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上次姜安城接破甲箭就接得十分漂亮,給她留下深刻印象。 看來姜夫子除了兵法厲害,打架也很不壞。 “夫子,”花仔歪頭看著他,“我跟你去賠不是,你什么時候有空跟我打一架唄?” “二當家天生神力,論單打獨斗,我不是對手?!?/br> “不打一打怎么知道呢?” “沒空?!?/br> “那就抽抽空嘛。你看你上太學的時候都能抽空上麟堂,當官的時候又能抽空當夫子,你看你很會抽空嘛?!?/br> “……” 銀杏葉鋪就的道路上,兩條人影漸行漸遠。 * 張夫子當眾出了這么大個丑,當場就想一頭在假山上撞死。 但姜家少家主親自帶著人給他賠不是,客客氣氣同他講:“此子自小長于山野,不識禮數,不懂規矩,還望夫子多多包涵,日后我一定會嚴加管教,斷不會再叫這一類事情發生?!?/br> 花仔一向很討厭這種場面話,時常覺得這么干巴巴講話的人很像傻子。 但姜安城不是。他講起這些話來,神情溫雅,語氣柔和,真的能讓聽的人如沐春風。 花仔甚至覺得,假如是自己被扔出去,他這么過來說和和氣氣說道說道,她也不生氣了。 她看得出神,沒注意到姜安城給她遞了個眼色,兀自直愣愣看著姜安城。 下一瞬,姜安城直接抬起手,按在她的后腦勺上,讓她彎下腰,跟張夫子鞠了個躬。 他掌心的溫熱透過發絲透進來,暖暖的怪舒服的。 衣料又柔滑,垂在她脖頸上,癢癢的,她不由自主,“撲哧”一下笑出聲。 張夫子原本已經感動得眼眶發紅,準備托起花仔,一聽這笑聲,身體頓時一僵。 “嗚哇哇哇……”花仔放聲大哭,“張夫子,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原來不是笑,是想哭。張夫子心里一松,連忙扶起她,說了一大套勸勉鼓勵的話。 從張夫子的屋子里離開之后,花仔抹了一把臉上并不存在的淚水,問姜安城:“夫子,我這個不是賠得還行吧?” 姜安城看她一眼。 她的個子小,臉更小,一只巴掌便能將之盡收掌下。一雙眼睛圓潤明亮,眉毛卻是斜斜飛揚,像雛鷹展開的雙翅。 這會兒眼中滿懷期待,活像一個……等著大人給糖吃的小孩。 “尚可?!彼?。 花仔興高采烈:“那你跟我打一架唄!” “你想跟我動手?” 花仔點頭不已:“嗯嗯嗯!我看夫子你挺厲害,打起來一定很有意思?!?/br> 姜安城:“我是夫子,你是生徒,你對我出手,便是以下犯上,按麟堂的規矩要去武圣人面前罰跪。按我的規矩,要負重跑二十圈,你喜歡哪個?” 花仔:“…………” 花仔:我喜歡尊師重道,行了叭?! * 回到別院,桑伯站在門口迎接。 “桑伯,今天有什么好吃的?”花仔躍下馬車,第一句話便問。 然后才看到桑伯身邊多了一位臉生的青年。 他頭戴斗笠,腰懸長劍,鞋子和衣擺上滿是灰塵,一看就是風塵仆仆,趕了很遠的路。 “主子?!鼻嗄晗蚪渤切卸Y。 姜安城點點頭,然后道:“飯后再到書房來?!?/br> 花仔微微意外。在馬車他要她一回家便跟他去書房,她還為先吃晚飯的權利爭執了半天無果。 看來是有什么要緊事吧。 她望向兩人前往書房的方向,風里偶然飄來一兩句:“事情過去這么久……” “找不到謝夫子的人……” 姜安城一天到晚有無數的事,這位“謝夫子”只是無數事情里面的一件,花仔轉頭就拋到了腦后,開始跟桑伯套近乎:“桑伯,今天有rou嗎?” “沒有?!鄙2?,“主子說了,二當家在別院住多久,別院就吃多久素?!?/br> 花仔:“……” 就,好絕望啊。 等無滋無味地吃完了飯,姜安城派人把花仔喊到書房。 花仔現在已經知道那位青年叫季齊,是姜安城的心腹之一。 話說這姜安城著實是有點奇怪的。他似乎很怕吵,那些跟著他上下朝的隨從隊伍另住在旁的地方,這間別院里的下人少得出奇。 “過來?!苯渤瞧鹕碜呦驎?,一本又一本的書被取出來,擱在花仔手上。 書架仿佛無窮無盡似的,花仔捧著的書很快高過她的頭。 “先就這些吧?!苯渤堑?,“兩個月之內,務必看完?!?/br> “兩個月?!”花仔看了看比自己還高的書本,“這怎么可能?!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可能看得完!” “你先不吃不喝不睡試試看再說。不能把這些看完,就算我再教你,你也未必懂?!?/br> 姜安城最后再往上加了一本,花仔只覺得自己腿都軟了,“大哥,我知道你很牛,你是兼修太學和麟堂的天才,兩個月當然看得完,可我不是??!不帶這樣玩的!” “天才?”姜安城拿書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不,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天才,我資質平庸,所學一切全靠笨鳥先飛,所以,只要你用心,一定也可以?!?/br> 花仔絕望地看著他。 你這樣的……好意思叫資質平庸???!