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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帶你們玩點好玩的?!?/br> * 北里位于皇城的東北面,西臨平江,乃是樂坊匯聚之地。 人們都說,平江從北里流過,江水都染上了脂粉的香氣。 當夜色籠罩住整座京城,北里所有燈便點上,就像風華絕代的美人慵懶地睜開了眼睛,將她的無限風情在夜色中綻放開來。 風長健和姜欽遠兩人自小嬌生慣養,頭一回穿上粗布衣裳,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十分別扭。 韓松則是不由自主向北里方向眺望。 花仔靠在墻角磕瓜子,拿腳踹了踹韓松的小腿:“看哪邊呢?點子是從哪頭來么?” 韓松趕緊回頭盯著周士明的來路方向,但仍有點魂不守舍,嘆息般道:“去一次樂坊,得花好幾兩銀子吧?” “好幾兩?”姜欽遠“哧”了一聲,“進門先喝一杯點花茶,就得十兩銀子。喝酒聽曲另算,要點當紅的女伎,又另算,完了還要打賞,沒有一二百兩,別想體體面面出門?!?/br> 韓松咋舌:“一、一二百兩……” 風長健道:“你別聽他的,他那是打臉充胖子的玩法,一般的不要東要西,五十兩就差不多了?!?/br> 韓松依然咋舌:“五十兩……”他苦惱道,“我算過了,就算我順利結業,補到從七品,一個月月俸也只有十兩銀子,這不吃不喝,也得半年才進去一次,嘖嘖……” “北里最紅的樂坊是哪個?等這回成了,哥帶你們去?!被ㄗ邪鸦ㄉ吒邟伷?,張嘴接住,一接一個準。 “當真?!”三個人一起發出驚喜的聲音。 花仔偏過頭來,有點意外。韓松激動也就罷了,風長健和姜欽遠兩個家伙干嘛也樂成這樣? 兩人坦白道:“別看我們這樣,其實家里管得緊,一個月能拿到手里的銀子也沒多少,一旦支用超過一百兩,家里人一定會知道?!?/br> 花仔這才知道大家子弟也不容易,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吃用不盡,能自己做主的事情卻不多。 不過又一想,“不對啊,姜安城像你們這么大的時候,都能自己置別院了?!?/br> 兩人嘆氣:“你也知道那是姜夫子啊花師弟!姜家嫡子,姜家,嫡子,懂不?這兩樣放一起,他想要什么不能有?” 姜家在大央的地位無人不知,哪怕長年生活在北疆的花仔也不例外。她以前還聽說一部書叫《姜炎傳》,講的就是姜家先祖和風家的太祖皇帝一起推翻前朝打天下的故事。 姜家的歷史幾乎和這平京城一樣長了,不管朝代更迭多少回,皇帝替換多少個,姜家永遠是一棵盤踞在皇朝深處的大樹,有時候比皇家還要威風。 花仔點點頭:“那北里,他一定是想去就去咯?” “這還用說?”風長健道,“他去北里其實壓根兒不用花錢,因為女伎們巴不得他去,只怕倒貼錢都肯?!?/br> 花仔想想姜安城美玉般的面孔,青松般的身姿,以及溫雅風姿下一身勁瘦結實的身材,把最后一?;ㄉ鷴伷饋沓粤?,微微笑:“他那樣俊的,確實是討姑娘們喜歡?!?/br> 韓松瞧她這語氣,忍不住問道:“花師弟,你去過樂坊嗎?” “唔?!?/br> 三人大驚,這么小,就已經是上過樂坊的人了!聲音都忍不住恭敬了許多:“幾次?” “幾次?”花仔被問住了,“這誰數得清?” 數都數不清?。。。?! 三個人的表情已經轉為崇拜:“花哥,以后你帶我們混吧!” 花仔一笑:“我這不已經帶你們混了么?” 話音剛落地,她朝那邊來路一點下巴,“是那輛嗎?” 馬車上懸著的燈籠上,明顯顯寫著個“周”字。 “就是他!”風長健和姜欽遠立即cao家伙——從武器庫里摸出來的刀,慌得韓松急忙提醒:“蒙面!蒙面!” 兩人這才手忙腳亂系蒙面巾。 剛剛系好,花仔就風一樣從他們身邊掠過,沖了出去。 本朝沒有宵禁,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但周士明為了盡早趕去見美人,天天都命家人抄這條小道。 小道夾在兩道院墻之間,沒有一處商戶,十分僻靜幽暗,好在不算長,兩頭都看得見街頭的燈光。 因此周士明像往常一樣搖搖晃晃地坐在馬車里,手里摩娑著準備好的禮物,一面想著今兒再下一次本錢,下回玉娘子應該就會答應他,幫他安排和少家主的私下會面了…… 就在這個時候,馬兒長嘶一聲,馬車猛然一頓,擱在膝上的禮物險些打翻,周士明大怒,掀起車簾,喝罵:“怎么趕車的?腦袋不想要——” 車夫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愣愣地看著前方。 周士明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跟車夫一樣愣住,底下的話全壓在了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一個瘦小的人影站在馬車前,手抵住兩匹馬的額頭,兩匹馬長嘶不已,卻不得寸進,馬蹄在地上揚起陣陣灰塵。 馬前的人慢慢抬起頭,蒙面巾覆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圓潤的眼睛,眸子里光彩亮得像世上最鋒利的刀光。 周士民身居高位,見過的能力異士不少,但能生生憑一己之力就讓奔跑中的駿馬停下來的,還前所未見。 “快、快快保護本官!” 周士明顫聲,隨從們這才反應過來,立即拔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