他能失去她嗎? 不能。 那他慌什么? 縱是痛飲血淚,他拼盡全力也得把她找回來。 她是他的溫暖,他的光。 他此生的祈望。 = 胡思亂想不知多久,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手機同時震動,在黑暗中亮起熒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