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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一只箭靶能夠抵擋,它從最后一只箭靶上透體而出,筆直地射向風長健和姜欽遠。 和校場上所有人一樣,風長健和姜欽遠眼睛和嘴巴統統張得老大,已經全然呆住了。 直到箭尖筆直地對準了自己這邊,喉嚨里才曉得要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只是這一聲還沒來得及躥出喉嚨,一只手伸了過來,指節修長,手腕上還覆著一截深紫色袍袖,它以一個引流入海的手勢,繞過箭尖,握住了箭尾。 箭尾如同狂龍不肯受伏,即使被握住了兀自在顫抖,好一會兒才消停。 “姜、姜夫子!祭酒大人!” 風長健和姜欽遠最先反應過來,行禮。 姜安城身上照舊穿著官服,顯然是剛從宮中過來,他握著箭,皺起眉頭。 每次姜安城來授課,周珉都要恭恭敬敬地去門口迎接,這會兒跟在姜安城身后,看著五只被一塊兒洞穿的箭靶,欲哭無淚。 祭酒大人一會兒要回房哭了。 ——生徒們集體明白了一點。 花仔一看姜安城的眉毛皺起來就覺得不妙,這幾天姜安城一看到她好像就會反射性地皺起眉毛。 “對不住啦兩位,”花仔把弓還給榮王,走過來,“我也不知道這破甲箭這么厲害,五只箭靶都沒擋住?!?/br> 風長?。何矣X得你在夸自己。 姜欽遠:真沒必要,這一箭之威如此,誰都知道你厲害。 然后兩人同時開口:“不是的姜夫子,是我們不好,我們不該站在箭靶后頭?;◣煹芴焐窳?,我們應該自己避開些?!?/br> 姜安城:“……” 榮王:“……” 周珉:“……” 這兩個混世魔王怎么回事?!這般乖巧是被邪祟附體了嗎?! 兩個人還各自送上自己手里的椿箱,搶著道:“花師弟,你不是說不想喝茶么?看,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我給你帶了酒!” “先喝我的!” “先喝我的!” 一面說,一面又差點兒打起來。 周珉覺得總算找回了一點正常的感覺,正要開口,忽然看見姜安城的目光微微一頓,他順著望過去,只見花仔的手指赫然正在滴血! “這是怎么回事?”周珉關切地問道,“手怎么了?” 花仔一看,是指節處被弓弦勒出了一道口子。 風長健大吃一驚:“怎么流這么多血!快,拿帕子包扎起來!” 姜欽遠道:“蠢貨,應該先上藥!” 花仔把手指湊在唇邊,舔了一口,“一點血而已,不妨事?!?/br> 風長健和姜欽遠同時豎起了大拇指:“花師弟,你真是一條漢子!” 這點傷對花仔來說當真不算一回事,她更好奇兩人給她找了什么好吃的,三人湊在一處就地打開椿箱。 姜安城把那支破甲箭插回榮王的箭匣。 “穿云弓,破甲箭……我自己的弓箭,今日才見到它們真正的威力?!睒s王嘆了口氣,“俗話說強中更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原來是真的。我自詡箭術第一,原來是坐井觀天?!?/br> 姜安城望著花仔,她笑瞇瞇從椿箱里捧出一只冰碗,天真開朗得像個孩童,若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敢相信,這小小的身軀里蘊含著這樣強大的力量。 “世上總有一些人,他們只是隨手為之,我們即使拼命追趕,也無法企及?!苯渤禽p聲道,“那便是天才?!?/br> 那邊,花仔捧著冰碗問:“這里頭是什么?” “這底下是碎冰,上面是各色鮮果干果,澆的是果漿和乳酪。這個是梅子漿果味的,這個是蜜桃乳酪味的,這個是雪梨甘草味的?!憋L長健帶著一絲討好,“全都是我最愛吃的?!?/br> 姜欽遠冷笑:“花師弟少年英雄,頂天立地,哪會像你這個小鴨子,喜歡吃這些娘們嘰嘰的東西……” 風長健怒:“這些也是我姐愛吃的,怎么地?!” 姜欽遠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變了,道:“郡主她……喜歡吃冰碗么?” 花仔一直都是跟著兄弟們混,大口喝酒,大塊吃rou,從來沒吃過這種東西,挖起一勺到嘴里。 然后—— 她的眼睛猛然睜大了。 “他媽的這也太好吃了吧?!” 花仔發出靈魂的咆哮。 風長健十分開心,得意洋洋斜了姜欽遠一眼,姜欽遠立馬道:“試試我的,這是西哉的葡萄酒,一瓶能值幾十兩銀子?!?/br> 貴的就是好的,花仔立即表示必須得嘗嘗,然后就聽耳邊傳來姜安城的聲音:“生徒不得在麟堂內飲酒?!?/br> 姜欽遠:“……” 他和風長健在麟堂亂來慣了,周珉對他們也一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只想勝過風長健,完全把這一茬給忘了。 花仔也只得戀戀不舍地放下。 姜安城招了招手,讓她過去。 花仔人雖過去了,還抱著冰碗不肯松手,一面往嘴里塞一面含糊道:“夫子你要不要也嘗嘗?” 姜安城微微做了個深呼吸:“你便是這樣在麟堂求學的?” 花仔道:“不是我不學,你看,是沒人教得了我?!?/br> “你騎射了得,武功高強,以后這些外門課的時候,你就去我的學舍讀兵書,有不懂的可以去請教各位夫子,每日交一篇兵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